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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合欢宗之前,我曾是慕容宗门之女,只可惜被人灭门。”
“而你,余知鸢长了一张和我二师姐一模一样的脸庞,甚至连灵根资质都一样,而那只无脸小布偶是我用二师姐尸体中一缕残魂制作成的。”
“你们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不是性格天差地别,甚至连我都分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说完,柳怜晓勾起了一抹浅薄的笑容,有些悲凉的道:“最开始,我曾经怀疑过你,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夺人容貌、资质的邪术,才会跟二师姐这么相似,想要引诱我做什么。”
但事实证明,余知鸢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从没有这样的举动。所以,柳怜晓才会从一开始的提防,一点点卸下心房。
并且主动将无脸小布偶交给沈清舟,以保证她的安全。
柳怜晓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口气道:“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或许你真的是我二师姐的转世,因果戒律这种事情总归是说不清的。”
听到这话,余知鸢心神一颤,这才明白为什么在刚见面之初,柳怜晓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热情。
当时她还以为是柳怜晓和沈师姐两人闹了矛盾,她不幸被卷入其中而已,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余知鸢,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余知鸢眼神晦暗不明,快速的闪过一抹深思,面部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或许.......或许就是一个巧合吧。”
虽然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柳怜晓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却看见苟无形大步走了过来。
因为黑山城之行,几人的关系比以往更加亲密,苟无形向着柳怜晓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将余知鸢的身份铭牌扔给对方道:“余师妹,这次宗门任务的奖励我已经帮你代领了。”
他眨了眨眼,一脸高兴道:“宗门这次给的奖励真大方,除了本来就承诺的奖励,还有两枚极品丹药。”
要知道极品丹药的品质,向来是有市无价。哪怕自己现阶段用不上,拿出去拍卖又或者在宗门内以物易物都是不错的选择。
余知鸢接过自己的身份铭牌,低头看了一眼储物袋中的物资,眨着眼睛笑道:“多谢苟师兄代劳。”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本来要离开的脚步当即一顿,蹙着眉心看向两人道:“你们的身份铭牌不是只有自己才能够使用吗?”
要知道就算是在纪律散漫的合欢宗内,身份铭牌除本人外都不能够随意摘取、代领。
毕竟身份铭牌就相当于自己的身份象征。
苟无形见柳怜晓神情凝重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暗自嘀咕道:不愧是晋级成为了元婴期修士,这么一沉下脸色来,他瞬间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窒锢,形成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人觉得不适。
不过听到柳怜晓的问话,他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这样规定的,不过......”他语气顿了顿,摸了摸鼻尖道:“不过也没有这么严格。”
像他和余知鸢两个人本身私交不错,崇山派上下的人都知道,不过是替别人代领宗门奖励而已,区区小事一桩。
没人上纲上线,自然也没有人在意。
苟无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在柳怜晓的心中到底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手指止不住的发抖,嘴唇恨恨的吐出几个字,
看着对面人形色恐怖的模样,苟无形咳嗽了一声,期期艾艾道:“对了........”他快速的看了一眼柳怜晓的神色,语速飞快道:“怜晓,昆仑矿坑那件事,我们掌门已经给出了惩罚,决定将夏长青逐出门派。不过听说他和掌门的关系不错,所以决定在后山给他留一副衣冠冢。”
他有些干巴巴的舔了舔嘴唇道:“那个......那个毕竟死者为大嘛,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的灭门之仇也应该报了,事情用不着做得太绝了。”
看着苟无形一脸担忧的表情,柳怜晓深呼一口气,敛下眼眸中所有的情绪,淡定的点头道:“斯者逝也,我有分寸。”
苟无形笑了笑,明显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虽说柳怜晓为自己以前的宗门复仇,旁人也无可指摘。
但是这夏长青以前毕竟是崇山派炼器峰的峰主,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要是做得太过分了,崇山派一些和夏长青交好的修士怕是会不依不饶,与其这样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柳怜晓扭头转身就走,只是在出洞穴门口时,她冷不丁开口问道:“夏长青和你们掌门,能好到互相交换身份铭牌的地步吗?”
