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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乐安见她如此痛快, 心里对她戒备少了些:“如果没什么事, 驸马早些就寝吧。”
裴清棠犹豫片刻, 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交代清楚的好,就比如她的身份。
裴清棠缓了口气, 缓缓开口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见她支支吾吾,萧乐安眉头微拧, 半靠在床塌上,淡淡道:“哦?驸马有事不妨直说。”
她换了个姿势,妙曼身姿在红色轻纱寝衣下若隐若现, 裴清棠心口一紧, 下意识对着萧乐安咽了咽口水, 反应过来连忙别来视线。
萧乐安在她视线看过来时,表情一凝, 眸光冷了几分:“驸马如果无事早点睡吧。”
裴清棠:“……”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见她呆愣愣的,萧乐安语气不悦道:“还有事?”
“啊?”裴清棠酒醒了大半,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连忙说道:“有事的。”
“说。”萧乐安冷声道。
裴清棠沉吟片刻,上一世萧乐安知道自己女儿身的时候并未惊讶,要么她早就知道, 要么她根本不在意,裴清棠猜测是第二个原因。
既然这样,她早晚是要说的,沉吟片刻, 裴清棠道:“其实我是女子。”
话音刚落,萧乐安揉着眉心的动作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眼皮看着裴清棠。
“我没有想骗你。”裴清棠忙摆手解释,一双清澈的眼眸眨啊眨着,配上这副无辜的表情,萧乐安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瞬不瞬看着裴清棠。
裴清棠心虚的垂下头,双手搅着衣襟,怎么看着怎么像那只白猫犯错时的放大版。
萧乐安倏地起身沉着脸走到裴清棠面前解开她的寝衣,只瞥了一眼快速阖上。
这个混蛋她还真敢……
难道是自己平时太好说话了?
是什么给了她什么错觉?
骗婚骗到她这里了?
萧乐安闭了闭眼,靖北候府竟然做出这等欺君之罪,她真是小瞧了靖北候府,萧乐安努力压下心中怒火:“说!老实交代!”
“嗯?”裴清棠吓得哆嗦了下,连忙跪下,这怎么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她额头上忍不住冒出了汗。
很好,终于知道害怕了,萧乐安围着她走了一圈,在裴清棠跟前站定,俯身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凝视。
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自带深情,眉宇清秀,微笑时又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自己怎么从前没发现?
萧乐安凝视她,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清楚她,半响,闭了闭眼睛,心绪杂乱,她到底接近自己什么目的,不惜以女子之躯娶自己,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她所图的?
裴清棠十指捏紧衣摆,看着萧乐安,眼神清澈:“我…我…”
萧乐安抬手拧在她的耳朵上,手上用了力度。
“啊,疼疼疼…”
“我说…我说…疼疼…”
“说!”
“你先松手…疼疼…你这样我怎么说?”
萧乐安瞥眼松了手上的力道,转身回到床榻上坐下,听裴清棠细细说了些爱慕之情的废话。
狗屁!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种错觉,认为自己会信她的鬼话。
萧乐安气笑了,缓了口气,既然她不肯说实话,她不介意好好跟她耗着,反正跟她成亲也不过是把她看在身边,如今她倒是给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烦。
初一十五也省的应付了。
“本宫可以放过你,但是你给本宫老老实实做好你的驸马,否则本宫不介意亲手剐了你。”萧乐安冷声道。
裴清棠一哆嗦,小心觑着她,见她面色似有缓和,这才松了口气,刚准备站起身就被萧乐安一脚踹在肩上,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萧乐安看着她,目露凶光。
骗婚还想起来?即便自己不治她的罪,也没打算这么饶了她。
“本宫允许你起来了吗?”
“……”裴清棠抬眼摸了摸被她踢过的地方,心里委屈。
“别听了,小心让殿下知道了罚你。”廊檐下,云霞轻轻拽了拽云琼,红着脸压低声音道。
“没想到我们殿下这么厉害,那个裴小世子都喊疼了,不对不对是驸马。”云琼忍不住啧了声。
“你们胡说什么?我们家世子可不会喊疼。”陪嫁的小丫鬟春喜明显气势不足的瞪了二人一眼。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家世子看着挺强的,没想到这么虚,才进去这么一会就求饶喊疼了,不行,不能让别人瞧不起她家世子,万一将来再因为这个失了宠可了不得,她明天就给世子好好补补。
云琼哼了声,不屑的瞥了眼春喜:“你自己不会听?”
