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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仪,真的很漂亮啊,如果她想去做明星的话,应该很快就会红透半边天吧。
正胡思乱想间,听到了那人的声音:“看什么呢?闭眼睛。”
“哦。”殷瞬乖乖的闭上眼睛,同时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
关于给殷瞬化妆的这件事,方仪比她本人熟练多了,迅速为她补好了妆,总算是赶上了典礼。
赵明远今天也是一身精致的打扮,本来就是一副翩翩君子的英俊外表,被一身修长的白色礼服衬托的更显出众。和殷瞬两人站在台上当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双方家长满意的不得了,就连坐在下面吃瓜的高中同学都直呼般配。
唯一食不下咽的,大概就是混在人群之中的方仪了。她端着装了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坐在最远处的角落里,却滴酒未沾。
她怕一旦沾了酒精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想喝更多、会喝到大醉。今天再怎么说都是她最重要的人的订婚宴,可不能在这种时候砸了场子,让瞬瞬脸上无光。
好在这个偏僻的位置离灯光闪耀的主台足够远,远到足以让她看不清殷瞬的脸。
看不见她的笑容,或许自己就可以少痛一点。
方仪如是想着,但声音总是隔绝不了,听着会场里的广播喇叭一声声“未来赵夫人”的称呼,她终于再也坐不住,放下酒杯起身出了门。
夜晚的酒店停车场格外的安静,晚风轻轻地吹拂着,吹散了会场里的阵阵喧嚣,终于让她的心稍微平静下来。
就在这儿站到订婚宴结束吧,如果继续在那种地方待下去,她恐怕会把自己活活逼疯。
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她就设想过殷瞬结婚的那一天,那时的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多难过都要微笑着送殷瞬一句新婚快乐。可现在事实到了眼前,方仪却悲哀的发现,别说是看着她结婚,就算是来参加她的订婚宴,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折磨。
她向来是个自持的人,也很清楚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就永远都不会是,可偏偏还是对这份不该有的感情抱了一丝希望,明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不见底的深渊,仍选择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方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努力压下胸口窒息般的痛苦。正想四处走一走,缓解一下消极的情绪,身后却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方小姐?”
她应声回头,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一头卷发利落的盘起,身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风衣,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干练:“你叫我?”
那女子点点头,上前几步,欣喜道:“对。你是方仪吧?”
“你是什么人?”方仪疑惑的看着她,“如果想找殷市长,建议你直接登门拜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女子打断:“不,我不是来找市长,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见她一头雾水的样子,那女子笑了笑:“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去那边的餐厅吧。”
方仪想了想,左右距离宴会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点头答应了。
此时已近深夜,餐厅里除了前台的收银员和几个打瞌睡的服务生以外空无一人。两人在木质的长椅上坐定,女子点了两道菜,对她笑道:“这顿我请,你不用客气,我看你刚才在宴会上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正好趁现在多吃一点……”
方仪本来就一直蹙着眉头,被她这么一说,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一直在盯着我?”
类似偷窥的行为被她直接戳穿,那女子脸上有些局促:“对不起,我知道对你来说有些冒犯,可这是我的任务。很抱歉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从Z市来到这里的,你可以叫我红姐。”说着,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取出一沓资料,递了过去。
Z市?
方仪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有去过Z市,或者在那边有什么认识的人。她接过那份资料,简单浏览了一下,发现这女子竟是Z市一位书记官的秘书。
不同于作为地级市的A市,Z市作为直辖市,书记官的地位不会亚于殷瞬的父亲。方仪眸色一沉,这种大人物找上门来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事:“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你别紧张,我这次来到A市只是为了一点私事,”红姐见她严肃的神色,摆摆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是不是殷林从孤儿院收养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方仪吃了一惊,殷林正是瞬瞬那位命不太好的姑姑,十年前一家遭遇车祸身亡。
她当年确实曾被他们家收养,可现在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是殷市长的养女,这件事应该只有殷家的几个人了解内情,为何面前的女子也知道?