她整个人背对着洞口、逆着光、低着头,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神色,更猜不透她心血来潮询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苟无形虽然一脸不解,但还是尽职尽责的点头道:“应该可以吧,毕竟夏长青和掌门是从同一个村里面出来的修士。”
听到这句话后,柳怜晓整个人的脸黑了下来,心情更是直接跌入谷底。
返回合欢宗的途中,她不停的思考着,这才发觉这其中许许多多的不对劲。
她当初凭借身份铭牌推断夏长青就是她的灭门仇人,但假如身份名牌并不是对方的呢?
那么她的判断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呢?
而且.......她黑色的眸子如同寒潭一般深不见底,心中的一个猜想却不断在凝实。
夏长青真的死了吗?
细想起来,这件事的真假她都是从沈清舟、穆燕心等人的口中听来的,但她本人其实根本没有确认。
毕竟在动用了雷阵法后,她就因为灵气力竭直接晕倒在地。
看着宿主突然又折返回去,蛊虫一脸不解道:“宿主,你这是要干嘛?”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眼神沉沉如同墨色的天空一样,冷幽的道:“去后山。”
她希望........事情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嘎吱”一声,推开又重又厚钉着铆钉的柳木棺材,看着里面夏长青躺着的尸首,柳怜晓捂着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雀跃道:“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夏长青怎么可能会没有死呢?
夏长青怎么可能是被其他人推出来的替罪羊呢?
她小心翼翼的将对方重新放置归位,却因为棺材的狭窄和四周的黑暗,不小心触碰了一个异样的凸起。
下一秒,柳怜晓眼神中的庆幸全然消失,不可置信的望着手中抱着的一根木头。
高低粗细和夏长青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但光滑抛蜡的触感却无一不在提醒她——这只是一根木头!
仅仅只是一根木头!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将木头重新放置原位,摩擦着又按了一个刚才那个凸起的位置,“夏长青”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连同青紫的僵癍都栩栩如生,让人真假难辨。
可以说,如果不是柳怜晓刚才误打误撞,她也险些被这精妙的阵法直接骗过了。
蛊虫敏锐的察觉到此刻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压抑气氛,主动开口询问道:“宿主,你还好吗?”
柳怜晓冷冷的哼笑一声道:“好,我很好。”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愚弄的感觉,让她永生难忘!
听着声音里满满的怨气,蛊虫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问一句话。
*
仙道盟。
“柳怜晓,你怎么在这?”看着在门口的柳怜晓,穆燕心眼神中划过一抹诧异,但还是扬起一抹笑容笑盈盈的询问道。
柳怜晓敷衍的笑了笑道:“盟主,我是来找副盟主的。”
她抿了抿嘴唇道:“上次的事我想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及时带人来救援,我也不可能这么快逃离昆仑矿坑,当年若不是他成全,我母亲父亲也不可能在一起。”
听到这桩陈年旧事,穆燕心捂着唇不由得掩面而笑道:“你要是宿川兴的孩子,可得每天跟着他抡大锤了,哪能继承你父母阵法的天赋。”
“不过......”她语气顿了顿道:“你来得不巧,前两天他刚刚闭关了,似乎是因为这次黑山城之行,有所感悟。”
这么巧?
她前脚来,后脚宿川兴就闭关了?
柳怜晓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联想到“夏长青”所谓的尸体,在脑海中不由得打了一个问号。
但是在面上她却并没有显露出半分,只是一脸可惜道:“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太不巧了,那我另寻机会再来拜访吧。”
穆燕心点点头,一副好脾气的商量道:“那等副盟主出关后,我这边就通知你。”
柳怜晓鞠了一躬道:“谢谢盟主。”
穆燕心摇着头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伸出手轻轻的在柳怜晓的肩膀拍了一下,满是怜惜的道:“若不是副盟主告诉我你的身世,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慕容阵法的后人,可怜你小小年纪运筹帷幄,卧薪尝胆。”
说完,她语气顿了顿道:“不过好在你已经报仇雪恨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她满是一副站在柳怜晓立场上考虑的表情:“你慕容阵法就如此断代实属可惜,若是你想,我可以帮助你重新建立门派,弘扬慕容阵法,到时候你父母在天之灵如果能看到,肯定会十分欣慰。”
听到穆燕心这个建议,柳怜晓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建立门派,弘扬慕容阵法的初衷是好,但建立了之后就仅凭她一个元婴期修为的修士就能够守得住吗?
