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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七岁, 就被通知了死期, 还亲眼见证了母亲的离世......
古月眼圈红着,她摇了摇头:“祭神当天和后面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刚刚那些也是金婆婆讲给我听的, 我能记得最早的事就是十岁的时候跟着金婆婆学蛊术。”
“不记得了......”纪枝呢喃着,手指撑着下巴沉思。
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话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古月到底是不是那个幸存者除了金婆婆谁也说不准, 这个祭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已经出去了, 为什么还要回来?”闻又问。
明明已经逃离了这个地方,却还是要回来。
古月:“几个月前我触犯了族里的禁忌, 金婆婆出面保下我, 族长让我在家禁闭反思, 我是偷偷跑出去的,我终于见到了她口中外面的世界, 知道了生命珍贵而平等,明白族里的祭神其实是恶习,我不能看着那些孩子还没长大就被定下必死的结局,成为那可笑的祭神的牺牲品。”
“芈灵儿。”纪枝想起之前古月给她们讲的故事,“她也是‘祭品’?”
古月点点头,“她是第二次祭神被选中的,第一次是她姐姐,最开始‘祭品’的年龄并没有那么小,成年人也有可能会成为‘祭品’,可不知道是哪一代大巫得到了‘神’的指示,自那以后‘祭品’便只能是孩子。”
“又是孩子。”纪枝下意识厌恶这种拿刚接触世界没多久的生命来做手脚的手段。
殷长生拿孩子做试验,这个地方用孩子做祭品。
“这次的‘祭品’在哪里?”
古月摇了摇头:“只有金婆婆和族长知道,‘祭品’待的地方并不固定,会有专门的人看管着。”
“既然不是传统牯藏节,那怎么会允许柳晚言她们进来拍东西呢,到时候不就暴露了。”长安问。
古月神情凝重:“这也是我担心的事,这次的祭神可能不止一个‘祭品’。”
“真是......”褚楚脸臭得不行,后面的话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她当着几人的面没说出来。
离祭神还有两天,还有机会搞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回金婆婆家的路上,纪枝和闻又手拉手低声说话,她们身上有纪枝画好的隔音符,不怕被什么东西听了去。
“明天我跟着金婆婆,你看着柳晚言她们。”
纪枝的意思是她们两个人分头行动,闻又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她带着明显的不满:“分开?”
纪枝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边点头边说着:“金婆婆是这次祭神的大祭司,只要跟着她一定能知道‘祭品’的位置。如果像刚刚古月说的,柳晚言她们也可能是这次祭神的‘祭品’,魇鬼身上的东西虽然已经被我清除过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褚楚她们能力没有你强,贸然牵扯进来这么多人也容易打草惊蛇。”
纪枝分析得有理有据,说完了才发现闻又一直看着自己。
“怎么了?”
闻又眸光晃过:“其实我是......”
“枝枝!”
一道微光从远处晃过来,是金婆婆打着一盏灯笼找了过来。
两人的话口就此止住,纪枝悄悄将隔音符揉碎,眉眼弯着:“金婆婆,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金婆婆对着纪枝永远是那一副慈爱的样子,“我听到外面说话声,想着应该是你们回来,就出来看看,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纪枝应付着,不经意和闻又对视。
金婆婆在撒谎。
刚刚她们说话时身上都有隔音符,她们也并没有说今晚一定会回来......
纪枝抬脚一动,熟悉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玩得开心就好。”金婆婆拉着纪枝的手,笑眯眯地往家走:“夜里冷,我做了汤,等会儿喝一碗再睡觉吧,暖和一些。”
“好啊,谢谢婆婆。”纪枝笑着答应。
回到吊脚楼里,纪枝发现金婆婆已经把汤用小碗盛好了,就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金婆婆递给两人一人一碗。
“给我吧婆婆,她不喜欢喝汤。”
纪枝不由分说将闻又手里那碗也拿了过来,三两口喝干净,然后急忙忙拉着闻又进屋。
她贴着门,确定金婆婆进屋了才松了口气。
“那汤有问题。”闻又语气肯定。
纪枝微恼地瞪了她一眼:“知道有问题你还要喝。”
刚刚如果不是纪枝眼疾手快,闻又真要把汤喝了。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纪枝肚子上,指尖戳了戳:“你还喝了两碗。”
纪枝抓住那只捣乱的手:“我喝了又没事。”
“唉对了,刚刚你在外面想说什么,你是什么?”纪枝还记得闻又没说完的话。
闻又伸手将纪枝拉过来抱住,凑到耳边想告诉她,她其实也不是人,是那个被她吐槽过很多次的酆都大老板。
可还没等坦白开口,闻又怀里的人忽然软了下去。
“枝枝?”
软软的身体已经没了心跳和呼吸,就连体温都在逐渐流失,像死了一样。
魂魄离体。
房间内气压骤降,那原本被翻过去的照片鬼因为忍受不了直接从照片里滚了出来。
手腕上用女娲石炼制的法器蹦一条条裂纹,汹涌如江海的鬼气暴起,闻又静静抱着纪枝的身体,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枝枝啊,睡了吗?”
金婆婆似乎算准了时间。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金婆婆半天没听到回应,直接打开了门——
屋内空无一人,一张泛黄的照片静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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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又多了一个宋戚云,今晚褚楚、古月和长安挤在一起,长安被迫睡在中间,直挺挺地躺着,翻身朝向哪边都不太合适。
“怎么这么冷啊?”褚楚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她伸手想抓被子来盖,刚刚揪着一角,手里的被子便被一股大力扯飞了。
褚楚一下坐了起来:“嘶——长安你怎么还抢......”
