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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心里想的却是:我们很熟吗?
【来了来了!他真的进去了!谢寻星的房子要塌了!】
【沈美人这个表情,翻译一下就是:哦,你来了,有屁快放。】
【商先生这个称呼,哈哈哈哈,瞬间拉开八百里距离,干得漂亮!】
“我刚才在楼下的花园,”商悸的目光自然地扫过画室内的布置,最后落在沈闻璟身上,语气真诚,“看到公主殿下和侍女在一起,估计还要一会儿才会上来。不介意我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只是想确认一下,这里的光线是否稳定,毕竟,这是送给公主的礼物。”
他说得合情合理,将自己摆在了一个认真负责的“志愿者”位置上。
沈闻璟侧开身,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他倒想看看,这个人费尽心机地单独找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同意了!他竟然同意了!谢寻星要是在场,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心碎太平洋!】
【乐子人狂喜!我就喜欢看这种修罗场!美人,干得漂亮!就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商悸走进画室,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窗边,仿佛真的在研究光影。
沈闻璟没再理他,回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炭笔,开始在画布上轻轻勾勒轮廓。
他的动作很轻,线条却精准而有力。
商悸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看着沈闻璟专注的侧脸,那双握着画笔的手,骨节分明,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画的不是人像,而是一朵玫瑰的雏形。
“你的画,很有…灵魂。”商悸由衷地赞叹道,他走近了几步,看着画布上那几笔简单的线条,却仿佛已经能看到一朵花正在盛放,“我认识的一位长辈,她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画家,尤其擅长画玫瑰。你的风格,和她有几分神似。”
沈闻璟落笔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吗。”商悸看着他,心底某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那是混杂着欣赏、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他想,如果他真的是弟弟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那他该有多么出色。
这种感觉,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兄长”的情绪吧。
…城堡外,广场的另一端。
游行队伍的排练正在一片混乱中进行。
“向左转!手臂抬高!注意节奏!”
指导官的声音声嘶力竭。
谢寻星穿着那身金光闪闪的礼服,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迪斯科球。
他完全没听指导官在喊什么,满脑子都是沈闻璟刚才那句“我会在窗户上看着你”。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扫向城堡最高处的那扇落地窗。
他想让闻璟看到自己最挺拔、最帅气的一面。
结果,一个走神——“嗷!”一声惨叫响起。
谢寻星低头,发现自己的靴子,正结结实实地踩在秦昊那双崭新的皮鞋上。
“谢寻星!”秦昊疼得龇牙咧嘴,“你谋杀啊!魂飞了是吗?”
“抱歉。”谢寻星毫无诚意地道了歉,视线依旧黏在远处的城堡上。
秦昊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恋爱脑,不就分开一会儿吗,至于吗?”
他揉了揉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林白屿、宋子阳一起做蛋糕的许心恬,哼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你真相了!他就是恋爱脑!】
【秦少,五十步笑百步啊,你的眼睛不也老往蛋糕房那边瞟吗?】
【寻星:踩你怎么了?耽误我看老婆了吗?】
另一边,庆典舞会的筹备现场,则是一片高效和谐。
顾盼和洛菲拿着图纸,正与苏逸、姜澈讨论着最终方案。
“主色调,我建议用深海蓝和月光银,”苏逸指尖划过设计图,“高贵,神秘,符合王室的格调,又不至于太沉闷。”
“我同意,”洛菲点头,“可以用银色的星辰灯带,从穹顶垂落下来,制造出银河的效果。”
“那主舞台呢?”顾盼提出问题。
苏逸还没开口,一旁的姜澈便慢悠悠地接话:“主舞台,可以用白色的冰裂纹大理石搭建,周围用大量的白色玫瑰和满天星装饰,再用冷光灯一打,效果就出来了。”
苏逸挑剔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盼看着这两人之间默契的氛围,悄悄拉了一下洛菲的衣袖,用眼神示意:这是有戏?
洛菲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方案一定,苏逸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接管了现场总指挥。“你,那边的绸带全部换掉!颜色太脏了!去仓库换A-32号的丝绒过来!”
“还有你们!灯光角度不对!我要的是45度角,不是让你们打顶光!想让所有来宾都照出死亡光影吗?”
他叉着腰,指挥着工作人员,言辞犀利,气场全开。
姜澈没有插手,只是抱着臂,好整以暇地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唇角含笑地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画室内。
沈闻璟已经完成了训练草稿,正在调和颜料。
商悸安静地在旁边看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听他们说,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沈闻璟蘸取颜料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嗯。”一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
“你的父母…”商悸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措辞,“你对他们,有印象吗?”
“没有。”沈闻呈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放下画笔,转过身看向这个男人。
“商先生,”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客气了,“你好像对我的身世,很感兴趣?”
商悸被他看得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觉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没能在家人的关爱下长大,有些…遗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而真挚。
“那你…会想要家人吗?”