这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一点,就好比小儿抱金,招摇过市,只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但如果完全依靠仙道盟的势力组建,那么以后这个门派的掌门是她还是仙道盟呢?
所以一番思量过后,她还是摇着脑袋拒绝道:“多谢盟主抬爱,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这话,穆燕心不由得可惜,但看着柳怜晓眼神坚定的样子,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只是道:“你什么时候想好建立门派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将一面黄铜色的小镜子递给柳怜晓道:“到时候可以用它来联系我。”
柳怜晓自然是无不恭敬的接过了。
被仙道盟的引路小弟子送走后,柳怜晓在附近转悠了一阵,然后捏着从茶馆老板手中买到的消息施施然离开,在一家面馆坐下了。
“你不相信仙道盟盟主?”看着宿主这一举动,蛊虫有些不解的道:“她应该没有撒谎。”
毕竟副盟主闭关这种小事,只要柳怜晓找人打听,肯定能够探寻到真假。
柳怜晓嗤笑一声,一边展开纸条道:“我谁都不信任。”除了沈清舟。
不过她倒是相信宿川兴闭关的事情属实,毕竟穆燕心虽然是盟主,但修为实力却在宿川兴之下,她还做不到让宿川兴“强制闭关”。
不过.......一眼扫完纸条上的内容后,柳怜晓蹙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宿川兴闭关也就罢了,怎么连他的心腹要么是闭关、要么是出任务?
向来不爱管闲事的盟主却积极活跃起来。
她眼神快速眨了眨,明白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昆仑矿坑、崇山派、仙道盟........这些都是棋子中的一枚吗?还是幕后之人的操盘之举。
葛老头呢?
为什么自从她进献过美酒后,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看似一切事情都是夏长青私自勾结,可里面不是还掺杂着洛玉拍卖行、洛玉商会吗?
可仙道盟、崇山派联合发布的详情里面,却没有这些,就好像被人抹灭掉了一样。
一时之间,大量信息像是洪流一样向着柳怜晓冲击而来,让她有些理不清了。
与此同时,太阳穴也突突突的跳动起来,像是在告诉她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了,可事实上她还是在白色的、看不清前路的白雾中穿行,思绪也越理越乱,最后徒劳无功,只剩下一个让她头疼欲裂的脑子。
忽然,蛊虫开口道:“宿主,这个人的味道好熟悉,好像.......”它语气停顿了两秒,有些不确定的道:“好像就是那个葛老头。”
葛老头?!
听到这话,柳怜晓当即眉心一跳,立马偏头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相貌十分普通,五官上找到任何记忆点的老头,身材不高也不瘦,不矮也不胖,就算是用尺子拿着衡量,精确的卡在了居中的位置。
甚至连存在感也十分微弱,如果不是蛊虫提醒,柳怜晓只会跟这个穿蓝衣服的老头擦肩而过,丝毫注意不到异样。
几乎是片刻,柳怜晓就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带着一张脸皮,就跟殷胭脂制作的一模一样,甚至身上还带着隐匿阵法。
为了不打草惊蛇,柳怜晓只短短注视了一秒就直接错开了目光,然后让蛊虫继续监视。
毕竟人对人的目光很敏锐,但如果是其它物种就会削减不少警惕心。
而蛊虫接下来的话,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它尽职尽责的通报道:“宿主,这个老头去喝茶了。”
“他站起来了。”
“他进仙道盟了。”
“我去,穆燕心居然还在门口等着他。”
听到这话,柳怜晓握着茶杯的手指力度不断收紧,直到* 指尖泛白。心中更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脑海中之前隐隐未成型的猜想也不断完善,就像是补全了最后一环而已。
她自以为是自己向着仙道盟求救,却不知道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手。
看似主动、自愿、选择,背后全是被动、被迫、只有一个选项。
她认为最不该与之产生联系的仙道盟,实则才是联系最深的。
是因为知道了崇山派和合欢宗的人在调查这件事,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尾求生吗?
也就是说.......像昆仑矿坑这样的地方不仅仅只有一个?
那天她看到司空黎一晃而过的身影,也没有看错?
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布置、断尾求生的局!
想通了这一点后,柳怜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手指尖也止不住的颤抖,后脊更是攀升起一股让人心头发毛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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