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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那么快。”偃师指指一号楼的方向，“他以为自己把我甩掉，往回跑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委托人惊讶道，“一个人的话……能活下去吗？”
“那是他的决定，不关我的事。”偃师撇了撇嘴，“我这次下副本就是为了完成和你的交易，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
他说着看了一眼丛朔，毕竟原本要交给委托人的人偶到最后只有丛朔能使用，的确和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但委托人都已经和丛朔“和解”了，双方都没有意见，那他这个中间人也不方便说什么，偃师继续道：“但这笔交易始终是要完成的。”
“你找到我哥哥了吗！”委托人惊喜道，“他在哪里？”
“还没，但是我找到了这个人。”偃师上前拍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回过头来，露出苦瓜一样的愁眉苦脸，硬生生勾起唇角苦涩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房子你们住得还安心吗？要么给我个好评，我说声谢谢，这事儿就过去了行不？”
竟然是之前带他们看房的小张！
偃师抬手隔空一抓，那人身上无形的丝线猛地收紧，小张被绑得疼了，哎哎叫嚷着：“疼疼疼！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都知道些什么？”秦牧带着众人来到亭子里，他的视线一直不愿意往河边看，谢予华也听说了河边发生的事，拍拍他的背当做安慰，对偃师问道：“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我跟着陈冠，他也在跟着陈冠。”偃师松了丝线，但小张还是不敢动，看来丝线只是松了并没有收回，依然绑着他，“我想这家伙总比陈冠有价值吧？”
姚敏听他们说着这些话，什么价值，什么交易……他们就这么放弃陈冠了吗？
这时妹妹突然回头看向她，姚敏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对着妹妹点点头——我不会跑的。
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想要去同情陈冠？如果最开始没有陈冠带头起哄拉着他们一起进副本，她也不会在这里有话说不出了。
姚敏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聚精会神继续听众人讨论。
“那就开门见山直接问吧。”丛朔打了个哈欠，朝妹妹伸..出手，意思是给点吃的，妹妹在自己的背包里左翻右翻，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盒柠檬口味加三倍薄荷的糖果，给了丛朔一颗。
丛朔毫无防备接过来，紧接着就被嘴里的清新给刺激得什么困意都没有了。
“噗。”纪扬没忍住，转头笑了一声，丛朔瞄准菜刀的方向踢过去，果然听见纪扬哎了一声，丛朔用舌..头把糖在嘴里顶来顶去，含糊不清道：“让你笑话我。”
妹妹找准时机，往纪扬嘴里隔空扔了一颗。
纪扬：“……！”
丛朔不知道纪扬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菜刀不停地抖抖抖。
“别闹了。”谢予华哭笑不得制止了妹妹的恶作剧，对小张道：“你是这个副本的NPC还是上一个副本的NPC？”
丛朔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这么直接啊？
“我……我不是……”小张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摇头，“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信，但我真不是NPC！”
“你不是NPC，你还能是玩家吗？”秦牧蹙眉道，小张苦笑道：“我的确是玩家……我至少以前是玩家。”
……
“你是说，”丛朔手中拿着半包薯片，咔咔吃着，还不忘对小张的叙述做出总结，“你是被困在副本里的玩家，但是你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被世界树同化，控制不住自己去成为一个NPC？”
小张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我们要怎么相信你？”纪风沉声道，“你的确不是复制我们的诡异，但万一你是上个副本的遗留物呢？”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相信，但是我可以证明。”小张脸上有些落寞，低头道，“我原本的名字叫张仑，是X市一家大超市的员工，负责洗漱用品的柜台，后来那附近出现了一棵新生世界树，我就被卷进去了，这些都是真实的，我还可以把我的员工编码告诉你们，我的父母住在X市乡下的村里……”
“X市？”丛朔看向长剑的方向，纪风的声音响起：“两个多月前，的确发生过这种事，但具体都有哪些玩家失踪，还要去查证。”
“如果你们离开这里，能不能去看看我的父母过得怎么样？”小张期冀地看向纪风，“我肯定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我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的现状，但你们都是好人，我求求你们！”
偃师默默收回了丝线，谢予华看向秦牧：“你有见过有自我意识的NPC吗？”
秦牧摇摇头，迟疑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至今遇到的指引型NPC难道都是被世界树同化之后的失踪玩家吗？”
“完全有这种可能。”丛朔吃下一片薯片，伴随着咔擦咔擦声的还有他的话语：“只不过他还有意识，那些人都已经成为世界树的傀儡——我当初会不会也是这样？”
“张仑，你会饿吗？”纪风问道，小张茫然摇摇头：“不……不饿啊，为什么这么问？”
纪扬对丛朔道：“你看，你们还是不一样的，当初我们在副本里看见你的时候，你都快饿扁了。”
敢情是用这一点来区分丛朔和张仑吗？
丛朔不以为然看向闪闪发光的偃师：“你要怎么确定他会帮我们？”
“我可以！我可以帮你们的！”张仑眼睛一亮，“虽然我有时候会不受控制想要扮演成NPC，但我没有害过人！”
“这里除了我们，也没有别的人类了。”秦牧道。
张仑被他噎了一下，尴尬道：“我真的没有害过人……如果我说，我知道该怎么让你们离开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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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朔：咔擦咔擦（吃薯片中）
丛朔：没有办法，嘴里全是柠檬薄荷糖的味道[爆哭][爆哭]
第58章 感官剥夺14
“你知道怎么让我们离开这里？”沈毅蹙眉道， “副本会让你这么简单放我们走吗？”
沈毅的问题也是其他人关心的问题，他们来到这个副本也不过一个上午，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世界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们抓到张仑？
