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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上没意义的网。”程说抓起背包准备走。
“哎你哪去啊,又去找你哥?”顾知在身后喊,“晚上有学院联谊会你来不来啊?”
程说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宿舍程说只住过几个晚上,东西不多,他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给丁野打电话。
“哥我训练完了,你在哪儿?”
“在你学校门口呢。”丁野坐在车里,已经有学生出来了,他把车停在不挡路的地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下午没课,我准备回来,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程说收拾完东西往宿舍外走,恰巧碰见另两个舍友回来。
“程说你又离校啊?”
程说冲他们点了点头。
“啧……这是在外头养了个小媳妇儿?每天晚上都出去……”
“你小声点吧,人还没走远呢。”
电梯会没信号,程说想也没想地拉开安全通道的门走楼梯,脚步轻快:“想吃什么?”
“都行。”
丁野回去的路上买好了菜,程说回来洗个手就能做饭。尽管不是第一次下厨了,丁野还是在旁边守着,时不时帮个忙,生怕他一离开程说就把厨房给炸了。
饭做得简单,谁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吃完碗筷也没来得及洗,丁野喝了口水,抽了张纸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看见程说把碗筷也放下了,便站起身来。
椅子磕在瓷砖上发出很严实的一声。
程说今天穿了那天他逛街给买的衬衫,领带还是他跑了好几家店让店员搭的,穿在身上,一下成熟了,他好像没有尴尬的过渡期,一脱下校服,稳稳就迈入成年人行列。
丁野走过去,一把抓起男生胸前的领带朝自己一扯,眼神带着笑:“吃饱喝足,来操哥哥呀,宝贝儿。”
程说哪里受得住他这样,脸有点红了。
他几乎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丁野头一偏,弯腰吻了下来。这个吻持续得有些久,他哥气息比平时粗重些,吻他的动作也很急躁。
丁野边吻边将程说拉着站了起来,拥吻着进入卧室,将他弟弟压在门后,手顺着腹部朝上抚摸,两根手指游弋过胸膛,继而解开了领带和衬衫领扣。
丁野吻着程说唇角、下巴,继而埋下头吻他脖颈处的喉结。
程说喉结上下滚了滚,抓着他哥的头发,在他哥将他的衣服彻底扒掉前拦了一下:“都是汗。”
丁野停下亲吻,抱着他很久很久地喘息着,最后一咬他颈侧的皮肤,没敢咬重了留下痕迹,说:“先去洗吧。”
程说提出邀请:“一起?”
进浴室后,丁野扬手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柔韧精瘦的身躯,走去里间将花洒打开调试水温。
而程说则在这个时间里在外面把衣服脱了扔进洗衣机,而后光着身体进去。浴室内,他哥正脱了内裤丢到一边。
他走过去,两人站在水下拥抱着彼此。丁野单手搂着程说,难耐地蹭了蹭他。
浴室温度很快升高,水汽氤氲,喘息声急促而暧昧。
丁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单脚站着,另一条腿被他的弟弟抱着,垂着眼皮,眼中水雾弥漫。程说侧过头去吻他:“哥,你知道吗,我曾经梦到过咱俩这样。”
这个姿势令丁野的腿很快就酸了,快要站不住,冷不丁听见他弟弟这么荒唐的话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
程说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丁野被他这个神情戳动,伸出手将他按向自己,眼中情绪复杂。
……
程说觉得他的哥哥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具体表现为,以前从不肯在床上吭声的人,不仅主动叫给他听,还一个劲儿地说些荤话。平时都是他说一些话妄图刺激他的哥哥,现下角色调换,程说轻易就被带着走了,于是等到他哥将他推翻在床,翻身骑在他身上时都愣了。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的人,要张口说话。
