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鲁听出了这话外之音,立马兴奋道:“呵呵,那的的确确是个好地方,等出了秘境我再好好跟你介绍介绍。”
柳怜晓状似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给钟子车喂了一颗止疼的丹药,他整个人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红润,气息也平复了许多。
殷胭脂不解的道:“慕容怜晓,你干嘛给他喂丹药?”
“怕他死了,等会没有人给我们探路。”柳怜晓这话听着像是好心,但一联系上下的处境,却让人觉得一阵后怕。
钟子车现在只剩一只左眼,硕大的眼球死死的望着柳怜晓,看着对面兄妹情深的戏码,冷冷嗤笑一声,声音怨毒又薄凉:“慕容怜晓,你别得意!”
“你以为石鲁是真的认你当妹妹吗?不过是看中你的阵法术罢了。而他们进去拿完宝贝之后,你就没有了利用价值......”钟子车撕心裂肺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一道疾风已经将他的嘴巴割伤,血淋淋的伤口一直蔓延至他的右脸庞,像是一只蠕动的大蜈蚣,看起来十分可怖。
一道语气幽幽的话语传来,石鲁的脸上满是关切:“妹妹,这种人挑拨离间的话,你可一个字都不能够相信啊。”
柳怜晓唇角勾勒,笑着点头,刻意将声音压低压柔,语气亲昵又信任道:“当然了。你是我大哥,我当然是信你的。”
背转过身的那一刻,僵硬的弧度才收敛起来,连同那一抹讥讽。
她心知肚明,钟子车说的就是事实。
她和石鲁两个人看似一拍即合,哥哥妹妹的叫着,实则后面全是利益交缠。
她想要折磨钟子车,为大师兄为自己的门派报仇。而石鲁从始至终要的是一个实力低微却无所图谋但是阵法实力高深的阵法师。
钟子车错就错在不应该在她这颗明珠面前迫不及待的暴露自己身受重伤的事实,不然石鲁也不会下定决心踹掉他,而选择自己。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被抛弃是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一行人不再磨蹭,开始进入倒三角形的小山内。
里面是漫无边际的黑,伸手不见五指,普通火把根本无法点燃,耳边还传来似有似无的滴水声,脚踩的石质岩层也有微微的晃动感,就好像有人拿着锄头一铲子一铲子的挖着。
虽然不至于立马掉落,却还是让人有些提心吊胆的。
神识虽然能够放开,但触及的范围只有堪堪一米,再多的就像是触碰到坚硬的大理石,根本无法延伸。
施展神识耗费灵气和精力不说,还不如夜明珠照射的范围更广,于是几人索性直接收回。
面前只有一条供两人并行的长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前行的道路,其他人别无他法,只能选择暂时前进。
注意到沈清舟下意识的抿紧了双唇和郁郁寡欢的表情,柳怜晓有意识的落后几步,选择与对方并行。
鉴于两人的道侣身份,倒是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只是引来几道调侃的目光。
柳怜晓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厚,再加上自己深情人设不倒,自然是目不斜视,大大方方的握住沈清舟的手,左右环视后,低下身子轻声道:“你怎么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间,弥漫起一小股桃红,沈清舟下意识想要躲开,只可惜狭窄逼仄的通道却让她避无可避。
“没什么。”她轻声道,可表情和肢体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甚至露出防备的意味。
柳怜晓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紧握着沈清舟的手握,形成桎梏,一字一句道:“你怕我?”
“没有。”沈清舟这话说得短而急促,不假思索的否认反而印证了她的心虚。
柳怜晓咬着唇,一字一句的看向对方低声解释道:“我知道你不喜我和和他们合作,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是各取所需。”
沈清舟点着头,低声道:“我知道。”
话虽如此,但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是在转瞬间变得滞涩、不流通起来。
两个人像是隔着一层隔膜、罩子对话,两人的真实想法都被隔得远远的。
柳怜晓不由得皱起眉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清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脸上虽然仍旧带着笑意,却明显笑不达眼底,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沈清舟眼神中则是闪过一丝黯淡,刚才柳怜晓的所作所为反反复复在自己眼前重现。
柳怜晓的舌灿莲花、心狠手辣、心思歹毒,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过了。
可看着前面捂着空洞洞的右眼低咒不停,痛苦面目狰狞,全身蜷缩不断抽搐只能被邹烨拖行的钟子车,她骨子里面却打了一个寒颤。
她并不同情对方,毕竟这人对柳怜晓存有杀意,还试图谋取她的极品阵法眼。
但对待这样的人,一杀不了不就行了吗?
