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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为呢？这可是你买给我的第一份礼物。要是真的把它弄丢了，我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待在你身边。”殷瞬小声嘟囔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手臂上擦药的力道似乎放轻了些。
上完药后她忍着疼痛小心地把发夹戴上，却被方仪再次取了下来。殷瞬心中立时警铃大作，生怕她又要做什么，却见方仪将发夹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再次为她戴了回去：“有点歪了。”
和三年前同样的动作，让殷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哪怕经历了这么多是是非非她依旧记得，曾经在订婚宴的当天，她也是用这般神态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的方仪心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痛苦，才能面带着笑容地对暗恋十年的人送上新婚祝福？
“你怎么又哭了？”方仪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她，只见殷瞬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掉眼泪，很是无奈，“说你是水做的真的一点不假。”
见对方抽泣了半天也没有要停下的趋势，她只好抬起手帮她擦了下脸，顺手又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顺到耳后：“今天的事算我不对总行了吧，你要追就追好了，我不拦着你了。”
“真的？”殷瞬立刻止住了哭泣，变脸之快甚至让方仪有一种上套了的错觉。但话既然放出去了她总得言而有信，只好垂着头“嗯”了一声。
殷瞬忽然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就连每天复习做家务这些枯燥乏味的事情都带了满满的动力。
唯一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就是时间过得太快。
从月耀集团临时设在市图书馆机房里的考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天的中午了。
明亮的阳光洒在身上，让殷瞬的心情跟着放松了许多。她自觉此次发挥还算良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通过机试。按照企业官网的公告，今晚就会将机试结果陆续发送到各位考生的手机，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候通知了。
开心之余不免有些庆幸，还好考试场地没有设在月耀的公司里，不然被方仪撞见怕是要糟。
虽然那人嘴上说不拦着她，但万一她背地里搞什么暗箱操作，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久怕不是都要毁于一旦。
不过按照方仪的说法，她此次前来A市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应该还不至于无聊到连底层员工的机试都要插一手的地步。
有些忐忑不安的回了家，殷瞬才推开门，却见一早就出去的两个人都在家里。方仪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红姐则是将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放在客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见状，殷瞬心里蓦然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脸上却还是强笑着：“你们不是去公司了吗？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红姐还没说话，方仪突然收起手机，先一步开口道：“在这边的事基本办完了，我准备提前回Z市。”
她已经彻底摸出了70万资金的去向，那笔钱被人汇入了Z市一个神秘的账户中，继续留在A市对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而且为了防止红姐假冒齐薇薇的事情泄露出去，必须尽早离开这里。虽然跟殷瞬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方仪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结果，因此也没抱太大希望。
恢复不了就算了，跟她在一起的这些天虽然算不上多开心，但也不至于太糟糕，这就足够了。
“这么快？”心头不祥的预感果然应验了，殷瞬不免有些着急。她的考试结果还没出来，现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进入月耀，万一这次失利，恐怕以后都很难再见到方仪了。
而且她也不想这么快就跟方仪分开。她等了三年，好不容易享受到短短七天的幸福。一朝面临着分别的处境，只觉得比没见她之前还难受。
“已经拖得够久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方仪不带留恋地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家之后我就得去机场了。”
尽管心里千万个不愿意，殷瞬还是不得不跟着她一起回到自己暌违已久的家里。
一早知道女儿今天要回来的市长夫妇从清晨开始就一直候在家中，见殷瞬毫发无伤的进了门，两人七上八下的心情才算平复下来。
“瞬瞬，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妈妈了。她没对你怎么样吧？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天真是辛苦你了。”殷母拉着殷瞬的手，不停地念叨着。
她要是真对自己怎么样倒还好了。
