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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钢筋铁骨做成的机械巨臂垂在身旁。下面的双腿依照人体的肌肉组织仿制，能看到绞缠着的清晰肌肉线条。
交互键在右下方。许意池抬抬手，那个机械巨兽便带着咯咯作响的摩擦声作动起来。
基础的行走、跑步、跳跃、翻滚，到做出流畅的出拳、踢腿……“砰！”
唰的一声，金属右臂带着滋啦的摩擦声，露出手爪上方的漆黑枪口，打出一击十分有声色的激光弹。
面前的纯白空间骤然被激光弹击破扭曲开。机械巨兽这个扭曲着的空间里演示着灵活的身手。
激光弹映得眼前因被撕裂而露出的漆黑空间再度亮如白昼。
大概十分钟。
“精彩。”
宁岚给许意池拿下vr眼镜，看着自家老总虚虚合了两下手心，很没诚意地鼓掌，
随即无情开口：“重做。”
“……”意料之中。
许意池简单地说：“机械臂的强度、灵活度不够。反应速度慢了，动作设计拖泥带水的，攻击空挡太大。”
“数据呢，刚刚左上角那些数字就是了吗？”
“是的，许总。”宁岚已经没有方才那高亢的情绪了，干巴巴地回答。
“预测的数据就这样？太敢想了？是怕一不小心给这个世界毁灭了吗？我的组长，再大胆一点吧。相信我们专业组的能力，我们能做到的。”
“不能做到，你许总脑袋瓜榨干了也要支持你们做到。”
许意池强调：“这种以后宣发用的设计概念模型，就是要狂炫酷炸震惊世界的才好，懂了吗？”
宁岚开始很狗腿子地点头。
“另外，你给驾驶舱按这两个眼珠子干什么？”许意池奇怪道。
“是显示器，许总。”宁岚想竟然这个刺都能让他挑到。
许意池笑了一声：“显示器别做成这样。你是在做机甲，不是在做科幻大梦，跟个机器人成精似的。”
“这个装漆我也不喜欢，要不要选一个黑里透金的颜色？高大威猛有气质，低调奢华有内涵。”
宁岚犹豫：“这个材质的特质金属这么罕见，总要为后续实装考虑吧……”
许意池看起来十分乐观：“我觉得不错，到时候我自己去敲敲材料商。不过这个小问题。”
他起身，是准备走了，看到宁岚彻底蔫下去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体贴道：“你是要说什么？”
“我知道，”宁岚还没开口，许意池拍拍他的肩膀，自问自答，“有难度，需要人，是不是？”
宁岚的表情已是灰白到精彩，最后只能张了张嘴：“设计模型是可以重做的，就是许总，光改模型也是不成的啊。”
“嗯，不错，我知道，”许意池在往外走了，回头看着宁岚还愣着，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既然能做，宁组长。”
“许总！我这就去。”宁岚攥紧了手里的文件，飞一样地跑走了。
这位小许总的要求总是奔着追求完美主义去的，总叫宁岚本就头疼的脑子更加头疼。
十分盼着有人来治他，而不是只折磨一个可怜的打工人。
助理仍是在外面候着：“许总，十点十四了。”
“走吧，去十楼开会。”
会议厅。
上面一身西装的年轻小伙已夸夸其谈了二十分钟。
“信息素对其持有者是先天条件，也会是一种先天资源。上升到社会层面，这样的资源，理应对其加以利用……”
语言流利、观念宏大、忽悠劲很足。
无聊。
手机振动，小许总开始明着开小差。
是陆教授。
蓝天：“许总，今天下午两点，我会在H市市一中义务开一场讲座，三点才结束。”
“抱歉，没法准时赴约。”
“不知道许总有没有这个闲心，”
“来母校逛一逛？”
“这里变化很大呢。 /微笑”
“离婚政局步行五分钟的距离，”
