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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归湖最终还是吃下了司阵煮的午餐,无他,主要是磨合了这么久,司阵煮的东西太合他的胃口了。
在玉米肉丁、肉末豆腐端上来的时候,那色香味就唤醒了印归湖的肌肉记忆。
已经感受不到饥饱的他,还是干了两大碗饭。
印归湖想起,在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会煮他爱吃的菜。
那人就是牧泽屿。
现在牧泽屿已经死了,他再都吃不到他煮的菜了。
司阵煮的菜,印归湖很快也吃不到了。
印归湖擦了擦嘴,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对司阵说道:“我们既然分手了,就分开住吧。”
“找房子需要时间,让我在这里住多几天吧。”司阵的话语里竟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我记得协会能安排单身公寓,你现在让小君姐申请钥匙,你再收拾一下东西就能去住了。”印归湖不留情面道。
就算抓住了印归湖的胃,也没能让他把自己留下来。
司阵叹了一口气,道:“好。”
他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印归湖没看司阵,他拿出平板电脑,回看在德诺凯实验室拍到的内容。
司阵收拾得很慢,他收拾了一个下午,才全部收完。
其实他的东西很少,一个26寸的行李箱就已经能装下全部随身物品。
“我走了,换季的时候我再来拿被子和厚外套。”司阵说道。
司阵没有把自己那套钥匙交给印归湖,他为自己的回来留了一个台阶。
“嗯。”印归湖眼睛都没抬,他挥了挥手打发司阵走。
一阵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过后,“咔嚓”两声,大门打开又被关上了。
司阵离开了。
印归湖关上平板电脑,整间屋子里一点人声都没有了。
印归湖终于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他眼神里没有伤心,也没有不舍,只有一片木然。
他快撑不住了。
印归湖跌跌撞撞跑到洗手间那,他打开马桶盖,吐了个天昏地暗。
印归湖全身大幅颤抖着,满脸都是泪水,他再也控制不住这些生理反应。
停止注射紫因已经超过了24小时,此刻他到了戒断反应的高峰期。
恐惧,崩溃,坐立不安。
消极的情绪淹没了印归湖。
好难受。
好难受。
好难受。
印归湖拿出口袋里那包紫因,他颤颤巍巍地打开自封袋的口子。
他深呼吸,用力地捏紧拳头。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到最后,手心都被指甲磨破了。
他还是合上了那包紫色粉末,把它关进了洗手台的镜柜里。
印归湖好害怕,好害怕自己会失去作为侧写师的思考能力。
他还好害怕,害怕自己这么难看的一面会被司阵看到。
第79章 花卷(第三案完)
执法记录仪自带5G网络,它拍摄的视频是实时上传到服务器的。
所以,就算德诺凯的安保人员没拿到记录仪,他们也没继续追司阵和印归湖。
印归湖把视频发给了监察部,他自己则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是一个道观的骨灰楼。
玄清道观,奉德厅,D3-027。
印归湖一边走一边辨认着牌位上的信息,终于在某一处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周佳晴,生于2001年3月13日,卒于2024年6月12日。
印归湖停下脚步,他看着照片上少女的黑白照,低声说道:“你给我的祝福卡我收到了,害死你的坏人我也抓住了,你可以安息了。”
他把手捧的鲜花放到周佳晴那一列牌位的祭品台上,花束由黄白色的雏菊和白色的满天星组成,上面还沾着晨露。
这个牌位是印归湖托人帮周佳晴买的,里面没有骨灰。
周佳晴火化后,印归湖问过周佳晴的母亲他能不能去祭拜周佳晴。
周佳晴的母亲说他们没有钱办丧礼,也没有钱去买墓地来安置周佳晴的骨灰,他们不会为这样一个“赔钱货”赔更多的钱。
印归湖追问她周佳晴的骨灰被他们放到了哪里,她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印归湖大概知道周佳晴的骨灰去哪了。
随意抛洒骨灰是违法行为,他们肯定找个地方就随便把周佳晴的骨灰处理了。
印归湖那时候挂断了和周佳晴母亲的通话。
谈不上生气,印归湖并不信教。人已经死了,这些身后物对于周佳晴而言没任何意义。
周佳晴的家人做了什么,印归湖做了什么,印归湖来这里对她的牌位说了什么,周佳晴都不会知道。
她死了。
死了就切断了和这个世界的一切连接。
她不可能再睁开眼,不可能再回应任何内容,不可能再做软软糯糯的甜品、羞涩地递给印归湖。
她归于一捧黄土。
印归湖只是想找个地方存放自己的思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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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归湖走出道观,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街道两旁都是卖香烛纸钱的店铺。
这一刻,他好像失去了方向。
阳光下,大榕树斑驳的叶影打在印归湖脸上,一个灵动的身影在树杈间一闪而过。
那是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在树上跳跃着。
印归湖停下了脚步,他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周佳晴的三花猫了!
