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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那么容易变回来，说不定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能变。”
“别安慰我了，你又没遇到过这种事，你不知道，我尝试过，根本没有任何能变回去的感觉。”程焰垂着头，盯着自己毛绒绒的身体，继续叹气，“你说，我去演个通人性的动物，能赚钱吗？总不能真让爸爸完全为我的下半辈子负责吧。”
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下半辈子的生计问题了。
“谁说我没遇到过，抬头。”
程焰以为这次又是让他配合擦身体，抬起下巴乖巧地等着林声给他擦拭，可他刚抬头就傻眼了。
大片的银色映入他的眼帘，刚刚还一直在安慰自己的室友不知道去了何处，取代而之的，是一只穿着室友衣服的银狼。
银狼体型比雪豹大许多，大小和成年人类没什么两样，此时正蹲坐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呆愣的程焰，张口露出锋利的犬齿：“看清楚没有，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是室友的声音。
程焰整个豹都坐直了，原本湿哒哒贴在身上的毛发突然有了要炸起来的迹象。
“你也不是人？”
银狼一噎，显然，程焰没明白
“……我是人，只是能变成这样而已。”
“那，那我……”雪豹抬起爪子，指向自己。
“我能变回去，所以你也能变回去，懂吗？”
雪豹呆愣愣地看着他，轻轻点头：“嗯。”
“所以能好好说话了？”两只狼爪按在程焰头顶的毛巾上，开始怒搓猫头。
呆愣的豹脸在不断地揉搓下变成各种形状，程焰地挣扎着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轻点。”
“知道就行。”银白色的毛发消退，林声重新变回人形，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程焰终于不emo了，而是他刚刚变狼的时候穿着衣服，尾巴被迫塞在裤子里没法放出来，感觉整个人勒的慌，现在变回来，总算舒服了。
“你现在变成这样应该和你的精神体有关，不是大问题，等之后变回人，我带你去专业人士那里登记。”
“那……我要怎么变。”比起原因，现在的程焰显然更关系怎么变回人类。
能变回人类，至少证明他还有资格用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哪怕是身上多了一些奇怪的能力。
“首先集中精神，想象自己人形的样子，然后砰地一下，就可以变回来了。”
“啊？”这样抽象的描述方式，显然大多数人都很难理解，包括提丰联邦综合大学1527届入学考生的第五席。
“就是这样，你试试。”林声又变回狼，亲自给演示了一遍，可惜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教学和鸡同鸭讲没什么区别。
“那……我试试？”虽然完全没有理解，但秉持着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程焰只能就这个方法一试。
他闭上眼睛，站立起来绷直身体。
眼前是一片黑暗，程焰尽力去回想自己原本的形象。
半个小时过去了……
雪豹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四肢因为紧绷开始发抖了。
突然，雪豹动了，四肢卸力，和床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它脱力趴下了！
“……”琥珀色的眼睛睁开，带着幽怨与林声对视。
“没成功吗？”
“你看我像成功了吗？到底什么是砰的一下？你说的话太难理解了，我做不到。”
“就是一种感觉，像是突然炸开一样，砰地一下，然后再立刻收缩，啪，就变回来了。”林声这次还专门用手势比了一下那种“砰！”的感觉。
他将两掌相对，现实猛地拉开距离，而后又“啪！”一声将两掌相握。
“就是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即使加上了动作，他这次的形容也依旧抽象。
好在这次，林声终于从程焰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迷茫之色。
“你真的理解不了？”
“真的理解不了。”程焰有气无力地说道，砰砰啪啪的，这都什么啊。
“难道爸爸说我不擅长教人是真的？”林声皱眉。
可是他觉得自己形容的很精确啊。
这次的小声嘟哝程焰倒是听清楚了。
“我想恐怕是真的。”雪豹又重新趴成猫饼，累死他了。
“……”见程焰累成这样还什么成效都没有，林声有些心虚。
一时实在想不出其他通俗的教学方式，林声沉默了一会儿，看程焰似乎又要恢复原来那副颓丧的样子，终于不在犹豫，开口说道：“其实可以试试其他办法，只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程焰一个轱辘，又支棱起来了。
“去请教我父亲，他比我经验丰富，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找你父亲？”
如林声所料, 程焰犹豫了，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缩水后的身体，抬头问了一个问题：“你之前说过, 你父亲和李家关系不好, 是真的对吧？”
“当然，他平常不在家里骂李家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和他们关系好。”
“嗯, 我相信你。”程焰声音有些低，却没再犹疑，“我们现在找他吗？”
林声一愣，程焰答应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 甚至不需要任何劝说,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等一会儿, 我先联系一下他现在有没有时间。”林声立刻打开光脑，开始跟父亲通讯。
然而，通讯按钮刚按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电话就瞬间被挂断了。
同时，光脑上还弹出一封邮件：【任务中, 勿扰，有急事找你爸, 没急事等我回家。】
这是林禹特意为林声设置的自动回复,
林声嘴角抽了抽，抬头：“一个好消息。”
“什么？”
“你应该不用担心见到我父亲了，他不在家, 而且很忙。”
“哦，那我自己再试试。”程焰表面看着没什么变化, 实际上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我不着急，等叔叔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帮我就好了。”
“……你也不用这么高兴，我再问问我爸爸，我不知道他对精神体到底了解多少，但或许也可以帮你。”林声皱眉说道，“你的问题能早解决还是早解决比较好。”
上次带他去研究所的是父亲，他自然先入为主认为父亲对这方面更了解。
至于爸爸，林声只从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过，包括爸爸在内，他们一家三口都觉醒了精神体。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什么方法都该尝试。
“那……我先谢谢叔叔。”程焰这次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林声：倒也不必这么双标。
他低头，换人继续点击通讯按钮。