费了七天劲却一无所获的殷瞬心中叹了口气，很快扬起一个笑脸：“妈，你想太多了。我没事，方仪对我特别好。”
一边说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方仪那边，她正站在门边跟殷父说话。
“我们已经按照约定让瞬瞬去你那里了，关于那份材料的事……”
“您不用担心，既然你们遵守了约定，我也会信守诺言，让我爸爸不再参与您的事。从此以后，我和殷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方仪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殷瞬叫住：“方仪，你答应我的话，还算数吧？”
方仪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不拦着她追求自己的约定。
但她不明白殷瞬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个，自己此番离开A市后，下次再来就不知是何时了，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不再回到这里。要说起来现在很有可能是二人平生见到的最后一面，还谈何承诺？因此想也不想的随口应了一声。
得到了她的应允后，殷瞬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那咱们说定了。”
莫名其妙。
方仪看着她的笑脸，暗自摇摇头，和红姐一起离开了殷家。
殷瞬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阳台上，直到亲眼看着那辆棕色的宝马消失在小区里，才收回视线。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仔细想过，就算此次入职月耀的考试失利，她也一定要去Z市。哪怕必须得从事最辛苦的工作，也要留在那里。
毕竟那座陌生的城市里，有着她最重要的人。
得到方仪出言保证的殷父松了一口气，殷母看着女儿的动作，却觉得有点奇怪——她眼巴巴地等了方仪三年，每天神魂颠倒的精神都快不正常了，好不容易才把人盼了回来。现在方仪走了，她居然没哭没闹，甚至还带着笑意目送她离开？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可还没等她去问清楚，猫腻就自己送上了门——当天晚上殷瞬就不见了人影，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一张字条。
“瞬瞬呢？”端着茶杯的殷父走进房间，只见妻子的脸色格外难看：“她去Z市了。”
两个小时后，殷瞬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出现在了A市的机场。
顺利到达登机口所在的位置后，她再次翻开手机上的短信，上面一行小字跟着映入眼帘：“恭喜您通过月耀的入职笔试，我们诚邀您于201x年x月x日到Z市总公司进行面谈，详细地址在……”
已经不知道看了这条消息多少次，却还是无法抑制自己雀跃的心情。殷瞬合上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笑脸，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方仪，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你一定要等着我。”
第26章
方仪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和殷瞬再无交集，不料还没到两天时间就又一次和她见了面。
从A市回来后她在家里休息了一日，因为工作积压较多的关系转天清早就去了公司。等她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女孩正站在月耀总部的大楼门前，看见她向自己这边走来，眼中都带了些许笑意：“嗨。”
有那么一秒钟，方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眼花了。直到殷瞬走到她面前，才不得不承认这不是幻觉：“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我说过我要追你呀。”殷瞬一脸的理所当然，好像自己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Z市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没想到她折腾了这么久还不死心，方仪一时也没辙了：“你别胡闹，这里是公司……”
话音未落就被对方打断：“谁胡闹了？你见过有哪个人大半夜买了机票，特意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就为了胡闹的？”
明显是撒娇的语气中偏偏带了几分委屈，这让方仪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曾经的想法，或许她真的低估了殷瞬对自己的执念。
非但如此，对方的下一句话更直接打了她个措手不及：“算了，不提这个。我跟你说正经的吧，我今天到这儿来不全是为了你，主要是为了参加月耀的面试来着。”
“面试？”
“你们自己官网上财务重组的公告，你作为执行总裁居然都不看一下吗？”
被她一提醒，方仪立刻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动身去往A市之前祖父还曾经跟她提了一嘴，说要招一批新鲜血液进来降低杨诚海在华北区的权重。
她随即想到了送殷瞬回家的那天上午，和红姐到家时屋子里空无一人的情况。红姐还问她殷瞬去了什么地方，她当时也纳闷，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跑去参加自家的机考了。
这下就麻烦了，不管她和殷瞬的关系如何，关起门在家里怎么说都无所谓，归根结底那是她的私事，其他人无权干预。但是殷瞬一旦进了公司，整件事的性质就变得截然不同了。本来就有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这个新上任的管理者，万一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她和同性情人的话柄，在公司里大做文章，那时候不光是她的声誉，只怕连带着手底下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正琢磨着要不要出手搅和一下此次的面试，殷瞬却先一步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别是想搞什么黑幕吧？堂堂的执行总裁，难道要跟我一个还没正式入职的小员工过不去？”