印归湖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张君玥。
“什么事呀?小湖。”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小君姐,”印归湖忐忑着开口道,“那只三花猫猫……现在在你那里么?”
“哪只三花猫猫呀?”张君玥假装听不懂道。
印归湖知道这是张君玥在出题了,他绞尽脑汁,说道:“靓靓?”
“她叫花卷!花卷!你怎么可以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张君玥气鼓鼓道。
“我的错,我的错。”印归湖诚恳道歉道,“她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印归湖也不敢提出把花卷接过来了,以他现在的状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去养猫。
“她好得很,吃了睡,睡了吃,蒜瓣毛都出来了。”张君玥顿了顿,道,“你要不要来看看她?”
“你发她的视频给我看看呗。”印归湖说道。
主要是印归湖的情况还不稳定,不知道戒断反应什么时候会突然来袭,他可不想在张君玥家失控。
“你不想亲眼见一见花卷,摸一摸她吗?”张君玥问道。
“不了,有案子要忙。”印归湖说道。
他瞎扯的,刚结束程镜洲的案子,现在印归湖还没接新的案子。
张君玥想骂印归湖不负责任,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她说道:“算了,我发花卷的视频给你。”
张君玥知道印归湖被绑走了一段时间,也知道印归湖跟司阵分居了。
她其实想让花卷去治愈一下印归湖。
但印归湖好像并不领情。
“好哦,那麻烦小君姐啦。”印归湖说道。
“不麻烦,帮自己的猫猫拍视频怎么会麻烦呢。”张君玥还是有些生气道。
“嗯嗯嗯,那先拜拜啦。”印归湖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再跟张君玥强调那是他的猫。
他现在没有资格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
等他把对紫因的瘾戒掉,等他变回一个正常人,他才敢去触碰这些美好事物。
印归湖打开手机微信页面,看到张君玥发了一堆花卷的照片过来,视频也有好多,估计有一个G,得慢慢下载。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傅昇发来的。
“有空来监察部找我一趟。”
看来没时间让印归湖调整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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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归湖来到傅昇办公室的时候,司阵也在里面。
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发生什么了?”印归湖问道。
“德诺凯人ti实验室里的实验对象全部死亡了。”司阵说道。
“他们的手续都是合规的,我们找不到漏洞。”傅昇说道。
“什么意思?”印归湖不可置信道,“这么多人死了他们也没有责任,我们还白跑一趟了?”
“对,他们都签了协议,里面的条款注明了由实验造成的任何副作用,德诺凯都免责。”傅昇说道。
“死亡也属于其中一种副作用?”印归湖咬着牙问道。
傅昇点了点头,说道:“不止这样,由于紫因对普通人无效,上面不同意把紫因列入违禁药物,我们只能在协会内部禁用。”
印归湖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缓了十秒才忿忿道:“早知道那时候就让你找人过去,强行把那些人带走。”
“没用的,他们摆到明面上的东西都是不怕查的。”傅昇说道。
“总好过全部人都死了吧?”印归湖反问道,“我们拍到了他们交易qi官的证据,也不管用吗?”
