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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炉鼎,但黑月光(玄幻灵异)——君不渝

时间:2026-02-27 19:18:30  作者:君不渝
  眼泪只是算计中溢出的毒液罢了。
  这一千年,不是没有大能立法度、设结界、四处巡视,避免修士惊扰凡人,可这一个千年已经过去了,人心变了。
  一个接一个。曾经俯视众生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变成尸体,倒在仙台上,血从石砖的缝隙流下去,蚂蚁们欢呼雀跃。
  仙台上满是仙人。
  这是千万年来,天地中第一次有仙神祭人。
  仙神死了,只剩凡人,自然也还会分出等阶。但面对王侯将相,至少人还能高呼宁有种乎,而不像面对仙君神尊那般了。
  傅云再请普通修士自刎。
  傅云杀完上仙就走下仙台,周身并无灵气,圣意和天威已然内敛,手中芸剑犹自滴血,朝向跪伏的修士与堆积的尸骸。傅云再用灵力托着他们一个个站起来,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木然如偶。
  他们未必无辜,傅云也没有时间审判这些普通人,他只是觉得自己是杀人,不是欺人,让人跪着受死,不太成样子。
  可见傅云挨骂挨得不冤。
  突然开始下雨了。
  天雷劈了傅云百道,黑云经久不散,现在忽然下起来,也不知道天上两位又起了什么争执。总之天地的事傅云管不着,他只能做人事。
  ……虽然,在人眼里,他做的都不很人事。
  在退散的修士群之中,却有一人朝傅云走来。
  他的脊背微微弓着,步履不快不慢,像是走在太一内务司那条走了几十年的青石径上。
  穆平宁,从前是傅云的师兄,现在是散修盟的一员。
  “云主,我代散修盟而来。”穆平宁说:“李参、花知几个不想和您对上,托我带来他们的神魂与您。”
  魂石递给傅云,旁人的事交代完,穆平宁要来解决自己的私事了。
  穆平宁踏上仙台的第一级台阶。
  “云主的道,是杀尽仙神,归还天地,我是修士,理当在此列。”穆平宁道:“但我有几句话想和我的傅师弟说。”
  他说“傅师弟”的时候,摸了摸鼻子,是不大好意思的表现。背过身去,跑到仙台之上,朝傅云挥挥手,然后很正经地做出一个剑礼。
  是请战之意。
  这个距离,傅云一息可至,一剑可斩。
  穆平宁站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那张平凡的脸——眼角的细纹,眉间的川字,下巴上怎么也刮不干净的胡茬,很符合人印象的杂务弟子,看见这张脸就能看见一辈子了。
  “五年前,太一最乱的那阵子,你帮我查清了我哥的死因,帮我假死出宗,送我去散修盟。”穆平宁说:“我过得很好。多谢你。”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点遗憾。”
  他抽出腰间的剑。那把剑很旧,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木纹。剑尖指向傅云,刻纹里的积灰被雨水冲洗。
  傅云记得这把剑。以前,内务司的值房里,穆平宁每晚都会擦剑——别人的剑。他的剑就搁在墙角。傅云问过他为什么不擦自己的,穆平宁说又没人找我比剑,懒得擦。
  “不为了活命,不为了仙门,不为了什么道——我们来打一场吧。”
  穆平宁说完,有点怂了,立马强调:“只比剑术,我不用灵力,你也别用哈。”
  傅云重新站上仙台。
  “那你别哭,师兄。”他朝穆平宁笑。
  不曾留手,剑起剑落,三式过后,穆平宁的剑被震飞。穆平宁大口喘着气,雨水呛进喉咙,他咳了几声,却笑了出来。
  “值了。这辈子,值了!”
  他的剑刎过脖颈,用血开锋,不再蒙尘。
  “我知道,你在走你的道。”穆平宁脸上全是雨水:“我也知道从今以后,世上再没有我的师弟了。”
  “傅云,前路太远,你要珍重。”
  许多年前,他们都还不到二十岁,逼仄的值房里穆平宁擦完最后一把剑,转头问昏昏欲睡的傅云:“怎么还不走?”
