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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顶多饿得爬着走。”丛朔打了个哈欠，牵着妹妹跟在瑞克一行人身后往苹果园走去。
他们这一来一回浪费了不少时间，天色也已经从中午的蓝天白云变成了黄昏，方行边走边注意着周围，丛朔小声道：“只要制止献祭成功就行了吗？”
“应该吧。”提休压低声音道，他和潘妮十指相扣，生怕一不小心和她走散了，“但我也不知道献祭失败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这一..夜过去，也还是没有献祭成功呢？”
“我……我不知道。”提休低下头去，潘妮也低着头，但她并没有保持沉默：“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因为献祭从来没有失败过。”
“你们到底害了多少人？”方行忍不住问道，问完之后立马感到一阵心惊和后悔，心惊是担心她的话会惊动了这些“高等级NPC”，后悔是因为自己又一次把他们当成正常人来看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副本影响太深的！
“前几年一直都成功献祭了吗？”丛朔问道，他拍拍方行的肩膀，安慰她不要放在心上，方行转过头去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就听提休道：“是的，前几年一直很成功……但我和潘妮都只是旁观，请相信我们！”
“好了好了小声点。”丛朔把他们俩往自己身边一扯，带着他们跟上了瑞克等人的脚步，不远不近，加上有树林的遮掩和傍晚的呼呼风声，根本不怕被发现，但声音太大也不行。
四人加一个妹妹很快跟着瑞克他们来到了苹果园的中央位置。
苹果园和丛朔想象中的硕果累累一片祥和并不一样，这里很是荒芜，苹果树倒是到处都是，但没有什么果子，只有稀稀拉拉的树叶随风飘荡。
“我们的农田不在这里。”提休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小声解释道，“实际上我们种玉米更多，但献祭成功之后，这些树上都会结满果子。”
“我和提休觉得那些果子是人血人肉做成的。”潘妮冷静下来之后说话声音也温和许多，“我们从来没有吃过。”
“还要吃？”
“是的。”潘妮盯着不远处父亲的背影，看着他们分散开来在果园里寻找着自己，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尤其是看见母亲痛哭流涕责怪父亲时，她差点就冲出去了，幸好提休拉住了她，顺便接着她的话往下说道：“为了向丰收之神表示感谢，每个来参加丰收节的镇民都要吃下一口苹果才行。”
“我现在也觉得那些果子是人肉做的了。”丛朔喃喃道，“如果我们没有逃离，现在就该被绑在那两棵树上了吧？”
他看向果园中央两棵遥遥相望的果树，果树底部有着已经干枯断裂的绳子，而今年新带来的绳子正在热情好客的酒吧老板派克手中拿着。
哈维斯特的献祭从夜晚开始，祭品是一对相爱的小情..人，最好是未婚，仪式开始前，他们需要处于极度恐慌中，被分别绑在两棵树上，互相对望，相互倾诉衷肠。
你保证会救我出去，我保证会一辈子爱你。
然而这些誓言最终都无法迎来实现的机会，就连被献祭的小情侣也清楚，他们已经无法离开这里。
“如果祭品并不爱对方，会发生什么？”丛朔忽然问道，提休和潘妮闻言都是一愣，丛朔自顾自思考着，余光倏地瞥见果园正中央的前方有一个看着很普通的稻草人。
不光农田里需要用稻草人来驱赶会吃种子的鸟类果园也同样有这种需求，毕竟鸟类对于果子并不挑拣，苹果成熟长大之后，更容易获得鸟类的青睐。
这一个稻草人看起来并没有出奇之处，拼凑而成的衣服将它的稻草身体包裹得也不算严实，稻草人头顶戴着一顶帽子，帽子也破破烂烂，随风而晃，但不知道为什么，丛朔总觉得这个稻草人很吸引他的目光。
仿佛世界树在呼唤他，看这里……
丛朔紧紧盯住了那个稻草人：“那个稻草人是谁放的？”
“稻草人吗？”潘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道，“从我小时候开始，它就站在那里了。”
“献祭的传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我出生之前。”潘妮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乖乖回答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要去看看那个稻草人。”丛朔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拿出了小人偶，在手中捏了一下，安心的幽灵出现在他身边，潘妮被吓了一跳，但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将惊呼堵在了嘴里。
丛朔转头盯着她：“做得很好。”
随即他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递给了安心，后者谨慎接过来，戴在了脸上：“他们会发现我的。”
“放心，他们只会当成佛祖显灵……”丛朔一顿，“呃，丰收之神显灵。”
方行：“……”
安心朝稻草人飘了过去，他不能距离丛朔太远，但幸好，稻草人的距离也不是很远。
