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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们说得了瘟疫就要被烧死?”萧乐安面色一沉,天生上位者的威严,虽凌厉却异常的让人信服。
她稳步走到人群跟前,睨视众人,原本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裴清棠闻声,扭头看见人群对面那道青色倩影,心里一惊,这个祖宗怎么来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裴清棠顾不得其他,忙转身快步走到萧乐安跟前,拧眉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萧乐安抬起眼,在她脸上扫过,没理她,继续道:“如果说你们也想被传染就继续在这里闹,到时不光他们救不了,你们也会感染。”
“这……”人群中有人犹豫。
“你能保证不烧死我们的家人吗?”
“对,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乐安面色一凝,目光冷冷扫过人群:“你们有的选择吗?”
顿时鸦雀无声,灾民们面面相觑,看了想她身后拿着刀的侍卫,眼底流露出惧色。
“将人都安排好。”萧乐安见灾民都不说话了,沉声吩咐道。
裴清棠赶紧冲裴二使了个眼色,裴二指挥裴家军将灾民带离。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握住萧乐安的手,仰头看着她:“姐姐,你们真的能救我奶奶吗?”声音稚嫩,带着渴求。
“小心,萧乐安。”裴清棠惊呼。
萧乐安冲她摇摇头,并未将小女孩推开,垂下头,微微一笑:“姐姐只能说尽力而为。”
裴清棠眉头紧锁,走到萧乐安身边,对裴一使了个眼色,裴一上前将小女孩带走。
“别再靠近灾民,有事我会去跟你请示。”裴清棠说。
“无碍,你也要注意安全。”说罢折身走向马车,身形消瘦,墨色长发垂在脑后,在风中有些凌乱。
裴清棠抿抿唇收回视线。
即便是将身患瘟疫的灾民隔离开,疫情还是在灾民中蔓延开,两日过去,派出去买药的人迟迟没有消息。
一时闹得人心惶惶。
“世子爷,救济棚里又有一个小女孩发烧。”军医叹了口气:“大人还能坚持一下,孩子就……”说着军医又摇了摇头。
“走,去瞧瞧。”裴清棠快步走到救济棚,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草席子上。
裴清棠蹲下身,看清女孩的样貌,心里一紧,一句话不说,起身冲出救济棚往回跑。
“萧乐安。”裴清棠不顾侍卫阻拦,跳上马车。
萧乐安闻声看向外面,车帘子掀起,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眼前,四目相对,萧乐安怔了一下。
“诶,裴世子,你怎么上来了。”云琼伸手拦着裴清棠。
裴清棠心里记挂着萧乐安,两日前萧乐安接触过那个小女孩,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像针扎着疼。
裴清棠顾不得其他,推开云琼伸过来的手,一把抓住萧乐安的手腕,另一只手掀开她的衣袖,白皙的如玉的手臂上布了红色疹子,裴清棠的整颗心沉入谷底。
果然被传染上了。
“裴世子,你做什么?放开殿下。”云琼惊呼,目光触及到自家主子手臂上的红疹时,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会?
“放手!”萧乐安脸色微微一红,趁裴清棠走神之际抽回手臂。
“从现在开始不准离开马车,一会我让军医过来给你再诊一下脉。”裴清棠沉着脸说完,头也不回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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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手速[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24章 夜袭
瘟疫蔓延速度太快, 药又迟迟没买回来,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迟早都要死在这里,裴清棠又派了一批人去买药。
午时, 云霞又匆匆跑来, 神色着急, 瞥眼在场的将领,欲言又止。
裴清棠看出她的意思, 对其他人道:“先去吃点东西,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
将领们行礼退出营帐。
“出了何事?”裴清棠问。
云霞慌忙上前抓住裴清的衣袖, 火急火燎将萧乐安发热的事情说了。
什么?
裴清棠的脸色越来越沉,转身朝马车走去。
“你去把军医找来,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马车里萧乐安脸色微红倚靠在车壁上, 见裴清棠进来, 眉头微微蹙起:“我没事,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裴清棠没说话,上前一步抬手掌心覆在萧乐安的额头上。
掌心微凉, 萧乐安身体一僵,不知是羞的还是发热的原因,脸色比之前又红了些:“放肆!”此时的萧乐安像极了只病猫, 撩起爪子,却毫无威慑力。
裴清棠眉头紧锁的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担忧, 被她一直盯着,萧乐安干脆别过脸去,闭上眼睛,半响, 才道:“出去,别传染给你了。”气息有些羸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现在知道怕了?”