何至于.....这么折磨对方。
她们现在的行径和那些魔修又有何不同呢?
第17章
这像话吗?
“到了。”
“我们好像到了,妹妹你快点过来看看这个阵法怎么破解。”
前面空旷的大厅里面传来了石鲁兴高采烈的招呼声。
柳怜晓扭头看了一眼面色冷冷的沈清舟,道:“我去前面瞧瞧,有什么危险你躲远一点。”
沈清舟的语气忽然变得硬邦邦起来,宛若寒冬的坚冰一般,躲开柳怜晓关怀的目光,低着头道:“我不会有事的。”
柳怜晓被沈清舟疏远冷漠的态度刺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酸酸麻麻的。
兼带着之前那股隐秘的、仿佛可以飞上天的气球被刺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洞穴里面不透光,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四散开来,洒落在柳怜晓的脸庞下,浓而密的眼睫毛微微眨动,像是腾飞的蝴蝶翼一般,在白皙的面孔下投下一片近乎青色鸦羽,眉宇间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伤心,但紧接着她低头呵呵一笑,笑容中带了点自嘲和讥讽,目光直直的看向沈清舟道:“是啊,你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论修为,对方可是元婴期前辈,不知道甩她这个金丹六品修为多少截。
论法宝,她全身上下就算是搜刮干净了加起来还没有她宝贝徒弟一根手指粗。
论家世,她只是一个被灭门且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儿,对方却是千年修仙世家备受宠爱的独女。
就连她引以为傲的修炼天赋,也在对方这个天道宠儿面前不值一提!
她嘴角弧度越发上扬,讽刺的意味却越发明显。
她刚刚怎么会冒出那样荒诞的想法,想要在这阵法之中,在这危险的魔修三人组面前,护住对方的安危。
可事实是,沈月兰乃是她的血亲,这个阵法怎么会对她不利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嘲笑着自己那些不可言说的痴心妄想。
沈清舟也察觉到柳怜晓表情上细微的变化,面色一凛,心知肚明自己说错话了,也伤害到了对方的自尊心。
“怜晓,我......”
只可惜那些急于解释的话语,很快被柳怜晓重重的、踏踏踏的脚步声所覆盖。
道歉的话语也随之消失在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
沈清舟微抿着唇角,心中闪过一丝后悔。
“小丫头,你用不着跟她道歉。”钟子车呵呵一声,因为长时间的痛苦哀嚎,嗓子眼干涩声音也变得粗粝嘶哑。
他看了一眼离得远远的其他四人,眼冒精光、语气蛊惑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和你这个道侣分明就不是一路人,还是早点分开为好,不然反受其害。”
“是....是吗?”沈清舟眼睑下垂,又想起海长岭死亡的谜团,神情中透露着茫然和不确定。
“当然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钟子车声音幽幽,又向着沈清舟靠近两步,低声道:“看她这行事诡谲、作风狠辣的风格,早晚道心不坚定、要堕为魔修。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杀了她,夺取她的极品阵法眼给我,还有她的阵法术.....”充满贪欲的眸色频频闪现。
“——啊!我的手!”
钟子车看着自己的右手被一柄长剑狠狠刺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凄厉惨叫声,看向沈清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因为身受重伤、寿元将近的缘故,他整个人过于瘦削,手掌也如同干枯的树枝一样,配上凶狠的目光,更像是变异了一般。
而这声音也吸引了本来围在柳怜晓身边的魔修三人组。
看到正在解阵的柳怜晓眉心一跳,眉头缓缓蹙起,邹烨立马笑嘻嘻的道:“慕容妹子你别担心。”
在石鲁示意的目光下,他继续道:“你专心破阵,我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片刻间,他便来到了沈清舟的身前,好言好语的询问道:“妹媳,你没事吧?”他看也不看钟子车手掌上偌大的、不断喷血的口子,不由分说的拳打脚踢道:“老东西真是不安分,让你惹事、让你惹事。”
听着钟子车口中吐出来的话语,他拼凑出真相,盯着对方血流不止的伤口,轻蔑的、冷笑一声道:“竟然挑拨慕容妹子和妹媳之间的关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就是!”殷胭脂也摸着下巴,不满的发声道:“谁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情比金坚、伉俪情深、举案齐眉、情投意合、琴瑟和鸣、比翼双飞、相濡以沫、鸾凤和鸣、如漆似胶、双宿双飞、百年好合.....”