“那就应该没错了,”红姐叹了口气,随后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塑料胶管,认真道:“我此次前来便是受你父亲,严谨的说应该是很大概率是你父亲的那位先生所托,调查你的事。关于你的底细我已经摸得一清二楚,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需要你的配合。”
方仪看见那只盛装血液专用的白色塑料管,立刻懂得了她的意思:“需要我的血,去做亲子鉴定?”
红姐点点头:“是的,我想你应该也希望能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她这般说着,心中却笃定了方仪会答应——如果她真的是方书记的女儿,那么回到Z市后,地位就远非现在可比,也不必打着义女的旗号给人当佣人。就算退一步讲自己认错了人,那她除了几滴血之外也没什么其他损失,不管怎么琢磨,这都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两人沉默着,方仪思考了足有五分钟之久,终于开口:“我拒绝。”
“为什么?”红姐诧异的看着她。
“大概是你口中‘那位先生’做事的风格不太合我意吧,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调查我的隐私,我无法接受,”方仪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何况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早就没了兴趣。瞬瞬的婚礼结束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希望你转告那位先生,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罢,她从口袋里抽出两张一百元的纸币放在桌面上,起身出了门:“这次的单我买了,谢谢你的咖啡,再见。”
“……喂、喂!”
红姐没想到她走得如此决绝,没有半点留恋的意思,愣了几秒之后才追出去。两人一个走一个追的回到了酒店门口,订婚宴似乎已经散了,一楼的大门外到处都是人、正在道别的、去发动车子的、四处找孩子的,吵得一团乱。
“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
穿过繁乱的人潮,红姐总算找到了方仪的背影,唯恐再被她跑了,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却见对方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了……咦?那不是新郎赵明远吗?”
她所言不错,此时的赵明远还未褪去那身英挺的礼服,只见他四下里环视了一圈,确认没人跟随后快速的钻进了一辆灰白色的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很快跟着响起。
“奇怪了,订婚宴刚结束他不陪着新娘子,四处乱跑什么?”
红姐正纳闷,突然听得方仪问她:“红姐,你今天是开车来的吗?”
看着她不太好看的脸色,红姐有些不明就里:“是呀,怎么了?”
“跟我一起去追赵明远的车。”
“?”
第3章
不算开阔的街道上,一辆棕色的宝马正紧紧地跟在前面的银色跑车之后。
坐在驾驶位上的红姐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向坐在副驾驶的方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姐,咱们为什么要跟踪赵明远?”
“这辆车不是他的,那家伙的所有车我都熟悉,”方仪回忆着跟踪殷瞬和赵明远的那些日子,缓缓垂下了头,“他这个时候开着不属于自己的车,行动又鬼鬼祟祟的,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可他再怎么不对劲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这怎么弄得像要去捉奸似的……
红姐默默腹诽着,突然看见前面的车拐进了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别再靠近了,停车。”
方仪立刻做出判断,几个月以来的跟踪经验此时派上了用场,她深知如果转进去必定会被对方发现,干脆让红姐在酒店外找了个停车位,二人步行跟上了赵明远。
好在那人走的不快,她们来到门口的时候只见他正在跟前台说着什么:“一会儿把送来的东西给我送到2201。”
“好的,先生。”
三个人脚前脚后的上了两部电梯,等到电梯门打开,方仪和红姐出来的时候,正见到转角对面的赵明远叫开一扇门,里面走出了一个只围着浴巾却浓妆艳抹的美貌女子:“你怎么才来?人家等了好久了。”
“这不是脱不开身吗?”赵明远调笑着,同时亲热的伸出手环住了那女子的纤腰,二人有说有笑的进了房间。
躲在墙后的方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她身后的红姐奇道:“咦?这不是陈玲玲吗?她怎么会和赵明远有关系?”
“你认识那个女人?”方仪回过头,不错眼珠地看着她。
“当然了,陈玲玲的爹就是在Z市起家的。那家伙什么危险的买卖都做,那位先生一直在想办法对付他,可惜他老奸巨猾,有好几次我们差点抓到,结果都被他跑了,”红姐念叨了一句,神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小姐,陈玲玲这个人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她的家族,包括她这个人都非常危险,你别插手她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仪打断了:“红姐,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红姐实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自己明明在告诫她,怎么突然要做什么交易?