萧乐安眉头蹙着不说话。
这时马车外响起军医的声音。
裴清棠掀开车帘子接了军医手中的红线,扯过萧乐安的手,她能感觉到她的抗拒,扣紧力度让她没办法挣脱,好在萧乐安只是轻轻挣了下,任由她将红线一头系在手腕处。
“现在可以放手了吧。”萧乐安羞恼道。
这人怎敢如此放肆,等她好了必定不能轻饶了她。
萧乐安因为发热身体没有力气,挣了挣没挣脱,睨了她一眼。
“你别乱动,你这样动来动去怎么把脉?”裴清棠垂眼落在那半截白皙的手腕上,还有些刺目的红疹,心疼的看着她,心里不安达到顶点,半响才松开手。
还不是因为她!
萧乐安闭了闭眼睛,是她想动吗?如果不是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
算了,不能跟她计较。
马车内陷入沉静,半响,外面再次响起军医的嘀咕声:“奇怪,殿下的脉搏为何跳的如此快?”
萧乐安闻言面色再次一红,悄悄别开视线。
另一边裴清棠则心下一紧,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片刻沉声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军医:“回世子,殿下的情况虽是疫情初期,只是这瘟疫来势汹汹,如果再没有药,恐怕......”
军医的话仿佛一颗惊雷在狭小的空间炸开,裴清棠紧紧攥着拳,视线落在萧乐安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上一世,萧乐安执剑入宫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白光闪现前留在火海中最后的那一抹笑,有释然,有不甘,还有一抹自己看不懂的眷恋,片刻,她毫不犹豫跳下马车。
小丫鬟们偷偷垂泪。
待人离开,萧乐安瞥眼两个小丫鬟,微微叹了口气:“本宫这不是没事吗?哭甚?”
“殿下......”
“好了,本宫想休息一会,你们出去吧。”说完萧乐安闭上了眼睛。
小丫鬟们不敢多言,抹了把泪悄声退出了马车。
裴清棠心里像是被针扎似的,每呼吸一下都泛着细密的疼,离开马车直接去了裴家军营帐,闭了闭眼睛,对身边的小兵道:“去将张副将叫来。”张副将是此次跟着她一同赈灾的裴家军将领。
小兵退出营帐,没多大一会儿,一名三十多岁的健壮男人走了进来,对着裴清棠抱拳行礼。
裴清棠背身站着,听到脚步声转身,语气平静道:“今晚攻城,你找几个身手敏捷的人,同我一起悄悄潜入城楼,其余人在城外等候,待城门打开立刻攻入城中。”
攻城?
张副将愣了一下,要知道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贸然攻城是最不明知的选择,裴世子心思向来缜密,为何忽然.....
他犹豫片刻,目光落在裴清棠身手,张了张嘴,拱手道:“属下请求这次潜入城中的任务由属下带队。”
裴清棠抬手,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你去准备吧。”
“可是......”张副将还想说什么,碰触到裴清棠不容置疑的眼神,叹了口气,刚退出营帐就与前来寻人的裴一迎面撞了上去。
张副将拉住裴一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世子突然要攻城,你可知?”
“攻城?”裴一一脸懵,将将主子不是又派了几个人去买药,为何突然要攻城?
“你不知道?”张副将心中诧异,裴一,裴二可是世子爷身边的护卫,连他都不知道?
“我骗你作甚?到底出了何事?”裴一一听主子要攻城心里也急了起来,连忙问道。
出了何事?
他也想知道,谁来告诉他?叹了口气,便将刚刚裴清棠交代的事情与裴一说了一遍。
裴一说:“我去问问世子。”说罢快速进来营帐,不等裴清棠说话,便急着开口道:“世子,属下将将听张副将说您要攻城?城里情况也不知如何,您这样贸然攻城,如果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
“你想违抗命令?”