“……”这是听不听的问题吗?小丫鬟气呼呼抱着自己的被褥去一边躺了下去。
这边裴清棠委委屈屈看着萧乐安放下床幔。
“敢起来,本宫绝对饶不了你。”睡前还不忘警告她。
怎么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变了?
裴清棠委瘪了瘪嘴,看着幔帐后妙曼的身影,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总不能因为自己重生回来,改变了事情发展,萧乐安不喜欢自己了吧?
还是说她重生在两年后,还没到萧乐安喜欢自己的时候?
可是在上一世,她并未与萧乐安有交集,除了她身死后发生的事情。
“背过身跪着。”床榻上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裴清棠:“……”连怎么跪着都不行了。
裴清棠看了眼床榻,不情不愿背过身去。
少了身后那道灼灼的视线,萧乐安松了口气,真是跪着都不老实。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传来清浅的呼吸声,裴清棠小心的回头看了眼,床上佳人背对着她,应该是睡着了。
她这才缓了口气,想起来活动活动,又怕萧乐安突然醒过来,只能就地掐着腰左右晃了晃,跪坐在地上。
这都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裴清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了,心里忍不住抱怨,萧乐安真懒啊,都卯时了怎么还不起床?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辰时,床榻上的人儿悠悠醒来,裴清棠心中一喜。
“你怎么还在这里跪着?”萧乐安迷迷糊糊道。
“……”什么意思?裴清棠一怔,不是她让自己跪着的吗?
自己跪了一夜,敢情白跪了?
外面值夜的丫鬟听到房内的动静,敲了敲门:“殿下,已经辰时了,一会还要去候府给侯爷和夫人敬茶。”
萧乐安抬手揉了揉眉心,对裴清棠道:“你先起来,去把门打开。”
“哦。”裴清棠应了声,怔怔起身,揉了揉腿,扶着腰准备去开门。
“等一下。”萧乐安突然喊住她。
“嗯?”裴清棠扭头茫然的看着她。
萧乐安坐起身,整了整衣襟,命令道:“过来。”
裴清棠不知她为何突然叫自己,还是扶着腰走到床榻前。
萧乐安不知从哪里拿了把匕首在手里:“把手伸过来。”
裴清棠看了眼白净如纸的元帕,顿时知道她的意图,还未来得及细想,只觉手指一痛,萧乐安已经捏着她的手指挤了滴血在元帕上。
裴清棠抬眼委屈巴巴的看着萧乐安。
跪了一夜不说,一大清早还要见红。
“好了,你可以去开门了。”萧乐安说道。
“哦。”裴清棠瞥眼,突然顿了下,垂头看向自己的寝衣,这样出去岂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身份,她瞥眼桌上的换洗衣物,四下看了眼,内室统共这么大,难道要她当着萧乐安的面换衣服?
这时殿外又响起敲门声,裴清棠看了眼萧乐安,一咬牙,不管了,脱下寝衣,从衣物下翻出白色布条当着她的面缠了起来。
“......”萧乐安看着她的动作,瞪大眼睛。
很好!一点都不见外了。
裴清棠手忙脚乱穿好衣裳,整了整衣襟,这才扶着腰往外室挪去,打开房门。
三个小丫鬟见她模样皆是一愣,春喜率先别开脸,不忍直视。
她家世子果然不行,竟然扶着腰出来了,这还不得被那两个小丫鬟笑话死,世子关键时候怎么掉链子了,太不争气了。
春喜恨铁不成钢。
云霞福了福身:“奴婢们伺候殿下和驸马更衣。”
裴清棠侧身让她们进殿,自己则扶着腰对春喜使了个眼色,二人去了偏殿洗漱。
大婚第二日新媳妇要去给公婆敬茶的,二人洗漱完便要赶去靖北侯府。
第32章 误会
长公主府外, 去候府的马车早早停在门口,裴清棠快步凑上前,抬起手:“公主,我扶你上车。”
“......”萧乐安扭头, 眉头微微蹙起, 视线落在裴清棠修长葱指上, 抬起眼皮盯着她。
目光让人有些看不懂。
“...我...”裴清棠抿了抿唇,讪讪收回了手, 后退一步,小丫鬟云琼上前扶住萧乐安上了马车。
裴清棠瘪了瘪嘴, 待丫鬟也上了车,她刚要跟着爬上去就听车内传来一道清悦的女声,萧乐安道:“车里太小, 驸马还是去后面的马车吧。”
车帘子从里面放下。
“……”裴清棠看着马车。
“世子。”春喜小声唤道。
这才大婚第一日她家世子就被赶到后面马车, 一定是因为昨夜世子表现太差了, 再这么下去她家世子失宠是迟早的事,万一将来长公主再纳个面首什么的, 公主府里哪里还有她们主仆的位置。
小丫头担忧不已。
裴清棠垂着头走向后面马车。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小丫头实在没忍住:“世子,我们在长公主府不比侯府, 凡是你要有点眼力劲。”不然以后她们主仆可怎么过啊。
裴清棠没好气瞥了她眼,没说话。
小丫头瞧着自家主子,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完了,小丫头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她家世子这个样子还怎么讨得长公主欢心, 怎得连她的一半眼力见都没有,小丫头摇了摇头,对主子不太报希望了。
前路渺茫啊。
裴清棠微微皱眉:“你那个眼神看我作甚?”