“你帮我调查陈玲玲和赵明远的事,我就答应给你我的血样。”
“这怎么行?”
红姐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还好被方仪一把捂住了嘴巴:“别喊,我是认真的。你要是不帮我,就永远别想要血样了。”
这一手算是抓住了红姐的命脉——她此次前来A市就是为了证明方仪的身世,其实下飞机之前她就已经有了99%的信心,这位就是她要找的人。除了履历完全挑不出毛病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和已故的夫人长的太像了。可不管再怎么确定,如果没有亲子鉴定的最终结果,之前的所有的调查报告基本等同于废纸。
正犹豫间,又听得方仪在耳畔问道:“你需要几天的时间?”
“……三天左右。”
“那行,就三天。三天之后就在咱们之前喝咖啡的那家餐厅,你把结果给我,我让你采血。”
方仪说完直起身子,也不等她回答,挥一挥手,径自按了电梯下楼了。
红姐盯着那道电梯门看了半天,才终于从手包里翻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先生,是我,我见到小姐了……对,应该就是她,错不了。”
门外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门内就没这么太平了。陈玲玲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脱去外套的赵明远:“你哪天订婚不好?偏巧赶在我生日这天,我看你是成心的吧,怎么?真喜欢上那个小丫头了?”
“哪儿能呢?”赵明远满脸笑意的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玲玲,你可太冤枉我了,这订婚的日子是我爸请风水先生看的,赶巧是今天了,我又没法做主。况且这订婚宴一结束,我不就立刻赶过来给你过生日了吗?要是换了别人,我才不冒这个险呢。对了,我刚给你订了个蛋糕,等会儿就送上来。”
“这还差不多,”陈玲玲露出一个笑容,靠在他怀里,“哎,你真不喜欢那丫头?她可比我年轻多了,你可别后悔。”
赵明远顺势抱住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年轻不年轻的?我喜欢的才是最好的。你想想咱俩都多长时间了,我跟她才认识几天?实话跟你说了吧,如果殷瞬不是市长的女儿,我才懒得跟她费工夫。”
“是吗?我看你倒是挺乐在其中的,”陈玲玲转头,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鼻尖,“而且这工夫也不白费啊,你爸能拿下新广场的那块地,还不是托了那小丫头的福。”
赵明远握住她的手,脸色由晴转阴:“还福呢,我没挨揍就算不错。你是不知道,殷瞬旁边有个叫方仪的女人,听说是市长家收养的养女,看殷瞬看得比她亲妈还严,上次还警告我不许动她半根头发,要不然我能进展的这么慢吗。”
“哦?居然有人胆子这么大,敢威胁我老公?”陈玲玲闻言,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赵明远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他自知失言,急忙松了手:“哎哎哎,我自己会想办法对付方仪,你可别搞事啊。我已经装了这么久,这马上就要成了,婚礼之前不能再出意外。等我成了市长的女婿,咱爸那条暗线还不随随便便就铺遍A市了?”
“行,看在你和爸爸的份上,我这次暂且饶了她。”
听她这么说,赵明远才松了一口气,此时敲门声也响了:“赵先生,您的东西到了。”
“来了,我去拿蛋糕。”
看着他一身正装,捧着个大盒子进了房间,陈玲玲有些好笑:“每年都是这一套,幼不幼稚?又不是小孩了。”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十八岁,”赵明远揭开盒子,嬉皮笑脸地点上蜡烛,“来,小寿星,许个愿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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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出乎她意料的,家中仍是一片漆黑,开灯四下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半个人影:“爸、妈,你们有没有看见方仪?”
“她没跟着咱家的车一起回来吗?”殷父被她一说,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估计临时有事出去了吧,方仪那孩子一向小心谨慎,不会出问题的。”
说完,自顾自的回去睡觉了。
殷瞬可放不下心,她一路都没看见方仪的人影,本来以为她自己先回家了,可现在也没有下落。打了方仪的手机几次,都是关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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