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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南行,沈溪倒是难得的没骑马。
本来他是跟顾焕一起坐在马车里,拿了一本话本看,但是顾焕说坐车看书对眼睛不好,把话本给收了。
于是这会儿只好躺在顾焕腿上,享受着顾焕细致的按摩。
沈溪:也不知道顾焕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手法,摁得真舒服。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听上方的人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与你一起出门。”
“之前每次送你出门,就好几个月不能见面。”
沈溪睁眼,正好看到正低头看自己的顾焕。
“那…我以后少出门,”说到一半,他顿了一下,“尽量少出门。”
顾焕勾唇一笑,“没有不准你出门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每次出门我都很想你。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沈溪眼神闪躲,有点不好意思,每次顾焕说这些话,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安危都是最重要的。答应我,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沈溪:顾焕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就见顾焕俯身亲了下来。
亲完之后,又问了一句,“答应了吗?”
被亲的晕头转向的沈溪,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他还欲再说些什么,车外响起许校尉的声音。
“侯爷,快到边境了,我们要不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
“好。”沈溪从车上下来。
许校尉看到侯爷脸上的红晕,尴尬地转开了头。
…
众人在边境小镇先住了下来。
沈溪不打算带着这么多人和东西,直接进南诏。
他拿出很久以前得到的一块令牌。
顾焕也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令牌,“这是去年从山寨救回的段衡,给你的那块令牌吗?”
沈溪点点头,“先去趟康王府。”
第二日,沈溪带了几车玻璃,并一百名羽林军出发。这一百人正是当初挑出来跟他一起夜袭的。
所有人都脱了盔甲,只着寻常服饰,扮作普通商队。
许校尉带着其他人留在小镇上待命。
南诏多山地和高原,路并不好走。
行了七八日,终于到了南诏的都城大厘城。
找到康王府后,沈溪向门房递出了令牌。
门房抬眼看了眼沈溪,说了一句“稍等”,就关上门进去通报了。
跟在沈溪身后的李刚,见周围没有其他外人在,偷偷凑近沈溪。
“老大,没想到你还会说南诏话。真不愧是我老大。”
这里的南诏与他们那的滇国差不多,语言也是一样的,倒是不需要另外找人当译者。
不一会儿,门房慌忙跑来,把大门打开。
然后从里面出来一位总管模样的中年人,笑着朝沈溪作了一个中原礼仪的揖。
“沈先生,我家王爷有请。”
沈溪与顾焕对视了一眼,抬步进了康王府的大门。
只见装饰豪华的会客厅内,段衡端坐在主位上。
总管进门就道:“王爷,沈先生到了。”
不知这段衡当初就是王爷的身份,还是从大齐回了南诏之后,才坐上的王爷之位。
“王爷,好久不见。”
段衡从座上起身,给沈溪行了一礼。
“当日先生救命之恩,段衡一直记在心中。”
两人坐下后,互相寒暄一阵。
段衡问起,“不知先生此次来南诏,是有何事?”
好端端在大齐呆着,没有要事自然不会千里迢迢来南诏。
既是熟人,沈溪自然也不会隐瞒,这事要是能有康王府从中周旋调和,定然事半功倍。
不然他还得慢慢去找南诏皇室。
“是这样的,我月前被圣上封了安武侯,然后圣上就安排了我和户部主事顾大人,一起来南诏买铁。”
“那我得先恭喜先生和顾大人了。”
沈溪这边惊讶于当初被困在山匪寨子里的哥儿,现在居然是个王爷了。
而段衡更惊诧,一年前,他们认识的时候,沈溪和顾焕还是一介乡野布衣。现在居然双双做了官,而且还是大官。
“我南诏铁矿确实多,刚巧我康王府就有一座铁矿,只是不知先生打算怎么买铁?”
南诏铁矿众多,大家族或者王府是可以有私人的矿场的,并且可以自由买卖。
只是这买卖中要抽税缴纳给官府皇室。
所以一般的铁矿,段衡还真能做主。
“我打算以物易物,用玻璃换铁矿。”
“恕段衡孤陋寡闻,不知先生说的这玻璃是为何物?”