能作甚?
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春喜闭了闭眼睛:“世子,到了,奴婢扶您下车吧。”看这虚的。
小丫头心里一阵叹息。
裴清棠聊起车帘子看了眼外面,院里的嬷嬷、丫鬟都站在门口候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春喜先出了马车,回身扶着裴清棠,主仆二人搀扶着下了马车。
萧乐安也由丫鬟扶着下了马车,众人上前行礼。
“起来吧。”萧乐安道,目光瞥向裴清棠,落在她扶腰的手上,淡淡的收视线:“驸马还不快扶本宫去给公婆敬茶,难道还要本宫扶你?”
裴清棠:“......”
众人这才看清自家世子扶腰的动作,面面相觑。
裴清棠捏了把腰,忙上前抬起手,萧乐安搭了上去,二人由丫鬟拥簇着去往主院。
刚踏进主院,小丫鬟远远的瞧见,飞快的跑进厅棠禀告。
裴渊和沈荷一早用了膳便在厅里等着了,小两口新婚起的晚也正常,再者长公主府离侯府也要走一段路,所以并未等二人用膳。
裴清棠扶着萧乐安跨过门槛,侯爷和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见二人进来忙起身准备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萧乐安扶住婆婆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萧乐安虽然贵为长公主,该有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待侯爷和夫人坐下,她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盈盈一拜,双手敬茶,给足了侯府面子。
换作一些骄纵的公主,别说一早赶过来,就是住在同一处也不见得会给公婆敬茶。
沈荷接过茶欣慰一笑,按习俗将提早备好的喜钱递给她,轮到自家孩子的时候,裴清棠扶着腰扭了扭,从丫鬟手里接过茶。
“娘,请喝茶。”裴清棠调皮一笑。
沈荷默了默接过茶杯,抬起脸看着自家倒霉玩意眼巴巴的像条小狗一样,尤其是将将那个扭腰的动作,心情复杂,半响问道:“一会儿去见过你们祖母,午时就别回去了,留在府里用膳吧。”
萧乐安垂眸应了声。
裴清棠瘪了瘪嘴:“我们早膳还没用呢。”
“嗯?”沈荷一怔,本以为她们这个时辰过来,早膳应该在公主府已经用过了,她忙唤来下人,吩咐准备膳食。
二人在主院简单用了早膳,便由丫鬟们簇拥着去了老夫人院子。
厅里只剩下侯爷夫妇,沈荷面色凝重,唤了身边嬷嬷过来,在耳边叮嘱一番,嬷嬷匆匆忙小跑出了院子。
裴渊乐呵呵道:“如今棠儿也成家了,而且瞧着今日这样,长公主对棠儿还是好的,这样就算棠儿只挂个驸马都尉这种闲职,我也放心了。”
一旁的沈荷本就忧心忡忡,听他这样说心里一阵恼火,没好气横了他眼,真是闹心,自己当初怎么就嫁了这么块木头,女儿的处境他是一点没看出来。
裴院被莫名其妙瞪了眼,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触霉头。
沈荷越想越担心,支开裴渊让身边丫鬟将春喜唤了过来问话,不问还好,这一问直接印证了心中猜测。
沈荷心情颇为复杂,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
恰在这时院中嬷嬷急匆匆回来了,手里提着油纸包着的草药,低声道:“夫人东西买来了。”
沈荷点了点头,对春喜道:“这些都是名贵补药,你每天炖在汤里给世子服下,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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