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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我今天真的吃得太多了。”他有气无力地感叹,“沈闻璟,你就是个魔鬼,用美食腐蚀我的意志。”
沈闻璟没理他,他径直走进阳光房,打开了灯。
柔和的灯光洒在画架上,那幅只画了一半的画,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今天不想画画了。
吃得太饱,脑子有点转不动。
沈闻璟干脆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躺进了院子里那张宽大的藤编躺椅里。
海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拂过,院子里新栽的绣球花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彻底的宁静。
“咔嚓——”
一声轻响。
沈闻璟睁开眼,看见苏逸正举着手机对着他,脸上是满意的表情。
“别动,宝贝儿。”
苏逸一边说,一边调整着角度,又连拍了好几张最后筛选出了最好的一张。
照片里,清瘦的青年躺在夜色下的藤椅中,闭着眼,神情安然而放松。
璀璨的星河在他头顶流淌,院子里的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绝了,”苏逸放下手机,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啧啧称奇,“这要是发出去,你那些粉丝不得疯了?”
沈闻璟懒得理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享受。
苏逸却没打算放过他,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备注为“谢大影帝”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苏逸】:[图片]
【苏逸】:谢大影帝,闭关辛苦。送你一张独家私藏,不用谢。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冲沈闻璟挑了挑眉,笑得高深莫测。
沈闻璟:“?”
…
另一边,电影拍摄的片场。
谢寻星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打戏,浑身都是汗。
他走到休息区,助理立刻递上毛巾和水。
他接过水,拧开刚喝了一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闻璟发来的。
谢寻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想回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词不达意。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逸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沈闻璟安静又美丽的面容。
背景,是满天繁星。
谢寻星看着那张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那张照片,都默默地保存了下来。
然后,他点开和沈闻璟的对话框,打下两个字。
【晚安。】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闻璟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在院子里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
苏逸一开始还嘲笑他,说他像个退休老干部。
结果,在看到沈闻璟对着那些花草时,那副专注又温柔的样子,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沈闻璟不是在种花。
他是在种一种,叫做“生活”的东西。
阳光好的时候,沈闻璟就在院子里画画。
他画阳光,画绣球,画飞过院墙的蝴蝶,画苏逸躺在沙发上打瞌睡的样子。
他的画明亮,温暖,充满了生命力。
苏逸有时候会凑过去看。
他看着画布上那些鲜活的色彩,再看看旁边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神情安然的沈闻璟。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禁锢与挣脱”的主题,好像有了新的方向。
阳光不好的时候,沈闻璟就躺在廊下。
苏逸会给他泡一壶茶,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可以一下午都不说一句话。
隔三差五,他会开着那辆半新不旧的suV,载着同样无所事事的苏逸,去那个弥漫着海腥味的小渔村。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和码头上的大爷大妈们讨价还价,甚至还能根据老板娘的推荐,买到一些不常见却格外鲜美的杂鱼。
他们成了那家海鲜大排档的常客,老板娘每次见到他俩,都笑得合不拢嘴,总要多送一碟花生或者拍黄瓜。
谢寻星的消息,依旧每天准时送达。
苏逸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还爱上了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
而谢寻星的微信,依旧每天准时发来。
沈闻璟依旧不怎么回。
但偶尔,他也会心血来潮地,拍一张自己刚画好的画,或者院子里新开的花,发过去。
没有文字,全靠对方自己领会。
他觉得,这种不需要过多言语的交流挺舒服的。
这天下午,他刚给新栽的花浇完水,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群里热闹非凡,不过短短几分钟,消息就刷到了99+。
沈闻璟翻了翻,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苏逸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宝贝儿!快看!林白屿他…他发新歌了!”
第104章 他的瓜
“新歌?”沈闻璟在藤椅上微微侧眸。
苏逸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怼到他眼前,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那张写满“快来看好戏”的脸。
“他发了首新歌,叫《破晓》。”苏逸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点开了一个娱乐新闻的页面,“重点是配文,‘清者自清’。宝贝儿,你品品,你细品!”
沈闻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歌曲的名字叫《破晓》。
封面设计得很干净,是清晨海平面上透出的第一缕光。
而配的文案,只有四个字。
【清者自清。】
“你再看看这个!”苏逸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一划,切换到了微博的热搜界面。
#林白屿新歌抄袭#
那个鲜红的“爆”字,刺眼得厉害。
点进去,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音乐人,声泪俱下地控诉林白屿的新歌,与他一星期前发布在网络上的一首原创demO,在副歌部分有长达八个小节的旋律几乎一模一样。
而最关键的是,这位音乐人,和林白屿同属一家经纪公司。
“这就有意思了,”苏逸摸着下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同门师兄弟,背后捅刀?还是…贼喊捉贼?”
