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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哥哥……他日后会还的，我日后也会多捡橡子，多挣钱的。”
虞老二也赶紧跪下道：“娘，我们两口子都会还的。”
“娘，你就帮帮他大舅吧。”
“这……”
孟氏进屋道：“娘，人命要紧，咱们先帮帮她大舅吧，咱们一家子，哪怕是勒紧裤腰带，也能紧紧过，还是人命要紧。”
许氏看着孟氏低声道：“嫂子。”
孟氏扶着许氏，小声道：“好了，人命要紧，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和你二哥都晓得轻重。”
邹氏犹豫片刻 ，咬咬牙道：“我手里还有八两银子，再多也没有了。”
“八两……”
“我手里还有八百钱，都给你。”孟氏低声道。
许氏赶紧道：“谢谢娘，谢谢二嫂。”
虞老三皱眉道：“还有三两银子的亏空……”
“三两三两……”
“小二手里应该有钱 ，我去找小二……”
“弟妹，你先别急，咱们家刚买了牛，小儿的私房都拿出来了，小二没了。”
“这……那怎么办，钱不够怎么办……”许氏的手都在抖。
孟氏沉默片刻低声道：“虞北……虞北手里应该有钱 ，小二给他存了考童生试的钱。”
第70章 两难
虞念一回到院里，就听见自家娘亲的声音，声音又尖又厉。
“小畜生，你的钱都是小二给你的，这个时候我要钱，你还不给，你讲不讲良心，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呸，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许氏指着虞北的脑袋骂，什么脏骂什么。
虞北坐在拿着书，什么都没说，仿佛没听见一样。
“狗东西，人命关天的事，狼心狗肺，只顾着你自己，和你那个娘一个样。”虞老三骂道。
“爹娘，你们做什么骂哥哥。”虞念跑进屋，挡在虞北前面，眼睛圆圆的瞪着虞老二两口子。
“小二，你别管。”
“我为什么不能管，你们为什么要骂我哥哥。”虞念一脸不忿道。
虞老三直接吧儿子拉到院里，低声道：“你舅舅现在就在镇上，他的腰伤了，这会儿还躺在床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
“小二，爹爹知道你和你哥哥好。”虞老三缓和了语气，低声道。
“但是你表哥也是你哥哥，舅舅舅妈也很疼你。”
“现在就是你舅舅等着救命钱，你奶也二伯娘都拿了钱出来，咱们家底都空了，还是不够，只能找你哥哥拿钱。”
“舅舅伤得很重吗？”虞念皱眉道。
“很重，腰是废了，就算治好了，日后也干不了重活。”
虞老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道：“就等着救命钱了，这会儿就靠着参片吊着命。”
“小二，爹爹知道你和哥关系好，但是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候。”
“童生试日后还可以考，但是人没了……”后面的话虞老二没说，虞念也明白了。
虞念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看到哥哥天天看书的辛苦，冬日里手上生冻疮也要写字，有时候写文章等他睡一觉以后还在写，若是让他再等一年……又要辛苦一年。
可是舅舅……这是一条人命，虞念攥着自己的袖口，眼眶有些热，他心里已经有了抉择，但是……
“小二。”许琅拉了拉虞念的袖口，声音里带着祈求，虞念用手揉了揉眼睛，小声道：“没事。”
“小畜生，别以为小二回来就有人会护着你，那是小二的亲舅舅，小二不会不管的。”许氏冷笑道。
“我今日也算看清你了，原本看着小二护着你，没想到……还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臭不要脸的，赶紧把钱拿出来。”许氏的声音很尖，虞念跑进屋里，把自己娘亲推到屋外，许氏这会儿也气着了，想骂儿子一顿，就被虞老三给拉住了。
“小二是好孩子，他知道轻重让他自己去说。”虞老三低声道。
许氏犹豫片刻，放下了要推门的手。
虞念小声道：“哥哥。”
虞北转身，就看到虞念眼眶红红的，虞北轻笑道：“哭什么？是哥哥挨骂，又不是小二挨骂。”