长廊距离大厅的位置不算远,这些形容词柳怜晓自然听得是清清楚楚,只是忽然间莫名涌起一股尴尬,摸了摸鼻子,却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阻止。
那什么.......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怪就怪她之前塑造的深情爱老婆的人设太好了一点,竟然让两位不相干的配角入戏如此之深。
她尬得脚趾拇扣地,尤其是和沈清舟冷冷清清、面无表情的模样对视上,鸡皮疙瘩更是直接起了一层,偏偏那种无语到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沿着她的脊背不断攀爬。
她干脆转过了脸来,视而不见,紧接着低下了头,长长深呼吸一口气,安抚心中那股羞耻感,试图让脸上的红温快速降下来,
而这一幕落在石鲁眼中却是对方被钟子车污蔑自己与道侣之间的关系而动怒,俨然已经生气到脸色发红发涨的程度,却因为自己的嘱托,还是尽力的深呼吸一口,平复自己的情绪,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阵法上,打出一道又一道的阵法决。
石鲁心中微微触动,看向柳怜晓的目光也动容了两分,他伸出手拍了拍柳怜晓的肩头,露出欣赏的目光道:“妹妹,你果然是把我这个大哥放在心上的。”
“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妹媳,至于那个钟老头——”
“——老大,我已经给这个钟老大喂下了五毒丸,一点一点啃食他的内脏,他不能轻易开口了。”
听到远处邹烨传来的声音,石鲁满意的点点头,用着老大哥的姿态,神情严肃的保证道:“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嗯。”这种莫名其妙晋升为团宠亦或者动物园内珍稀品种的感觉,不由得让柳怜晓的眼角抽了抽,脸部神经更是一阵痉挛。
三个恶名昭著的魔修团宠一个道修,这像话吗?
第18章
她竟是魔修!
柳怜晓心里面虽然这样吐槽着,面上却露出感动十足的目光,嗓音微微压低,带着轻微颤抖的弧度,好似心弦被波动一般:“大哥.......”刻意停顿两秒后,她抽了抽鼻子,明亮的室内光线照射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头和眼角。
“你对我真好。”最后这句话几不可闻,但站在对面的石鲁却听得清清楚楚,点着头理直气壮的又带了点无可奈何的宠溺态度道:“谁叫你是我妹妹呢?”
柳怜晓微微一笑,勾勒着欣喜的弧度,默默加快了解开九曲连环阵的速度。
她怕自己要是再不解开,这兄妹情深的戏份能够让她这个当事人恶心得直接吐了出来。
只听到“咔擦”一声,柳怜晓手中原本复杂无解的九连环瞬间被拆分,一抹萤火虫大小的明黄光点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
它灵活的躲避着石鲁三人的追捕,飞至最高空,紧接着这光点越来越大、越发明亮,到最后竟然延展成一幅画。
画中的女人白衣胜雪、容颜绝丽,长发飘飘,一轮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宛若天上的仙子,遗世而独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柳怜晓除了对方高冷孤傲的姿态,她甚至还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淡淡圣洁的光辉。
容貌与沈清舟更有六七分相似。
她眯了眯眼睛,目光扫过面前几人,忽然伸出一只手。
尽管在场众人都只知道这画中的女人不过是一缕残余的神魂罢了,但是她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压迫感十足的威慑力和上位者气息,让人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口。
在对方无形的气势压迫下,众人更是跪拜一片。现在看着女人忽然伸手的动作,更是一脸的不解,面面相觑后,在良久的沉默中,石鲁咬了咬牙,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柳怜晓。
柳怜晓:“.....”呵呵,这可真是她的好大哥啊。
或许是过于长久的等待,让画卷中的仙子生气,重重冷哼一声,柳怜晓立马察觉得骤降的温度,甚至于地面都开始凝起一层淡淡的薄冰,并朝着四角岩壁不断延伸。
见状,柳怜晓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声。
传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仙子一怒,人界动荡。
对方虽然是一缕神魂,但是要对付他们这几个在秘境中最高修为只有金丹九品的魔修/道修,只不过是对方动动手指的事情罢了。
“仙子,莫非你要的是九连环吗?”她瞥了一眼正好滚落到沈清舟脚边的一物,提高音量道:“小舟,快拿过来。”
心里面却暗暗祈祷着,希望沈月兰能够认出沈清舟假面下的真身。
凭着那一丁点的血脉关系,能够大度的饶过她们一回。
柳怜晓微微抬眸,冲着沈清舟使了一个眼神。
当然.....如果这一招行不通的话,她已经悄悄占据距离大厅出口最近的位置。
最起码,她眼神颤了颤,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沈清舟安全送出这个阵法才行。
12/83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