“嘘。”他哥眼神幽幽,薄唇殷红,又有点他们第一次时被药刺激时那个意思了。
丁野埋头亲吻程说胸前的皮肤,他弟弟胸膛正急促地起伏着,放在两侧的手用力握成拳。
丁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舍不得眨一下眼似的,欲望和爱恋全都写在这对黑漆漆的眼珠里。
“哥……”程说抬手,想摸一摸他哥哥的眼睛。
丁野抓住他的手低头吻在手腕内侧。
程说低哼一声,手瞬间抓紧了他哥的手。他哥眉眼微皱,腰线绷紧了,同样握紧了他。
丁野仰头吐出一口气,额头沁出了汗,下颌到脖颈绷成一条直线,凸起的喉结异常性感。程说直起身,用另一只手环住了他哥的后腰。
他哥松开了他的手,抱着他的脑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手指插/入发间,一点一点地捋直了。
“哥……”程说摩挲着他哥腰侧那颗痣,吻他胸前的东西,说:“你今天好好看……”
丁野直起身,膝盖跪在床上,又在他弟弟沉迷的眼神中缓缓晃动。
“是吗。”丁野把他弟弟搂到怀里,低声笑了笑,弯下腰,嘴唇凑到男生耳边:“那你今天就好好操.我……”
“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丁野偏头咬了咬男生的耳朵,“哥哥都依你。”
……
程说将人压在身下,白天,窗户大开,只有纱帘,阳光透进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哥哥,在他身下因为他而彻底打开的模样。
事后当丁野又坐在床边抽烟的时候,程说洗完碗回来,扑到他身上,鼻子嗅了嗅:“哥。”
丁野指尖夹着烟,用另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我总感觉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太幸福了。”程说缓缓闭上眼。
丁野手往下,沉默地拍着他的背。
很快烟抽完了,丁野又点了一根,程说始终趴在他身上,一直没换过姿势。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丁野一下一下地抚在他弟弟的背上,忽然那只手停了。
而程说也在同一时刻睁开眼。
丁野弹了弹烟灰,轻声说:“那就一直幸福下去吧。”
程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缓慢而小心翼翼地抓紧了身下的被子。
……
屋里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丁野睁开眼醒来。
身旁人睡得正熟,手臂搭在他的胸前。
丁野侧过头眷恋地、深深地看着他的睡颜,用目光一遍遍地描摹。
很久之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背包。
床上的人感应到什么,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丁野走过去轻拍男生的背,像以前很多个夜晚那样,俯身在对方眉心落下一吻。
“哥……”
丁野轻轻阖上了门,没有回头。
第42章
“哥!”程说惊坐起来,身旁已经空了。
被窝还是热的,暮色如薄雾笼罩,一阵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程说打了个冷战,彻底醒了。
久久无人应答,忽然,他意识到什么,冲去衣柜前——他哥最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平时放在柜子里的背包也不见了。
他冲出房间:“哥!?”
月光铺满阳台,客厅里安安静静,次卧、厨房、浴室,连人影也没有。
不安霎时将他笼罩,程说退回卧室从床头摸过手机给丁野打电话,提示关机,他再打,仍旧关机。
三次之后他退出来点进微信。
-哥你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
-哥,你回去了吗
-[语音电话-对方无应答]
程说毫不犹豫地摔门而出,重新打开通话界面,给程言打电话。
“小虎?”
“大哥,”程说按电梯的手不自觉在发抖,语气尽量平静:“野哥不见了。”
程言一顿:“什么?”