“正巧我带了几车过来,你可以先看一看。”
说着沈溪让李刚出去把几车玻璃运过来。
众人就在康王府的院落里,掀开了车上的盖布。
只见有些车全是方方正正、平整透明的晶体。
有些车则是颜色各异、造型各不相同的琉璃。
周围康王府伺候的下人一阵叽叽喳喳,何曾见过这么多晶莹剔透的水晶琉璃啊。
“这…”连段衡也一脸震惊。
“先生怎会有如此多的水晶琉璃?”
沈溪走到一辆车前,拿起一只造型独特、晶莹剔透的大象。这大象在日光下,还映着七彩的光。
这是之前沈溪画了画像,特意让在金陵的文绣做的。
在文绣等人的钻研下,金陵所做的玻璃越来越接近琉璃。
“王爷请看。”沈溪将大象交给段衡。
“此乃玻璃,与琉璃不同,却也有相似之处。我想用此物换铁,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段衡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晶莹剔透的大象。
真的如琉璃一样。
“那那些无色的玻璃又是什么?”
“这个呀,我们是用来代替窗户纸的,将这些玻璃安在窗户上后,遮风挡雨,还透光。”
段衡走到这些玻璃前,仔细瞧了瞧,确实是透光,几乎是透明的。
“不知先生这些玻璃作价几何?”
沈溪弯了弯眉眼,笑道:“这些玻璃现在也就只有京城的皇亲贵胄在用,在整个大齐这个也是稀罕物。但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是玻璃不是琉璃,肯定不会用琉璃的价来坑你。”
“段衡并未这么想。”
“这些窗户玻璃,我按六百两一块卖予你,其他的琉璃件按照工艺的复杂程度从一千两到三千两不等…”
段衡看着眼前的这些玻璃沉思。
沈溪见他犹豫,又继续说:“除了这些我还带了不少车,不过现在还没运过来。这次我要的铁比较多,如果王爷这里不够的话,我打算再向其他人买一些,到他们的话价格就得翻一番了。”
言下之意,这已经给你友情价了。
段衡看着眼前的玻璃,这些玻璃即使是翻倍,在南诏也会有人买。
“行,只是这玻璃先生可不要再卖予其他人了。所有的玻璃,我都要了。”
两人当下订下契约。
沈溪折好契约,“我立马传书,让他们抓紧时间把玻璃都运过来。”
“好,那我就安心等着了。”
随后,沈溪谢绝了段衡请他们入住王爷的邀请。
重新找了一个客栈落脚。
李刚跟上来问:“老大,为什么不住王府啊?他不是说你还是他救命恩人吗?”
沈溪瞥了一眼李刚,还是给这个小弟解释,“虽然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但是客栈至少比王府要自在些,小心为上。”
“老大你是说,怕他们对我们不利吗?那会不会吞了我们的玻璃,不给矿啊?”
沈溪有点不耐烦了,还是顾焕开口给李刚解惑。
“这倒不至于,我们是大齐的朝廷命官,受了圣上的旨意来买铁的。段衡也看了圣旨,南诏还不至于为了点银子,把本来好好的生意,变成两国战争。溪儿只是怕隔墙有耳。”
李刚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顾焕转头跟沈溪说:“段衡把所有玻璃都买下了,他有这么多的矿?”
沈溪摇了摇头。
顾焕支着下巴,点了点头,“那就是他想要一个人吃下所有的利润了。只怕这会儿已经带了玻璃,去找其他人家买矿了。”
沈溪皱着眉喝掉了一口茶,“想来他想要自己赚那一千两一块的玻璃钱。”
李刚急了,“老大,那我们岂不是亏了。”
沈溪和顾焕一起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李刚莫名:???