这次通讯倒是没被挂断，反而接通的很快。
“声声？”林君意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爸爸，我问你件事，你对精神体了解多吗？”林声直接问道。
“怎么？你精神体修炼遇到问题了？”对面敏锐的捕捉到了三个关键字。
“嗯……我……”林声犹豫了一会儿，没选择直接说出程焰的事，“我现在身体有一部分兽化了，变不回来。”
“兽化？”听到这两个字，对面的语气开始变得凝重，“覆盖面积大吗？能不能自由行动？”
说到一半，似乎是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孩子，林君意刻意把语气放轻，轻声安慰道：“别害怕，不是什么大事，好好练习很快就能变回来，爸爸现在过去接你回家。”
电话那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听情况林君意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林声连忙阻拦：“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只有左臂……”
“砰！”房门关闭的声音清晰的从对面传过来，而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没一会儿，飞行器引擎发动的声音也通过光脑传入了林声耳中。
“乖乖在学校呆着，爸爸已经出发了，马上就到。”
林声：“……”
他是不是……闯祸了。
林声是真不觉得兽化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对他来说，这种变化轻而易举，和日常行走比起来，也没难多少，没想到大人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他呆，程焰也呆，现在的情况都不再两人的预料之中。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林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书包。
将暂时不用的书清理出来后，林声提着书包放到程焰身边：“你先钻进来吧，我带你去校门口，我爸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那叔叔他……”程焰踏进书包后，扒着书包的边缘，有些不安地开口。
“我到时候跟他解释，他脾气不差，你态度好点，他不会生气的，头下去一点，藏好。”林声把雪豹的头向下按了按，拉上拉链，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将背包往肩上一挎，离开宿舍快步前往学校正门。
他家离学校不算太远，再加上刚才两人耗费了些时间，林声到达正门后，没等多久便见到了一架熟悉的黑色流线型飞行器急刹在学校门口，立马走上前去。
飞行器舱门打开，穿着一声休闲服的青年依靠在驾驶坐上，见到林声，先是有些惊讶，而后直接催促：“不是让你在宿舍等吗，怎么出来了？快点上来。”
书包中，视野完全陷入黑暗的程焰只感觉一路颠簸后，终于平稳落在了一个平面之上。
书包外，一道陌生却稳重的声音在和林声对话：“不是说左手兽化了吗？现在如何。”
“爸，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别生气。”林声忐忑的声音接着响起。
“你说，我视情况生气。”几度观察后，林君意现在也明白过来了，林声没出事，他手臂正常着呢，这让他原本焦急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不过，若是这孩子不能给一个合适的理由的话，回家该揍还是得揍。
“其实，精神体出问题的不是我，是我室友。”说话间，林声拉开了书包的拉链，对里面轻声开口，“你出来吧。”
在林君意的注视下，银灰色单肩包的拉链口处先是露出一小截银色的耳朵，而后，才小心翼翼地钻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
“叔叔好。”书包中的雪豹幼崽扒着拉链边缘，非常拘谨地向他打招呼。
林君意：“！”
“你室友是未成年？”
毕竟眼前这只雪豹实在显得太过幼小了。
对于使用精神体兽化的情况林君意有一定的了解。
拥有精神体的人类，兽化后的形态和他们相应的人类年龄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眼前这只雪豹幼崽，看着也就刚出生没多久，连亚成年都算不上，最多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十岁左右。
这也太小了，没听说提联大最近有考进来这种年龄的天才儿童啊。
而且，他和林禹也不是没实现调查过儿子的室友，明明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同龄人才对。
看爸爸以一种看人贩子的眼神看着自己，林声连忙解释道：“他成年了，十九岁，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
“十九岁？不可能，正常情况下人类兽化的形态不可能和自己真实年龄相差这么多。”
林君意思考了一会儿，皱眉问道：“他兽化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他的信息素出了点问题。”林声回答道，同时低头问程焰：“要不你来说，你比我清楚你自己的情况。”
程焰点点头，从背包中翻出来，调整好姿态，确认自己的形象没有问题后，才开始讲解自己当时的情况。
解释完后，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将自己的腺体残缺的身体状况也说明了。
林君意听完，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按照你的说法，你很可能是因为短时间内被注射大量信息素，腺体内本身抑制信息素的基因也被激活，身体内部两种成分互相冲突影响到了整个身体的安危。
你现在的状态，是为了自保而强行觉醒精神体的力量，用以清除对自身的威胁。这让你精神力消耗过度，导致兽化后，精神体只能维持幼年形态。”
“那我还能变回去吗？”听完这一通分析，程焰有些忐忑地问道。
“当然可以，虽然身体有损伤，但好在你有天赋，精神体及时开启了自我防御机制。只要休息十几天，慢慢修养，自然就会变回人形。”
“十几天？”
“当然，这是比较保守的说法，具体看你的精神力修炼状况，天赋好的话，会比预想快很多。”
“那我能赶上今天下午的课吗？”阑苼
“那不行。”林君意斩钉截铁的灭掉了程焰的希望，同时神色古怪的看向林声，“我现在相信他是你室友了。”
只有大学生，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天天惦记着学校那破课。
“不仅上不了课，连学校也不能呆。除非你不怕哪天不小心被其他人在寝室发现，然后被当作保护动物送进动保中心。”林君意说话间已经发动了引擎，“先去我家吧，至于变回去的方法，回家之后我会叫你。”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程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让我来教你，你还指望让声声教会你吗？”林君意说道。
程焰沉默了，按理来说他不该不相信林声，可是今天的经历让他很难反驳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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