旁人不知道，但丛朔很清楚，这副眼镜非常认主，不管是谁拿到眼镜，眼镜产生的效果也只会反馈到丛朔身上。
也就是说，安心看见的一切，他都能看见。
透过安心的眼睛，他看见稻草人身上的衣服碎片拼凑很多，至少有十几二十件衣服的碎片才能拼成这样，但除了这些，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里有个眼镜！”派克不知道怎么的抬起头看见了这一幕，他瞪大眼睛看着天空中的灵体和眼镜，嚷嚷着道：“瑞克，快点给他一枪！”
在被打中之前，安心迅速回到了丛朔身边，但派克和瑞克找过来的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被人踩塌下的草地。
“会不会是潘妮？”瑞克的老婆挤了过来，正想在四处找找女儿的身影，不知道是谁先开口道：“潘妮为我们带来了太多麻烦，既然我们找不到那一家三口，就抓潘妮和提休那个小混账来献祭吧。”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们！”金发女人不敢置信道，“我的丈夫保护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能……”
“就这么做吧。”瑞克紧蹙眉头，咬牙道，“她已经不再是哈维斯特的一员，我的女儿潘妮是个叛徒。”
“叛徒叛徒！”
“抓住他们！”
两种欢呼声此起彼伏，瑞克在这种病态的拥护下变得狂热，就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稻草人晃了晃。
瑞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镇民，仔细一看，怒道：“他们在那里！”
正在搬运稻草人的提休和潘妮闻言加快了速度，终于在瑞克赶到之前将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稻草人从地上拔了出来！
“潘妮——！”瑞克的怒吼在身后响起，潘妮却只是往前跑去：“接住！！”
她和提休一起，将稻草人扔了出去！
……
“求你们，不要这么做……”
王虹已经没什么力气，很快被这条平行线中的瑞克等人绑在了树上，另一边，刚从后备箱被抬出来的周叙头上多了一道伤口，昏昏沉沉地听着耳边女友的求饶——他刚才试图挣扎，结果又挨了一棍。
“时间快到了。”瑞克把周叙绑好，对盛装打扮的镇民们道，“各位，准备好了吗？”
“是的，警长。”
“开始吧，警长。”
瑞克深吸一口气，在家人和朋友邻居们的注视下，退后一步，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就在这时，王虹忽然想起地下室墙上的字迹，对瑞克喊道：“我不爱他！我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益！”
一瞬间，所有人都转过身看向她。
王虹仿佛瞬间被掐住了脖子——她感觉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存在。
周叙阴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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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瑞克：五个世界的我都在被折磨[摊手][摊手]
第75章 丰收狂欢节9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叙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王虹， 他一路上过来因为不断挣扎反抗，被打了好几顿，这会儿一只眼睛也有些肿起来， 头上破开的伤口有血流下来，糊住了他的视线，从他的方向看过去，能看见王虹脸上一览无余的惊愕和恐惧， 但唯独没有愧疚不安。
如果她在说谎， 多少都能看出来一点的。
如果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说明她说的话都是真心话。
从王虹加入牧羊人开始， 他就主动提出要带这个新人， 王虹也和他期待中那样乖巧懂事又贴心，周叙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捧给她，所以将自己手上的定身卡也送出去不少， 就为了能让她高兴。
可她现在说“不爱周叙”。
在他付出了那么多，这一路上都在拼命保护她之后， 她说不爱自己。
甚至不是为了活命妥协才说出这样的话， 而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深知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但他更清楚， 如果今天他会死在世界树里， 成为世界树的养料，他不想连死都死得这么糊涂。
他必须问清楚。
王虹慌乱转头看向瑞克等人，她以为这些NPC肯定会生气， 会暴怒，会恨不得把破坏了规则的他们拖出去打一顿，但他们没有。
派克，瑞克， 潘妮，提休……他们都只是这么淡淡地看着他们俩，一言不发，仿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倾听者。
王虹越是看见他们这样，心中就越害怕——这个副本的NPC们和以前遇见的NPC都不一样，他们有着自己的思维和判断，甚至到现在都弄不清楚这个副本的规律。