被她突然一招反客为主将了一军，方仪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殷瞬当然知道她心里的顾虑：“你放心，我已经将简历上家庭背景的部分全都修改过，保证跟你扯不上任何关系。入职之后我会老老实实的，绝不跟你多说半句话，关于你的事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在公司里咱们就是陌生人，这样行不行？”
见方仪还有些犹豫，她又加了把火：“这都不答应吗？我孤身一人来到Z市，本来就没带什么钱，我妈跟我生气了不让我回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你还要搅和，你让我怎么办？等到身上的钱花光了之后露宿街头吗……”
本来只想做场戏骗得对方的同情，可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殷瞬差点真的哭出来。她一边卖惨一边打量着方仪的神色，现在的她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太近人情，但殷瞬心里清楚，她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果然，很快听见对方略带迟疑的声音：“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要是水平不够面试没过，可别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虽然没有明说，但殷瞬已经理解了她话中的含义，眼神亮亮地看着她：“你不打算插手了？”
方仪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写字楼里。
计划成功！
殷瞬心满意足的回到临时下榻的酒店，没想到自己随口胡编的戏演得居然不错——她当然不缺钱，准确来说她长这么大就没缺过钱，从大学到现在她所打理的投资全部算下来，能直接在Z市全款买一套房。
她亦不在乎那份微薄的薪水，只要每天能看见方仪，对她来说比什么都足够。
兴奋劲儿过去后，几乎一宿没睡的身体终于有些疲惫。幸好距离面试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能补一小觉。
殷瞬知道如果自己早上没去月耀总部而是一直睡下去的话，现在应该不至于困成这副样子。
但她忍不住。
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抑制不住的想见方仪一面。将行李放在酒店后，她睡了没两个小时，天刚蒙蒙亮就跑去月耀门前守株待兔了。
没想到运气爆棚，非但被她等到了想要见的人，还成功地阻止了对方干扰自己的面试结果。
这边殷瞬开心地在宽阔的大床上打着滚，另一边公司里的方仪可就没她这般惬意了。她一面着手处理着堆积成山的文件，同时不免有些懊恼，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呢？
市长的女儿会缺钱？这跟首富的儿子娶不到媳妇有什么差别？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还信了，也不知道当时脑子进了多少水。
独自一人忙忙碌碌地过了一个早上，临近午休的时间，杨老爷子才将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方仪，你从A市发来的几封邮件我都看过了。那笔钱真的是诚海挪用的？”
“那位陆主管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交代了，难道还会有假么？”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的方仪浅浅的笑了笑：“祖父，您心里应该早就有答案了吧，不然也不会派我去A市，不是吗？”
她简略地将在A市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下，又把如何诈那位王经理、如何让红姐假扮齐薇薇骗取对方信任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杨泽一阵喟叹：“你这孩子……竟然用这种冒进的办法。”
方仪倒觉得没什么，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候是应该担点风险的：“事情还没结束，那70万目前所在的账户归属我还不知道。祖父，我总觉得这70万的下落才是此次要查明的核心，舅舅冒着风险挪用了这笔钱，究竟转给了什么人，这才是关键，我想继续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杨泽很快答应下来：“行，年轻人有追根究底的想法是件好事。你要是需要人手就去找杨礼，我会告诉那小子全力配合你，这本就该是他监察部的职责。”
“谢谢祖父。”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从书记官那边回来的红姐已经带着热腾腾的饭盒等了她一段时间：“小姐，快过来吃饭吧，午休的时间都快过了。”
“是吗？刚才去跟祖父闲聊了一会儿，时间过得还真快……”
方仪说着坐了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楼下的新人面试结束了吧。”
“都这个点了，应该差不多。”红姐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面试这种事不是该由人力部负责吗？什么时候轮到她亲自过问了？
“那你一会儿去HR那里，帮我问问殷瞬的面试结果。”
“？”红姐听得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瞬瞬来月耀面试了？”
她们不是才分开没两天吗？而且之前完全没见殷瞬有任何明示或者暗示说她要进月耀的意思，怎么突然就跳到了面试的步骤？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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