  傅云不承认自己犯困,立马正襟危坐:“再看会儿书。”
  穆平宁随手把灯拨亮了些。他们并肩坐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窗外是太一似乎永不熄灭的灯火。
  傅云熄灭了所有的火。
  他是一个幽灵,无处不能去,无仙不可杀。有修士请战,他就将修为压到同阶,没有,他就干脆了结对方性命。眼睛越战越亮,剑越杀越亮,天光也越来越亮。
  傅云杀了一天一夜。
  芸剑杀皇帝,杀龙脉,杀乱世,杀仙杀魔杀奸邪也杀英雄。傅云毁灵根,毁仙门,毁守山阵法,毁藏书阁毁修炼典籍,只剩灵气,归还于天,重落于地——傅云要此后无仙、妖、魔、神、圣,唯有人。
  人若有心,便能反抗。
  杀到天亮时,傅云捡起一个剑修的剑,那剑修还没死透,手还握紧了剑。见傅云低头看他,他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以为傅云要夺剑。
  “魔、鬼……”但他终究无力脱手。
  剑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被血糊了厚厚一层,有傅云的,更多是剑修自己的,还有死战中伤到的其余人。
  傅云擦干净剑,露出下面锃亮的铁,再放回剑修手里。
  剑修的喉咙中忽然发出嗬嗬声。
  他用手肘勉强撑起上半身,去扯傅云的裤脚,急迫地问:你刚才杀我用的那一式,叫什么?告诉我,求你!
  他见到傅云停住脚步,回应了他。
  那一式,名作煎人寿。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傅云随口取的,因为傅云诡异地顿了一阵……但能得到傅云的敷衍,修士不知该恨该喜。
  只盼来生不再见这杀神了。
  ……欸,还是见见吧。
  不见傅云,该多无趣。
  *
  谢昀没想到自己才去魔渊巡游一天,回来世道都变了。
  “仙门皇帝”一夜间成了“丧家之犬”,谢昀适应还算良好,一路拨开死人,去找罪魁祸首,手上不免沾上了血。
  清洗符瞬间干净了手,唯独指缝里还残留了些血丝,谢昀正要清理,见到前方人影时,立刻止住了手。
  傅云先于他飞升了。这是谢昀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仙还能伤到神?
  傅云浑身是血,谢昀半空中闻了闻,确定这些血里也有傅云自己的——傅云再像神,终究还是人,昨日几个化神拼死反攻,他也中了几招几剑。后面又连杀了一晚上,没来得及处理好伤口。
  谢昀拿着剑,给自己捅了相同位置相同数量。
  谢昀:“我来赴约。”
  生死之约。
  傅云:“不怕死?”
  谢昀:“你知道的,我是仙神,收了仙家的愿力,现在总得做些事嘛。”
  他是来保修界剩下的普通仙修的。虽然、好像……来晚了一点,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看,傅云还没杀完呢。
  “你的招数我年年研究,日夜想破解的方法。”谢昀道。
  “你破解此招,我有千万招数等你。”傅云道。
  谢昀倒也不强行辩驳:“论剑意论术法,你胜我;论修为算对半开;论气运,你我谁都杀不了谁。不如换一种比法。”
  “论道。”谢昀说:“节省时间,各自问一个问题,谁道心有损,谁自杀。”
  他们都是坚信自己的道,走在自己的路上的人。如果道心有损、到自己都怀疑自己的地步,那去死,还算是保有尊严的做法。
  谢昀:“你修人道?”
  他算是第一个说破傅云道途的人,所以傅云露出了和善的笑:“你修无情道?”
  到他们的境界,谎话真话能够感知——不同心境传达出的气息是不同的,虽然不完全准确,但作为参考没问题。
  何况既然应下了论道,也就没必要耽误时间、弄虚作假了。
  地上坐了两个人,修为是此界的巅峰,姿势一个比一个不成样子,谢昀坐在树干上跷二郎腿,傅云靠在对面树边,全身软腾腾地陷进去。
  是谢昀先来问的傅云。
  二郎腿放下了,假笑挂起来了。
  “你恨仙恨神,我能明白,但你对凡人的爱——真的存在?”
  “你爱的凡人,许多有和仙人同样的野心、恶心,为什么杀善仙救恶人?”
  “因为你看见的,是那部分可怜的、善良的人,因为只见凡人求生,不见凡人吃人,就认定自己爱所有凡人了吗?
  傅云说:“吃人的凡人。你举一个,我再来论。”
  谢昀:“凡界有一县城,大旱三年,大户囤粮抬价,穷人卖儿卖女。后来灾民冲进大户家,杀人分粮。后来,杀人的灾民有的成了新大户,有的还在讨饭。又是一年旱灾,讨饭的去抢大户的粮,却被杀了。”
  “这些凡人,你爱谁?救谁?杀谁?”