“嘟嘟——”信号断了。
程说放下了手机,看着电梯门里的映出的自己一时间茫然无措。
电梯门开,他飞奔出去。
“……还在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程言语气很严肃,“什么叫不见了。”
“他不接我电话,”程说抿着唇,不愿多说,“你帮我跟学校请个假,我要回去找他。”
“现在?你去哪儿找,他——”
程说挂了电话,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机场。”
车里,程说握着手机不停地给丁野电话,令他失望的是,机械女声始终提示关机。
他打开购票软件,最后一班前往H市的航班正在准备起飞,火车四十分钟后还有一趟,便让师傅改道去火车站。
只剩下站票,程说在火车开动前一秒奔进车厢,程言已经打来很多通电话。
他没有接,只是有些疲惫地发了条微信过去:别担心
程言电话立刻打了过来,程说点了挂断。
他靠着车门缓了会儿,离开原地,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找过去。
座位上坐满了人,只是没有他要找的。
程说胸膛起伏,感觉心脏一点一点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他走回原位,片刻不停歇地给丁野打电话、发消息。
火车开了一夜,他一夜未合眼。
程言也一晚上没睡好,接到电话后他心中先是一窒,接着想到那天和丁野的谈话,会不会是因为他?他不敢细想,恨不得现在就冲去两个弟弟身边,可是他们谁都不接电话。
半夜贺远舟赶过来,程言刚把所有事情理清,人也冷静下来了。
“我要回榆城。” 程言不容置疑地说,“我现在就给小王打电话告诉他明天例会先取消。”
“你冷静一点。”贺远舟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弯腰和他对上视线:“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怎么回去?总不能从这里开过去,你先别急,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
程言眼睛红了:“我太害怕了贺远舟,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如果他这些年他能够多关心一些,事情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贺远舟心中一痛,搂住他:“别这么说,你也才有片刻的喘息机会,才刚刚战胜恶人。”
程言难过地将头埋在贺远舟颈窝,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
7:31分火车进站,程说第一个冲出去。
H市前往榆城的高铁还有半小时开,他在火车站里转了两圈,上了高铁后,不放过任何可能地一节节车厢找过去。
还是没有。
手机快没电了,他不敢再打,给程言报了平安后就靠着车门出神,眼底布满血丝,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
这次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再一次丢下他?
相互扶持着长大,他再了解丁野不过,知道对方心里在想着什么,他也想找机会告诉对方: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
他只想在他身边。
可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说清楚的机会都不给?
程说不停想着,越想越心痛,越想越心慌,车厢里他人的说笑与他无关,他在这个世界仿佛孤魂一只,诸多回忆于此刻涌入,撞得他心脏那道口子鲜血淋漓,与陈年旧疤一起变得血肉模糊。
到榆城10:33分,程说片刻不敢停留,强撑起精神出站。
拦车、开门、上车、关门、报地址,15分钟后,程说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去问门卫有没有看到他哥回来。
“没有看到。”门卫奇怪地说:“你们两个不是一起出去上大学了吗,怎么回来了,放假了?”
程说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唇角压下:“我知道了,谢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楼道里好像还有认识的人在跟他打招呼,他听见了,但无心应对。
家还是离开的模样。
丁野没有回来。
程说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地给丁野认识的人打电话,周敬、包平安、陶卓、沈鸣、秦钦同、冯自成……这些人的电话号码他都记在心里。
——“这是×哥,他会照顾你,找不到我就打他电话。”
可现在这些人也找不到他了。
程说一个一个打过去,直到手机没电。
他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贺远舟问。
“关机。”程言握着手机,面色疲惫。
飞机落地H市已经12点,贺远舟早就让人安排车在机场出口等着,开车过去要四个多小时。前一天才开了一个跨国会议,程言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你先趁这个时间睡一下,他们两个都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等到了榆城再说。”贺远舟握着他的手,让他枕在自己肩上。
“没那么简单。”
一道白光划过。
哐啷——
天空闷雷作响。
右眼皮一直在跳,程言唇线绷直:“我总觉得要出事。”
他有预感丁野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找到。
下雨了。
程说被雷声惊醒,天空已经黑下来,他依旧没等到想等的人。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客厅一角,程说一怔,发现摆在电视机下方的合照少了一张。
去D市前,行李都是程说收的,因为想着还会回来,就把两张合照都留在了这里。
——丁野确实回来过,然后又走了,他没和他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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