“他们说那些数字是编码,毕竟没有标明是币种,也没写‘元’字。”傅昇说道。
“呵。”印归湖冷笑一声,道,“还真会诡辩。”
“但我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德诺凯的事。”傅昇突然说道。
“那是什么事?”印归湖问道。
“关于牧泽屿,有个案子想请你们帮忙查一查。”傅昇说道。
(第三案完)
第80章 缺失
“牧泽屿不是已经死了吗?他还能有什么案子需要查?”印归湖疑惑道。
“说来话长。”傅昇说道。
“那就慢慢说,”印归湖坐到傅昇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我还没问你,你把牧泽屿的笔记本给我是什么意思?里面的内容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二十四年前,一名警员在追捕凶手的时候击落了商铺牌匾,意外砸中了牧晨义,导致了他的死亡。当时牧泽屿就在现场,他目睹了整个悲剧的发生。”傅昇说道。
“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吧,什么追捕能把牌匾击落啊?”印归湖盯着傅昇,咄咄逼人道,“牧泽屿为什么会仇视特能者,特能者跟这次意外是什么关系?”
“这次意外就是特能者造成的,那名警员在抓捕成功后返回了出事的地方,但牧晨义和牧泽屿都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傅昇说道。
“那时候还没有特能者协会,只有一个部队叫689部队,里面都是身怀绝技的人,他们会参与各种难办的案件,与恶徒搏斗。”司阵补充说明道。
“牧泽屿就是从那时起,决定要向特能者复仇,他慢慢建立起自己的犯罪帝国,还拥有了一帮信徒,他之所以能拥有双S级的操控能力,就是他的其中一名S级信徒贡献了心脏给他。”傅昇说道。
“而程镜洲移植的是A级器官,他只有S级,所以不是牧泽屿的对手。”印归湖恍然大悟道。
“所以,你想让我们查的案子是什么?程镜洲也已经进去了啊。”印归湖继而迷惑道。
“是二十五年前的一起案件,凶手代号为刽子手,他喜欢把人的头颅割下来,1999年他流窜作案三起,后来销声匿迹,而七天前他再次作案了。”傅昇说道。
“这个案子跟牧泽屿有什么关系?”印归湖问道。
“我看到牧泽屿的照片才想起,我见过他,他就在当时的案发现场。”傅昇垂眸道,“凶手杀害的第一个人,是我的父亲。”
“!!!牧泽屿杀了你爸?”印归湖嘴巴张成了“O”型。
傅昇缓缓摇了摇头,不确定道:“应该不是他,在我的印象中,他身上没有血迹。”
“案发时不止牧泽屿一个人在现场?”印归湖追问道。
“我记不清了,”傅昇神色有些痛苦,他说道,“我只记得我躲在衣柜里,牧泽屿打开了衣柜,有人喊他,他就合上衣柜走了。”
看傅昇这模样,印归湖也没再继续询问案发当时的细节,他说道:“有那时候的卷宗资料吗?给我们看看。”
“有。”傅昇拿起手边一个牛皮纸资料袋,递给印归湖,说道,“资料都在里面了。”
印归湖打开资料袋,抽出里面那沓厚厚的文件。
只见用来记录案情的纸张已经泛黄,当时洗出来的照片也带着岁月的痕迹,不如现在的电子照片高清。
印归湖和司阵一起翻阅着卷宗资料,印归湖边看边说道:“凶手第一次作案时砍下了受害人的头颅,后面两次作案除了砍下头颅,还砍下了受害人的双腿。”
“第一名死者体内检测到了佐匹克隆,也就是安眠药的成分,后两名死者的头部有多次钝器击伤的痕迹。”司阵说道。
“也就是说凶手第一次是预谋作案,第二三次反而可能是激情作案?”印归湖眉头紧锁道,“好奇怪,为什么这人是反着来的。”
“第一次案发时间是中午,案发地是受害人家里,后面两次案发地都是在晚上,案发地都是户外。”司阵说道。
“三次作案凶手都没有处理尸体,切割下来的头颅和双腿都抛弃在案发地。”印归湖说道。
“三名死者身上都检测到同一人的DNA。”司阵说道。
“最新的作案是七天前,中间这二十多年凶手为什么没有作案?”印归湖咬着右手拇指指甲思考道。
“我曾经想过凶手是不是犯了别的事被抓了,到现在才被放出来。”傅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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