第84章
李刚有点不服气,“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什么情况,但是滴水之恩都当以涌泉相报。你对那个王爷还是救命之恩,不要求他‘但有使令,万死不辞’,但也不能这么往自己腰包里捞钱吧。这感觉…”
见沈溪掀了掀眼皮看了自己一眼,李刚小声嘟哝着,“反正感觉很不舒服就是了。”
顾焕重新泡了壶茶,将茶盏递给沈溪。
他刚刚见沈溪喝茶时表情不对,想来是客栈提供的茶水不合口味,于是重新沏了一壶。
见沈溪不愿搭理李刚,他便接了李刚的话茬。
“‘但使有令,万死不辞’,你这词学得不错。”
听到顾焕的调侃,李刚有点不好意思。
“我见老大经常拿着话本看,就也去书局买了点,没想到‘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说得真不假。这些词我都是跟书上学的。”
顾焕听了,偷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溪,勾唇笑了笑。
真是什么样的老大,带出什么样的小弟。
“其实段衡这么做,也能理解。”
顾焕抿了口茶,接着道。
“之前在外面打听的,你也听到了。段衡在一年时间内,将王府内其他所有的继承人,不是弄死就是弄废了,还迫得老康王退了位,这才得以以哥儿的身份当了王爷。这般心性之人,即使溪儿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当初也是真心想要报恩,但是时至今日,只怕这份恩情也得先掂量掂量分量了。”
“况且,你老大也不是挟恩图报之人,这次找段衡主要是想着既然有这段渊源在,那在南诏就可以少费点口舌,少走点弯路。他必然会给我们行个方便,从中周旋出力。现下他不就是去联络其他矿主了嘛?”
李刚脑袋转了几下,才明白过来,“顾大人你是说,这都在你跟老大的计算之内?”
顾焕笑着点了点头。
沈溪放下茶盏,斜了一眼李刚,“不算太笨,还有得救。”
李刚老脸一红,“可是我们不是可以卖高点,从而买更多的铁矿吗?”
“你是不是没注意京城的玻璃价格?”
李刚老老实实点点头,他只知道在北燕那都没有低于一千两的。
“现在京城的玻璃一块也不过一百两,我们千里迢迢从京城运过来,本就打算卖个六七百两。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是算上路途运输,也不算贵得离谱。”
“我们是圣上派来跟南诏交易的,这个玻璃价格不宜定得过高。而且两三年后,玻璃会在大齐普及,价格也会越来越低。不能让南诏觉得我们是在故意坑他们。”
两国邦交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沈溪没说,这个玻璃宣德帝只花了六十两一块买的,现在他给卖六百两一块,价格绝对不低了。
至于玻璃的成本,真的很低很低。
“我们卖的是六百两一块,至于他卖出去是多少,就跟我们无关了。”
大家立场不同,各取所需。
李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的来说,我们没亏就行了!”
沈溪跟顾焕对视一笑,这话也没错。
宣德帝向云南买矿,而不是向西夏或是北燕买,除了南诏盛产铁矿以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大齐跟北边和西北,历来都有摩擦。
西夏和北燕连马匹都不愿多卖给大齐,又怎么会向大齐出售铁这种可以制作成武器的矿产呢。他们当然要防着大齐买了铁,制成武器对付自己。
而南诏就不同了,南诏数百年来偏安一隅,自己自给自足,对大齐国土没有兴趣,从不向外扩张。
南诏对于大齐来买铁,并不会那么提防。
***
许校尉那里还没赶来,而段衡那边估计也还在找其他矿主接触。
沈溪和顾焕左右无事,就带着李刚一起出了门,看看南诏的风土人情。
大厘城的街道上,很是热闹繁华。
这个时节,道路两边还种了很多花。
路面极宽,偶尔还有人骑着大象路过。
别说李刚了,就连沈溪和顾焕也是看得一脸惊奇。
不多时,他们走到一座两层小楼外。
小楼前极其热闹,门外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不时从小楼里传出通报声,然后外面看热闹的就是一阵喧哗。
最上方的门楼上挂着《千金台》的牌匾,看着倒像是一个赌坊。
站在这也看不出来什么,沈溪向旁边的一人打听。
“大哥,这前方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瞧热闹?”
被叫做大哥的人,转身睨了一眼沈溪和沈溪身后的顾焕和李刚,说道:“这都不知道,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千金台。千金台你们听说过没?”
沈溪三人齐齐摇了摇头,这要是知道,还需要打听吗?
大哥摇了摇头,一脸看乡下人的模样,“那赌石你们总知道吧?”
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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