“希望不会耽误许总的时间。”
Xu：“讲座。”
“两点开始，主教学楼A-3阶梯教室里。”
“嗯。”
“感谢许总体谅。/微笑”
小许总没闲心，但小许总特意抽出了一下午时间给陆教授。
抬头，年轻小伙仍在挥斥方遒：“但很长时间以来，光是对于信息素的驾驭与控制，就已经花费了人们不少力气。对于这种物质的利用，还会是一个很大的空白……”
“在这方面，相信隆生和盛泽的发展理念会是完全吻合地，抑制剂药品需要进步……”
“……各位同学们，在当下这个社会，性别分化进化为六种。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客观的常识。”
陆衍文单手撑在讲台上，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顿生一种文气，与这个课堂完美匹配。
PPT随着陆衍文抬手的动作往后翻转，教室里满满当当又鸦雀无声。
只有台上男人温和低沉的嗓音平稳铺开。
“而信息素的分泌类型，则是对于人们的性别分化起了决定性作用。”
“贵校请我来，便是来向同学们具体阐释，信息素在社会上的定位……”
“信息素，是一种，能对拥有其的人们，在智力、身形、体能方面，都存在着巨大的具有先天性的影响的一种体液类化学物质……”
PPT再变换，台上原先言语流利的男人却是顿了顿。
他在后排看到了许意池。
那位漂亮得完全无法忽视的omega。
于是将目光放远，跟随着他，走进、坐下，对视。
而这节讲座才刚刚开始。
陆衍文和昨天打扮得很像，一丝不苟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所配领带花纹的倾斜程度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一般。
也不枉许意池叫他一声陆教授啊。
站讲台上这么讲课的时候是帅得没边了。
舒展的肩背线条，看似很有料的胸膛，收窄的腰部，隐在讲座后被西裤包裹的长腿。出挑又英朗。
挪出的一下午回本了。
但怎么觉得陆教授的眼神这么明晃晃地，只放在自己身上了。
许意池觉得自己该不至于自恋到了这个程度。他就是在看着这边。
因为陆衍文又毫不掩饰地对他笑了一下。
许意池挑了挑眉。
课堂继续。
“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所拥有的信息素等级更高的Alpha或omega，相比于常人，他们会拥有更高的智力水平、精力上限，甚至是控制力与意志力。”
“高智商高精力高意志的人士，会是成功人士。这个常规，在这个社会上，就此彻底演变为——信息素等级高的人，会是成功人士。”
“即使omega因为承担着生育的角色在体能上会稍有欠缺，但高等级omega，在一些学术艺术领域有所造诣，仍是很普遍。”
“这便是约定俗成的社会规则了。”
“……”
“好了，同学们，这堂课就到这里了，感谢各位的配合。”
许意池跟着轰然而出的少年人们从后门走出去，再绕到前门去。
阶梯教室处于三楼的位置。市一中历史悠久植被茂密，随便拎一棵树出来都是伞盖开得跟要成精似的。
许意池走到栏杆边随手撑着，眼前就是一棵高大郁葱的香樟树，枝条斜出探过栏杆，正随风轻晃。
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
“许总。久等了。”
许意池闻声转头，率先撞进视野内的，却是一束被捧上来的精致白玫瑰花束。
作者有话说：
陆：领证的日子得有漂亮的花(￣︶￣)
第4章 新婚快乐
4.