虞北给虞念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好了，哥哥不怪你。”
虞北把钱递给虞念，轻笑道：“这是小二给哥哥存的钱，只有小二能做主，哥哥不给别人，就给小二，小二拿着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哥哥。”
虞北给虞念擦擦眼泪，温柔的揉了揉虞念的头，轻松道“好了，别难受了，救人要紧，哥哥明年再考。”
“去吧。”虞北轻声道：“哥哥不会让小二为难的。”
虞念擦了擦眼泪，心里酸酸的，离童生试还有五天，这钱给出去，在五天内赚五两银子，虞念绝对做不到，所以……虞北今年肯定不能下场了。
虞念打开门，把钱袋子递给许氏，然后看着许氏道：“这是哥哥的钱，他愿意给谁就给谁，爹爹娘亲都不曾对哥哥慈爱半分，舅舅与哥哥也没什么关系，哥哥不欠你们什么。”
虞念红着眼睛看着虞老三和许氏，正色道：“舅舅是我的舅舅，不是哥哥的舅舅，舅舅有事，可以找我，就是要用钱，也得我去找哥哥要，日后……不许你们再欺负哥哥。”
“也不许背着我找哥哥，说话也不行。”虞念说完，就把许琅拉进来，把门狠狠的关上。
屋里，虞北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虞念坐在床上，啪嗒啪嗒掉眼泪，委屈极了。许琅有些无措，都是因为他们家的事……才……。
“小二，你别哭了。”
虞念擦了擦眼泪，小声道：“我……没哭，就是这个水非要流出来，我止不住。”虞念狠狠的擦了擦脸，眼泪还是忍不住往外流。
“是我们家不好，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虞北抬步走到窗前 ，低声道：“好了，小二不哭了。”
“对不住……哥哥，真的对不住。”
“好了，哥哥不怪你。”
“哥哥知道，你这是心疼哥哥，但是哥哥再等一年，说不准还能拿个头名回来，你说好不好？”虞北轻声道。
虞念瘪瘪嘴道：“可是念书很辛苦的，我若是早些知道，就多存点钱给哥哥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人平安就好了。”虞北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低声道：“哥哥不觉得辛苦。”
许琅小声道：“真的很对不住，我们家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虞北冷漠道：“钱是小二给的，不关我的事，你们也不用记我的情，我也不需要。”
许琅低下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虞老二他们凑到钱，就紧赶慢赶往镇上去了。
第二天，虞家两兄弟才赶着牛车回来。
“怎么样？”邹氏见两个儿子回来，赶紧问道。
“大夫说命是吊住了，但是还要在镇上做针灸。”
“那就好，那就好，人还在就行。”邹氏最怕的就是钱花了，人也没保住那才可怜。
“老三媳妇没回来？”
“她在医馆照顾他大舅，我和二哥先回来，还得去卖香肠。”
“好好好。”邹氏点点头，如今她手里就三百文铜板，还是留着准备下次买肉用的，家里已经好几日没去做生意了，如今家底也空了，她心里也不安稳。
孟氏低声道“娘，不行我也去帮着卖香肠吧，医馆那边也缺人，卖完香肠我去替弟妹。”
邹氏犹豫片刻，点点头道：“行。”
“再给带上一身衣裳，给她大嫂备着，看看能不能用上。”邹氏叮嘱道。
“好。”
虞念晚上都愁得睡不着，想了半天，翻出来自己先前存的糖块，就还剩下不到一斤，虞念犹豫片刻，还是拿着准备到镇上卖钱，先弄点钱出来，万一……
万一能弄到钱，存一存，到时候说不准可以凑一凑，虽然虞念心里觉得，这种机会很渺茫。
虞家两兄弟带着香肠，孟氏带了一身衣服，还带了饭菜，虞念和许琅两兄弟也坐上了牛车，一起往镇上去。
第71章 赚钱一
虞家两兄弟和孟氏到了镇上，就去摆摊卖香肠了，虞念许琅拿着饭菜去看了徐老大，医馆后面都有小隔间，许老大就后面。
虞念进屋问了药童，提着饭菜找到了里间。
“姑姑，娘。”许琅先叫了人，虞念因为昨天的事，这会儿还在生气，拿着饭菜站在后面没有说话。
许老大还睡着，脸色和唇色都是白色的。
“琅儿和小二来了。”许氏温声道。虞念嘟了嘟嘴没有说话，吴氏拉过儿子，母子俩说着话。