“属下不敢,要攻城也行,潜入城中的事,属下去就行,您不能亲自去。”裴一道。
裴清棠攥紧拳,不容置疑道:“照我说的去做。”
裴一看着自家主子,心里那是个又气又急又无奈,要知道她可是堂堂靖北候世子,怎可冒险,这要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营帐里陷入沉默,裴一咬咬牙:“属下跟世子一起去。”
“你先出去吧。”裴清棠淡淡道。
“哎。”裴一重重叹了口气,出了营帐,没多大一会又跑了回来,裴清棠看他着急忙慌的模样,理了理衣袖道:“何事慌张?”
“外面又来了一大批灾民。”裴一缓了口气,眼睛一直盯着裴清棠说道。
又来了一大批?
“怎么回事?”裴清棠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问道。
“来的都是些身强体壮的男子,说是这里的灾民都是他们的家人,现在在外面跟我们的人对峙着呢。”裴一说。
闻言,裴清棠眉头微微皱起,加快脚步,赶到时就见救济棚外站了一群灾民,目测也有三四百人,手里都拿了简易的武器,与裴家军对峙。
裴清棠走近,裴家军自动让出位置。
裴清棠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扫过,沉声道:“我乃奉朝廷之命来此赈灾,尔等说里面之人皆是你们的亲人,却为何将人丢弃在此?”
一大胆的灾民说道:“我们没有丢弃自己的家人,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不准我们进城,若我们不去找吃的,大家都会饿死在这里。”
“不错,你们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快放了我们的家人。”
裴清棠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抬眼在人群里扫过,这才发现他们身上大大小小都背着粮食,裴清棠眸色一沉,这个时候如何能弄到粮食,再加上他们手里都有武器,粮食如何来的显而易见。
她看出来了,裴一自然也看出来了,现在他们手里有一些赈灾粮食,还有十万两赈灾银两,如果他们要抢,势必要动手。
裴一上前挡在主子面前,握紧手里的佩剑:“我们是奉命赈灾的,与城中那些官员不同,尔等若不信,大可问问你们的家人。”
“好,你让他们出来。”
“对让他们出来。”
裴清棠对身后小兵使了个眼色,没多大一会儿,小兵带了两名妇人出来。
妇人一出来,人群中立马出来两个男人,四人抱头痛哭,一番交谈之后,误会这才解除了。
裴清棠担心他们闹事,又不确定他们中间有没有感染到瘟疫,进救济棚之前皆让军医检查了一番。
裴清棠要夜袭攻城的事情很快传到萧乐安耳朵里。她让侍女将裴清棠喊了过来,厉声问道:“你知不知作为主将做错一个决定会有什么后果?”
“我自有分寸。”裴清棠何尝不知道这些,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萧乐安死,她做不到,就算让她做一个千古罪人,她也不会后悔。
何况眼下不止是萧乐安,再之后可能有更多的人感染瘟疫,却迟迟没有药,所以她想赌一次,哪怕是输了。
赢了,萧乐安可活,灾民可活。
“这件事本宫不同意。”萧乐安捏了捏眉心,说话时气息微喘。
见她如此,裴清棠有些心疼,但一想到她感染上瘟疫,态度立刻强硬起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萧乐安气极,咳了起来。
小丫鬟们赶忙上前帮她顺气,云琼心里有气,忍不住瞪了罪魁祸首裴清棠一眼。
这个裴世子怎么回事?明知道殿下还生着病,怎么能对殿下这样说话?
“你一定要去是吗?”
“嗯,如果我还有命回来,再跟你请罪。”
萧乐安呼吸一滞,衣袖下的十指慢慢蜷起,她闭了闭眼睛,脸色因为激动泛着红,缓了口气道:“让侍卫跟你一起去。”
“嗯?”裴清棠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她知道萧乐安身边的侍卫都是高手,有他们在必然事半功倍,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拱手对萧乐安作揖道了谢。
夜里,裴清棠带着十名侍卫,轻装上阵,避开城墙上的眼线,利用绳索登上城墙,在城墙上巡逻士兵还没发现他们之前,直接将人解决后向城外裴家军释放信号。
城门打开,三千裴家军还有那些自发加入的灾民一拥而上,城中的官兵大多还在睡梦中便被缴了兵器。
知府衙门也被围了起来,洛州府尹当场被捉,洛州驻军守将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一箭贯穿,当场一命呜呼。
“世子这人如何处置?”裴一用剑架在府尹脖子上,府尹一家老小全部被拉出来跪在地上蜷缩在一起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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