很大一束，被妥帖地裹在素白包装纸内，一瞬完全占据掉许意池的视野中心，铺了满眼。
淡香飘散、赏心悦目，花束正在被捧着往前送，意味明显，是送给自己的。
于是许意池抬手捧了过来。
陆教授那张笑脸才漏了出来，配着温和似水的白玫瑰也是相得益彰。
许意池看着陆衍文。
送花干什么。
陆衍文会意，解释道：“一位学生送过来的。”
许意池抱着花，再挑了挑眉：“那不也该是送给陆教授的，转手就捧给我做什么？”
再说哪家学生，为表达对讲座教授的孺慕之情，会送白玫瑰啊。
“许总就收了吧。留在我手里，对这花是糟蹋。”陆衍文笑吟吟的，也没有多解释，微微向前一摊手示意。
两人便一并顺着走廊，在香樟树晃动的枝条下，走去楼梯口。
陆衍文接着说：“花开得这么好看。回家好好插起来，最少还能再保持个三四天的新鲜。”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条件。”
许意池垂头观摩着。
他收过的花可还真不少。这种大束玫瑰花一向是那些追求者表达心意的首选，许意池便也收得尤其多。
于是，对这种玫瑰花束，常见的有哪些包装样式，会喷上什么味道的香水，会有哪些品种，甚至贺卡上会写有什么样的话，许意池都门清。
毕竟那些追求者一般都毫无新意。
该怎么将这种花修剪一下插进瓶子里、让它多个几天的漂亮，对许意池来说也确实拿手。
“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许意池说。他挺喜欢花这种东西的，好看、鲜活、向上，无一不有着生存于自然界中必需的生命力，也不一定就娇弱。
许意池接着打量着这束花。
陆衍文送的这束玫瑰，他一眼看不出来品种，气味是淡淡的天然花脂味，也没有找到卷着英文花体字的贺卡。
看来比起一般追求者要用心一些。
不过，看起来和顺恭谦的陆衍文，也会是这个意思吗？
下楼、走出主教学楼，急促的上课铃响过一阵，随即校园内部便彻底安静了下来，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像陆衍文说的，学院内部确实已变了很多。
教学楼下转向后方花园的路从石板路变成了鹅卵石路，前方的钟楼内部由临时阅览室进化成了装修精致的正式图书馆，柏油路尽头的喷泉池上立着的雕塑被修缮得比前几年还新。
拐弯再见一棵比周围常青树矮上不少的突兀大树。
许意池记得这是一棵樱花树，开春的时候会变粉。
这倒是没变。
今下午的主流程不是感慨青春。许意池将花顺到左边单手抱住，调出自己手机上准备好的文件看了看，说：“陆教授，介于你昨晚的态度实在让人很难以信服。”
“出于谨慎，也为了你接下来的人身幸福，我需要再跟你口头确认一下协议内容。”
“好的，许总。”陆衍文适当地靠近了些，视线往下粗粗扫过许意池的脖颈、颈环，和颈环后的卡扣。
昨晚的态度，是他答应得还不够快吗。
许意池今天穿得不很正式。灰色休闲款西装、白色内搭、简约的黑曜石耳钉。颈环的款式很基础。但许意池向来漂亮到扎眼。
许意池在很仔细地复盘：“首先，协议存续期是三年。”
“三年后，我们就会离婚。”
“嗯，”陆衍文轻轻回，“许总放心，到时候，我不会多做纠缠。”
许意池：“会同居。分居会把商业联姻摆在明面上，也不太好看。”
“但我们不会同房。你来我家，我给你装好卧室。如果有什么其他要求都可以提。”
陆衍文顿了顿，答应：“好的，麻烦许总。”
“拿了夫妻身份，在外就需要适当地配合对方，像你提出的那样，应付一下各种情况。”
“我会的。”
“不介意婚内出轨。你可以找小omega，最好不要领进我家。”
“可以。互相体谅。”
许意池：“我的发情期就不会劳烦陆教授了，我想陆教授应该也不会由着自己在易感期乱咬人吧。”
“不会的。”陆衍文才是抬起头，语气保持着温和，“我可以保证，我的信息素不会对你有太大影响。”
已经走出了校门，外面的J街是H市最为繁华的地段。
“最后，”许意池强调，“我会给你一个空头承诺，无限期。无论你想要什么，关于财产、资源，或是地位方面的帮衬。”
“是吗，”陆衍文的语气总算带上了一丝疑虑，“为什么。”
许意池叹口气，将手机收回去，垂头看看手边漂亮的花：“当然是，陆教授的配合度太高，又什么东西都没要，怕要临时反悔。”
陆衍文轻笑着：“许总，你暂时也什么都没有向我提呢。”
“没有吗，合同上的数字是假的吗，我可是丝毫没有手软。”
毕竟以许家在H市的地位，只要有许意池丈夫这个身份，所带来的隐性资源就已是不可估量了。
陆衍文：“这只能代表许总没有多给而已。”
“这场联姻里，我带给许总的暂时还只有亏本。”
“我不会让自己亏本的。”许意池笑笑，“你很快就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了。”
“好的，”陆衍文的心情一直在保持着高浓度的愉悦，“我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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