虞念在屋里有些别扭，提着饭菜道：“我去找他们热热饭菜。”
医馆后面有厨房，虞念给了五文钱，药童就帮着把饭菜热了。
虞念把饭菜递给许琅，凶巴巴道：“我先去外面看看，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叫你。”
“嗯。”
待虞念走后 ，吴氏低声道：“小二怎么不高兴，是不是你惹恼他了？”
许琅摇摇头道：“没有，是……”许琅犹豫片刻，看了看自家姑姑，许氏笑着道：“嫂子没事，小二不高兴是因为我，不关琅儿的事。”
许琅犹豫片刻，小声道：“昨日姑姑回家拿钱，把小二哥哥考童生试的钱拿了，小二因为这个不高兴。”
吴氏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眼泪啪啪的掉到手上。“是我和你哥哥给你惹麻烦了。”
许氏低声道：“嫂子，你别哭了多想，不是因为钱的事，小二是愿意拿钱出来的，哥哥是他亲舅舅，是我不好。”
“就是我回去骂了他哥，骂得有些难听小二那孩子最喜欢他哥哥，这才不高兴的。”
许氏低声道：“婆婆和嫂子都是愿意拿钱出来的，嫂子别多心。”
吴氏擦了擦眼泪，拉着妹妹的手，小声道：“小妹，我……我都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他们靠着打猎，比平常种地的人家赚得多些，手里拢共才存了六七两银子，剩下的十多两都是虞家拿的，这些拿出来，虞家的家底，怕也是空了。
就是自家骨肉出事，一般人家也是不会舍得花这么多钱，他们与虞家只是亲家，他们却愿意掏空家底救人……这恩情比天大。
“小妹，等你哥哥好了，我们再去好好谢谢他们，这钱等你哥好了，我们也会慢慢还的。”
许氏点点头道：“嫂子，你别多想，你自己先养好身体，再顾好我哥哥，其他的咱们慢慢来。”
吴氏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我晓得，我晓得。”
另一边，虞念拿着糖块往杂货铺走，想着把糖块卖了，想着能赚多少算多少，可惜现在没有柚子了，不然还可以做柚子糖多赚点。
虞念揣着糖块，心里沉沉的，是他断送了哥哥童生试的可能，但是若是让他再选，他也会选救舅舅，他只是后悔先前没有趁着柚子还有，多赚钱多存钱。
虞念一时间有些走神，也没顾上走路，就一个劲往前走，等他抬眼，就发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旁边有小贩在吆喝，还是很热闹，有炸了酥饼，有小馄饨摊，这里虽然看起来很热闹，但是他从来没来过。
虞念皱了皱眉，刚想离开，就看到一大群书生出来。
“唉，我今日要吃小馄饨。”
“我要吃炸油饼，今日怎么没有啊？”
“对啊，我爱吃的炸油饼怎么没来啊。”
“我要吃刀削面，要大碗的。”
虞念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都穿着差不多等了衣服，看着像是读书人，都是十几岁的样子，也有年纪小的，但是很少。
虞念拦住一个人，笑着道：“哥哥，这里是哪里啊，我原本在街上逛，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了。”
虞念眼睛圆圆的，看着人喊哥哥，很讨人喜欢，那人笑着道：“你这小娃娃倒是巧，这乱走还能走到我们元和书院门口。”
“元和书院？”
“是啊。”少年轻笑道：“你不会没听说吧？”
虞念摇摇头，又点点头，看起来呆呆的，那书生看着就笑了，温声解释道：“元和书院，先代的清元先生创立的，清元先生知道吗？”
虞念又摇摇头，书生笑着道：“你若是念书日后就知道了。”
虞念小声解释道：“我现在已经念书了，只是夫子现在在教《千字文》。”
“千字文？”书生笑道：“看着你这么小，会背吗？”
虞念点点头道：“会。”
“真的吗？那你背一下给我看看。”
虞念想了想，嘴里就开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虞念背了好一会，直到自己累了，才小声道：“我不是不会，是背累了，哥哥你还要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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