第165章 可爱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家人。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空落落的酸涩感。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熟悉又遥远。
他有过全世界最好的父母,还有一个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哥哥”的妹妹。
他拥有过最温暖的、完整的家。
那是他在那个世界,唯一的家人,也是他最深的牵挂。
可他回不去了。
想要吗?
怎么可能不想要。
可想要,就能有吗?
沈闻璟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握着炭笔的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如冰雪初融般,极快地碎裂开,又在瞬间重新凝固恢复了原有的清冷。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
快得连直播间的观众都未必能捕捉到。
但商悸看见了。
他离得很近,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刚刚闪过的是一种…浓烈的悲伤。
商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呼吸都跟着放缓了。
沈闻璟再次抬眼看向商悸时,那点情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用这种直白又煽情的问题来撬开他的防备?手段未免也太不高明了。
【呜哇,这个问题也太犯规了吧!直接戳人软肋啊!】
【美人沉默了…他肯定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的心好痛。】
【这个商悸绝对有备而来!】
看着沈闻璟那陡然冷下来的神情,商悸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
他脸上浮现出歉意与懊恼,连忙解释道:“抱歉,是我太唐突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设防的真诚与怀念:“只是…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
商悸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苦涩,“他如果还在,应该也和你差不多大。看到你,我总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像你这样努力地生活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这番说辞,听起来就很打动人。
弟弟?
他就知道。
果然是小说里用烂了的“豪门认亲”经典桥段。
沈闻璟看着商悸,慢条斯理地用指腹蹭掉炭笔尖端的浮灰。
沈闻璟的脑子转得飞快。
原主的身世,书里确实没提。
冲着他来的,是冲着这具身体的原主来的。
原主的家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股涌入脑海的记忆里,全是疲惫、挣扎和对未来的绝望,关于“家人”的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原主,是被抛弃的吗?
沈闻璟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男人,再联想到他之前种种刻意的接近,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这大概是一出,豪门寻亲的戏码。
他忽然想起了那缕消散的意识,和那句带着解脱的“拜托了”。
如果原主还在,看到有家人找来,应该会很高兴吧。
沈闻璟的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希望那个累极了的年轻人,能在另一个地方,过得轻松快乐,也能有爱他的家人陪伴。
想到这里,他身上那股竖起的、带着攻击性的防备,悄然收敛了些许。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商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丝微小的变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实说,这步棋,走对了。
…
城堡外的广场上,游行排练还在继续。
谢寻星的动作做得乱七八糟,心思却全飘到了城堡顶楼的那扇窗户上。
他进去多久了?
公主到了吗?
那个姓商的男人,还在不在里面?
他们…在聊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一个不留神,右脚的舞步直接踩到了左脚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当众摔个狗啃泥。
“噗。”
旁边的秦昊没忍住,笑出了声,“上次是我这次就是自己啊!”
谢寻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抿着唇,重新站好。
他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一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肉眼可见的焦躁和担忧。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也没放过嘲笑他!可不就是被狐狸精勾走了魂所以失误吗!】
【谢寻星:担心我老婆,你们懂什么!跺脚.ipg】
蛋糕胚终于烤好了,开始忙碌的装饰。
装饰组,已经将整个舞会现场的基调定了下来,深海蓝的丝绒和银色的星辰灯带,营造出梦幻而高贵的气氛。
画室内的气氛,在短暂的沉默后,恢复了平静。
沈闻璟重新拿起了画笔,商悸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片画布上,像一个极有耐心的观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商悸的敲门声要轻柔许多。
“画师先生,公主殿下来了。”门外,是侍女恭敬的声音。
商悸立刻朝沈闻璟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该离开了。
沈闻璟点了下头,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侍女的身后,站着一个戴着白色蕾丝面纱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精致繁复的宫廷长裙,身形娇小,看起来年纪不大。
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像林间小鹿一样,清澈又好奇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开门的沈闻璟时,明显地亮了一下。
女孩的目光越过沈闻璟,落在了商悸身上,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她的视线才重新回到沈闻璟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你就是父王为我请来的画师吗?”她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清脆,“你长得真好看。”
【公主来了!哇,这个公主看起来好可爱!】
“感谢您的夸奖,殿下。”沈闻璟微微颔首,神色淡淡。
声音清脆,像风铃在响。
站在一旁的商悸,听到这句话,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公主殿下。”商悸的声音温和而恭敬。
“我的任务,是确认画室的光线问题。现在看来,这里的光线非常完美。”商悸适时地开口,表现得体又专业,“既然公主殿下已经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朝着公主和沈闻璟分别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顺着来时的螺旋阶梯,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画室。
沈闻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闪。
第166章 自由的灵魂
沈闻璟目光落回到眼前这位戴着面纱的公主身上。
“殿下,请坐。”他指了指早已准备好的、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椅子。
公主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坐下,一双清澈的眼睛透过面纱,好奇地打量着沈闻璟,也打量着这个充满了松节油和颜料气味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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