  傅云:“我谁也不杀。仙该杀仙,人该杀人。”
  谢昀:“但你已经杀过凡人了。”
  傅云:“所以我错了。”
  当年杀人皇,是他思虑不全,扶上去的新皇未经大战、根基不深,后来轻易被世家推倒,凡界再度大乱。
  人和人的事,尤其是国家的事,仙是不该插手的。
  谢昀不料傅云承认得干脆,一时间卡壳,反被傅云追问:“县城那家大户,他有没有善心?会不会给自己的爹娘妻子喂吃食?会不会给自己留粮?”
  谢昀:“会。”
  傅云说,“他只是不爱别人的爹娘妻子。就和仙人一样——有善仙,但只对门中善,门外不善;对道友善,对凡人不善。”
  谢昀:“人性慕强,只要他不杀弱,何必苛责?”
  “在仙人看来,凡人是弱者,还是蝼蚁?”傅云说:“有一条灵根的仙,天生比人强了太多,天然就有了祸根。”
  谢昀默了少许。
  另起问题:“人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今天你杀仙神,明天,会不会被人当仙神来杀?”
  “会。”傅云应得干脆,让谢昀都一愣。
  傅云说:“我活一天,谁人都能杀我。”
  谢昀:“想说你和他们是平等的?”
  傅云:“怎么会。只要我比他们强,就没有平等可言。但是求生、以弱制强、以卵击石和恃强凌弱一样,也是人性。”
  善恶共存,是他所守的人道。
  只要是人,无论善恶都没有关系。因为恶人太多的时候,总会有下一个覆云站出来的。
  谢昀没有再问了,他沉默了很久,二郎腿放了又搭,搭了又放,过度的沉闷惹得风都停下,顶上树叶不再摇晃,太阳爬到天空正中,投到林间的影子一动不动。
  “你之后怎么打算。”谢昀问,这次少了假笑,多了些真正聊天的意思在。
  “造轮回。生灵无论善恶,都会经历三世,凡人和野兽和草木,最后灵气散归天地。”
  “我是问你怎么办。”谢昀说:“一直完善你那轮回,无故不入人间,圣人?——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傅云正在打理他的衣服,试图和顽固的血渍对抗,重回体面。
  猛烈的日光下,他的脸有些泛红。红晕,晃得人眼晕。傅云的嘴唇也是红的,说话时像两片摇曳的、会吃人的花,当他不再说话的时候,那花就变得莹润温和起来。
  很安静,到了静谧的程度。
  谢昀一生都是喧闹的,他出生在战乱中,炮火声、脚步声、尖叫哭声,充斥了他那时本就不大的耳朵,然后是漫长的青年时光,他被簇拥,赞美,挑战,无数人接近他,想要更深地触碰他。
  谢昀无法想象傅云将要经历的。
  他讨厌现在这种静谧,二郎腿统统放下,眼睛直刷刷地抛给傅云。
  “凡人不会知道圣人,他们只会给鬼观音立庙,烧香,磕头。他们会说鬼观音是神是仙是救世的仙神。会给鬼观音画像,但都不会有一张像傅云、你——”
  竟像是急切。
  “不用再继续了。”傅云有些意外:“你道心有损。”
  他脸上意外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弱了?
  ……那是因为谁啊。谢昀长舒出一口闷气,无声地露出个笑。
  谢昀不是道心有瑕,他是根本没有道心。
  谢昀耍了诈,他现在修的不是无情道。
  青圣虽然不吐人言,但有句话说的没错:无情是天道,谢昀不该修这东西。所以后边,谢昀半路改道,不修无情,不修神道,独自改修仙道。
  可惜,这些年也没琢磨出一套完整的、能自圆其说的、还被法则承认的体系。
  仙道是杀仙还是护仙?神和仙哪个更强?如果仙不是最强的,那不是很不符合他身份吗?
  提出和傅云论道那时候谢昀就知道,自己要完。
  所以他先提问,挑衅傅云。
  谢昀:“你赢了。”剑法、术法、道心,傅云样样赢过谢昀。
  谢昀这种人,无法无天无道无德,只有真的叫他服输,把他摁死在地上,才能让他去死。
  傅云的生死圣意胜过谢昀的天地剑意,谢昀不觉得自己输了;傅云先于谢昀飞升,谢昀觉得自己还能再战;谢昀一辈子都要赢,从前想赢过同辈、前辈,后来还想赢过傅云、傅云的情人、妖、魔。
  看看傅云那些小情儿——因爱或因道,自愿去死。
  谢昀不一样,他根本不想死。
  可是没办法,输了就要认命嘛。
  谢昀突发奇想,问:“傅云,你想成神吗?——成神之后,你也还能造轮回的。”
  傅云说:“这世上只有人。”
  谢昀捧腹大笑。
  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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