难道张仑也是“间谍”？
纪风缓缓握紧了长剑，看见他这个动作的张仑吓得滑坐在了地上，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纪风，收起来。”丛朔终于把嘴里过于清爽的味道压了下去， 看见长剑后移放回身后， 丛朔知道这是纪风终于肯听他的话把长剑收回去了，这才对张仑道：“我相信你， 说说看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丛朔……”秦牧想让他别这么快相信世界树的NPC， 就听丛朔道：“就算他想骗我们，也得听听他想说点什么鬼话吧？”
秦牧闭上了嘴，就听张仑道：“我不会骗你们的， 我……我以我父母发誓保证！”
“这个应该能相信吧？”丛朔和“父母”并没有多么深切的交际，所以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骨鞭——秦牧是这里唯一做过父母的人。
秦牧点点头：“如果他前面说的是真的……听听他想说点什么吧。”
“谢谢你们， 谢谢……”张仑松了口气，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后， 对众人道：“这里的诡异很多， 而且和另一个世界树副本产生了融合， 你们必须按顺序杀掉自己的复制品才行。”
“顺序？”
“是的，我这里有原本该给你们介绍的房型和门牌号，你们需要按照从一号楼到四号楼， 从楼上到楼下的顺序，杀掉自己的复制品。”张仑这会儿倒真有点像给玩家分配任务的NPC了，“必须由被复制的人亲自动手，别人不能插手， 一旦顺序被打乱……”
“就得重新开始？”纪扬猜测道。
“就得重新开始。”张仑点点头，他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孩儿听见他的话之后一直往那个人偶身后躲，对委托人道：“你是不是没有经验？”
“我是……我是纯新人。”委托人哪里想得到需要用这样的方法，她从来没杀过任何东西，鸡鸭鱼什么的，哥哥也从来不让她动手，更别提杀人了。
虽然这里的“人”是诡异，但看起来像是人，她还是下不去手。
张仑想了想：“我手上有一份死亡名单，对应着这里的一些住户，后山有一个墓园……”
“这个我只能想到落叶归根。”丛朔摊开手道，“大概是要把那些死亡住户送回他们”原本的地方去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仑咽了口唾沫，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亭子的柱子道，“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些了。”
“在你离开之前，告诉我。”丛朔道，“如果我要找你，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你几点上班？”
“你们没有发觉这个上午持续太久了吗？”张仑小心翼翼道，“我……我得回去上班了。”
“世界树在召唤他。”秦牧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蹙眉道，“以前我也遇见过这样的NPC，触发某个条件就会自动执行世界树给他设定的程序。”
“上午持续太久了……吗？”偃师轻声道，“难道这里一直都会是白天吗？”
“我可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见。”丛朔道，“不过我的确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们之前经历的事节奏太过紧密，所以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现在被张仑这么一提醒，才觉出不对劲来。
“现在到底过去了多久？”纪扬头疼道，“外界的电子设备和手表在这里都没用，刚进副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发现了，现在怎么办？”
“两个方法，你们选哪个？”丛朔道，“第一个简单粗暴，第二个可能危机重重。”
“危机重重？”
“是啊，你没发现张仑没给我们留下那份死亡住户名单吗？”丛朔苦笑道，“如果选第二个方法，我们先得摸清楚世界树会让张仑把那份名单放在哪里，所以说到底还得再去找张仑。”
“我去跟踪他。”偃师说着就要走，秦牧拦住了他：“他已经不见了。”
张仑就算身上还有人类的思维和象征，也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始终要受世界树的控制，他告诉了玩家们太多信息……
“可能会受到惩罚。”谢予华沉声道，见众人都看向她，谢予华道：“诡异也是要上班打卡的，他犯了错，世界树肯定要惩罚他。”
“好命苦，死了都要受上班的苦。”委托人感慨道。
偃师眯了眯眼睛：“他不一定死了。”
“什么？”丛朔愣了愣，“你是说他还没死吗？还有救？”
“前提是你能找到他的尸体，或者说，身体。”偃师道，“如果有人持有复活道具，又舍得用的话，就可以试试。”
“……别说我现在没有复活道具，就算我有，我也肯定会留给自己用。”沈毅苦笑道，“人始终是自私的。”
“那就……顺便找找他的身体吧。”丛朔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仿佛自言自语一样道，“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他呢。”
纪风听不见他小声的嘟囔，也看不见他的口型，但总觉得他肯定要做傻事了。
……
因为委托人没有胆子杀诡异，又不能让别人代劳，所以众人决定先试试第二个方法。
“如果他两个方法都是在骗我们呢？”沈毅护着不能说话的姚敏，让她走在自己前面，跟着众人一起往四号楼走去，他们打算先去四号楼碰碰运气。
“那下次见到他，就干掉他。”纪扬道，“这不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吗？”
“那他也误导了我们……”
“就算没有他的误导，我们原本也是打算试试这个方法的。”秦牧道，“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都是我的错，我……我实在没有那么勇敢……”委托人小声道。
谢予华搓搓她的肩膀：“没事，你也只是个学生，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还有我哥哥？”委托人抬头看向偃师，偃师还没说话，前头的丛朔插嘴道：“你哥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带出去的。”
“谢谢你，丛朔大哥。”委托人眼眶一热，赶忙低下头去擦眼泪。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了四号楼的一楼入口，这里比起一二三号楼，看起来更阴暗潮湿着，墙上都爬满了爬山虎，而且非常茂盛，要不是纪风拽了丛朔一把，丛朔非得一头撞进爬山虎丛里去不可。
“哎，要是纪风你带着那个牵引绳就好了。”丛朔忽然开玩笑道，“把我一拴，就不用担心我到处乱跑了。”
“我带了的。”纪风正好面对着他，看见他的话之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天蓝底色，上面有些狗爪爪花纹的儿童防丢牵引绳，放在了丛朔手上，“要么给你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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