他把平板递给沈闻璟,自己则点开了那首所谓的“原创demO”。
刺耳的电音和粗糙的编曲,瞬间充满了整个院子。
苏逸的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团。
“什么玩意儿。”他毫不客气地评价,然后迅速关掉,点开了林白屿的《破晓》。
截然不同的质感。
干净的钢琴前奏,像清晨的露珠滴落在叶片上。
林白屿那干净清澈又带着点易碎感的嗓音缓缓流淌出来,旋律舒缓,带着一种雨后初晴的治愈感。
不得不说,很好听。
“还行,”苏逸听完,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编曲和制作都不错的,这歌…砸了不少钱。”
他看向沈闻璟,想听听看法。
沈闻璟正闭着眼,眉头舒展,神情安逸。
“嗯。”他评价道。
苏逸:“…”
就在这时,沈闻璟扔在玄关柜子上的手机,开始像被电击了一样,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那个【心动一家人】的微信群。
苏逸走过去拿了过来,点开。
【宋子阳】:@林白屿白屿!你还好吗?!网上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啊![大哭][大哭]
【秦昊】:呵,这圈子不就这样,踩着别人往上爬呗。
【许心恬】:@林白屿白屿你别怕,我们都相信你!
【顾盼】:先别急,稳定情绪。
【陆遥】:抄袭?
群里吵吵嚷嚷,宋子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安慰林白屿。
就在群里的讨论快要歪楼到其他地方时,林白屿出现了。
【林白屿】:没事的大家,谢谢关心。
【林白屿】:我已经联系公司法务了,手里有完整的创作记录和时间戳证据,清者自清。
【林白屿】:说起来,这波热度还挺高的,算是免费给我宣传新歌了,大家要是喜欢,就多听听吧。[微笑.ipg]
这几句话,发得从容不迫,有理有据,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嘲和豁达。
瞬间,群里的风向就变了。
【宋子阳】:我就知道!白屿你最棒了!歌超好听!我单曲循环一百遍!
【许心恬】:呜呜呜白屿你太好了吧!都这时候了还这么温柔!
【秦昊】:算他有点脑子。
苏逸看着林白屿这番堪称完美的危机公关,忍不住啧啧称奇。
“高啊,”他把手机递还给沈闻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瞧瞧,安抚粉丝,稳定军心,顺便还卖了个惨,固了波人设。段位可以啊。”
沈闻璟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句“就当是免费帮我宣传新歌啦”上面。
这话术…
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好像不久前,他那个不靠谱的王哥,也用类似的逻辑跟他说过。
原来,世界的尽头,都是草台班子。
沈闻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朝着屋里走去。
“干嘛去?”苏逸问。
“睡觉。”
留下苏逸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上那出精彩纷呈的大戏,陷入了沉思。
这个林白屿,有点意思。
而沈闻璟,更有意思。
天塌下来,都耽误不了他睡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神他妈的咸鱼精神。
与海边小楼的宁静截然不同,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拉着厚重窗帘的出租屋里,空气混浊,弥漫着廉价香烟的焦糊气。
张航,也就是那个在网上控诉林白屿抄袭的音乐人,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微博的私信和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有支持他维权到底的,但更多的是林白屿粉丝的谩骂和人身攻击,甚至有人扒出了他几年前参加选秀被淘汰的视频,极尽嘲讽。
他的手在抖。
“峰哥…我有点怕。”张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他看向沙发上那个正在悠闲抽烟的男人,“林白屿那边…发了律师函警告,说要追究到底。万一他有证据能证明…”
被称作峰哥的男人,是他的经纪人,也是这次事件的策划者。
他闻言,只是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
“查出来什么?”峰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查出来你的demO确实比他的歌先发?查出来副歌的旋律就是一模一样?怕什么?你才是受害者。”
他站起身,走到张航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
“小航,你得明白,这圈子玩的就是舆论。现在舆论在你这边,你就是弱者,大家就吃这一套。”峰哥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精明的光,“他林白屿越是澄清,越是发律师函,就越显得心虚。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保持现在这个委屈、无助但坚强的样子,懂吗?”
“等这波热度过去,不管结果如何,你的名字已经被所有人记住了。到时候,多的是向你抛橄榄枝的。”峰哥掐灭了烟头,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咱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张航看着峰哥笃定的脸,狂跳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支撑,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第105章 谢影帝的空投来了!
第二天,沈闻璟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阳光正好。
院子里的植株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苏逸早早霸占了客厅那张最舒服的沙发,耳机隔绝了全世界,神情是创作时特有的专注。
周围铺满了各种设计草图,简直是案发现场。
而沈闻璟,则窝在阳光房的角落里,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画册。
这几天他从网上买了不少书,从艺术理论到植物图鉴,准备把知识储备好好填充一下。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层浅金色,连发梢都显得柔软。
满室静谧,岁月静好得,让人想就地腐烂。
也不知过了多久。
苏逸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视线在满地草稿上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阳光房那个安静的角落。
愣神的瞬间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苏逸皱了皱眉。
“谁啊?”
苏逸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冷链配送员,旁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印着“全球空运”字样的白色泡沫箱。
“哪位?”苏逸拉开门,警惕地问。
配送员核对着手里的单子,恭敬地回答:“请问是沈闻璟先生吗?这里有一份从挪威空运过来的帝王蟹和蓝鳍金枪鱼,需要您签收一下。”
苏逸:“?”
挪威?
空运?
帝王蟹?
蓝鳍金枪鱼?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差钱的气息。
“谁送的?”苏逸挑了挑眉,雷达瞬间开启。
“这个…寄件人只留了一个字,”配送员看了一眼单子,“姓谢。”
苏逸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看破一切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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