就像她正在面临着一群人类，而不是一群诡异。
诡异至少还可以不讲理直接开打，可“人类”是有智慧和计划的！
王虹的牙齿哆嗦着碰在一起，发出让人心里头直发毛的咔咔磨牙声：“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王虹！回答我的问题！”周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身上捆绑着的绳子挣得哗哗作响。像是下一秒就会被他扎实的肌肉拉动，随之崩裂。
但绳子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不断发出响声，直到有人开始动作。
派克不耐烦地上前来给了周叙一巴掌，结果被周叙气急败坏一口咬在胳膊上，即便隔着衣服，也让派克发出一声惊呼，抬手曲臂打在了周叙后脖颈处，这个一路上一直在嚷嚷的男人终于再次晕死过去。
王虹却是暗中松了口气，她已经顾不上世界树副本直播间里有多少人在看着她，盯着她，她只知道生死存亡关头，她必须以自己为最重要的存在才行。
别人都不重要，到现在也没有看见别的玩家，墙上出现的字迹也只能说明还有玩家活着，但他们那边怎么样和自己也没有任何关系！
墙上的话语告诉她，想要完成仪式，必须要被献祭的男女互相爱着对方才行。
而她和周叙，才是处境最危险的！
她并不后悔刚才说了什么，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至于周叙家人的责怪和怨恨，或者是来自官方的抓捕和审讯，都等她从这里离开之后再说！
“小姑娘，”瑞克从派克身后走过来，蹲在了她面前，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不知为何，他笑了一声：“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说了丰收之神的消息，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搞错了一点。”
“……什么？”王虹仿佛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可内心深处却嘶吼着，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我们的献祭，才不会管你们爱不爱对方。”瑞克松开了手，起身长出一口气，笑着道，“我们只是需要你们作为祭品而已，别误会了。”
“瑞克，该开始了，这句话我不想说第三遍。”派克从周叙身前站了起来，瑞克点点头，众人围成一圈，安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之后，将被严严实实绑在树上的王虹和周叙留在了破败不堪的苹果园里，匆匆离开。
王虹急..促呼吸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时候如果手上还有定身卡就好了，就算没法对这些NPC使用，她也能用坚..硬的定身卡把绳子割断，而不是只能被困在这里等死。
瑞克将他们带来苹果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周身一切都陷入黑暗中，这给王虹心头添上了更浓烈的恐惧。
“……周，周叙，你还活着吗？”王虹小声呼唤着这里唯一的另一个人，“周叙？”
“还没死。”
听见周叙的声音，她也说不上来是忐忑或是安心，她的指甲里全都是紧张时在树上抓出来的土灰，下副本之前她专门去把美甲卸掉，就为了能够不妨碍行动。
到了这会儿，她反而有些羡慕几天前的自己，越是这样想，她越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我们……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叙心灰意冷地斜靠在地上，听着她在耳边哭哭啼啼，眼中一片暗淡：“谁知道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镇民并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周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除了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就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周叙，周叙……”
王虹的呼唤声让周叙心烦不已，他本不想理会，甚至闭上了眼睛安静等待着死亡来临——他觉得自己对王虹已经没有什么好愧疚的，不管她就是了。
但王虹的呼唤声越来越惊恐，周叙忍无可忍，撑着剧痛的身体靠着树坐正，就听见王虹的方向传来一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周叙一愣，猛然抬头看向王虹那边，只见一个上身蓬松，下面却细细长长的巨大黑影正从王虹腹部离开，抽出来的时候甚至带出了一点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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