长安还没睡着,听到她的话疑惑地转过头:“我没抢啊。”
她手老老实实放着,身上的被子却不翼而飞。
长安的夜视能力还不错,她顺着褚楚惊恐的视线看过去,下一秒也坐了起来——
“闻又姐!”
长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闻又,挽好的头发完全散了下来,脸色乌青难看,脖颈连着额头的青筋清晰明显地爬在上面,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鬼气几乎要将房间里的空气挤压殆尽。
闻又盯着褚楚,命令地开口:“找到她。”
褚楚感觉自己魂魄都抖了一下,她披了衣服下床,看到了闻又怀里的纪枝。
“枝枝?”褚楚惊讶,刚刚走得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视线快速掠过,褚楚心都在滴血,她看到闻又手腕上的女娲石裂开了。
她也要裂开了。
心疼归心疼,褚楚还没忘记闻又的话。
纪枝就在这里闻又却还要让她找,那就只有找纪枝的魂魄了。
褚楚松了一口气,只是丢魂得话......
刚刚缓下来的脸色在摸到纪枝的手腕时再次凝重起来。
褚楚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她指尖搭在纪枝腕间摁了又摁,就是没找到脉搏。
没有脉搏,身体冰凉——
“这怎么可能......”褚楚不可置信地念出这句话。
纪枝死了。
“你再墨迹下去,她就真的回不来了。”闻又忍了又忍才没对褚楚动手。
戾气在她体内翻涌,如果不是她还有理智压着,面前三个恐怕渣都不剩了。
“有枝枝的东西吗?”褚楚问。
闻又脸色越来越难看。
纪枝是以魂魄状态进入不化骨的,她来时没带任何东西,那么人世间存在的东西都不会属于她。如果魂魄和不化骨结合成功也能用不化骨的血肉寻到魂魄,可结合成功的不化骨根本不会魂魄离体。
褚楚见闻又没反应,主动开口:“没有得话,头发也行。”
说完她看一眼闻又,又看看纪枝的头发,毕竟她可不敢去扯纪枝的头发。
“没用的。”闻又将怀里已经没了温度的身体抱紧,“不化骨的头发寻不了魂的。”
一惊再惊,褚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有些缺氧。
不化骨啊那可是......
之前也听到传言说南城藏有不化骨,她听听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传说中可得长生的不化骨就在自己身边!
“不化骨。”褚楚震惊完又有些疑惑:“不是说不化骨就算没有魂魄结合也和常人无异吗,枝枝这都......”
凉了。
褚楚没把后面的话说完,生怕把眼前这个浑身戾气的鬼刺激到了。
“是啊,我也奇怪。”怒极反笑,闻又微扬唇角,眼睛再次在三人面前变成了纯黑。
理智找回来,闻又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化骨难得的点还在于只能同魂魄结合一次,如果和魂魄结合后又魂魄离体,那不化骨就会退化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这么看来枝枝和不化骨已经结合得很好,不会随随便便就离魂才对。
闻又眼睛动了一下,知道了纪枝离魂的原因。
招魂。
纪枝是被什么人强行招魂了,招魂用的恐怕还是纪枝身体没成为不化骨前的精血。
玄师的精血何其珍贵,以往纪枝用过的每一滴闻又都记得。
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片段,闻又将纪枝放在床上后看了褚楚一眼:“锁阳阵会不会摆?”
褚楚来不及惊讶她为什么会知道,下意识就点点头。
“守好她。”
闻又交代完直接消失在房间里。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用到精血的回忆里,只有一个人有机会这么做。
“卓君!”
第81章 她回不去了
她回不去了
周身上下仿佛都被撕裂开, 疼得纪枝忍不住想发脾气恼怒。
“纪道长。”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纪枝愣了一下,随后听到下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纪枝努力回想这道声音的主人, 发现没有一张与其匹配的脸, 脑海中只有一间被女人的脊椎撑起来的茅草屋。
这声音是古月的师傅?
纪枝慢慢睁开眼睛, 发现她正站在一个法阵正中间, 只一眼她便知道这是一个招魂用的法阵,设计它的人很谨慎, 在法阵中加了一道禁制,以免招来的鬼魂报复。
这地方是苗寨祭神用的祭台, 纪枝能感觉到四周阴冷的怨气和一群蠢蠢欲动的冤魂。
祭台边上那条用白骨铺成的路坐着一个身穿黑斗篷的女人, 她坐在轮椅上,兜帽挡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一张乌青发紫的嘴唇。
“你认识我?”纪枝问她。
女人胳膊抵着轮椅把手, 手撑着下颚,听到纪枝的话忽然笑出声来:“当然, 当年叱诧风云的鬼师谁不认识啊。”
纪枝浅浅皱起眉, 这个人说的是她的前世。
她的前世太久远了,恐怕跨越了不止几百年,这个人是活到了现在, 还是有什么像前世今生一样的东西让她记起了前世......
“看来纪道长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姓殷。”女人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那时候我叫殷年。”
纪枝并不记得这个人, 在她为数不多记起来* 的人和事中, 并没有殷年这个人。
“忘得真干净啊。”
手指极度用力导致骨节错开的清脆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纪枝听到了女人愤怒的质问,“你怎么能什么都忘了!?她为了你什么都没了, 你却忘得干干净净!?”
纪枝心头一震,下意识开口:“你说的是云在青?”
女人一愣,“你竟然记得?”
随后女人操控着轮椅向前移动了几步,她猛地掀开兜帽,因为蛊毒而泛青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纪枝:“你既然记得她!为什么还要和别人滚在一起!?”
这一声质问直接给纪枝问懵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和别人滚在一起,纪枝思前想后也就和闻又滚过,可她喜欢闻又,闻又也喜欢她,两情相悦的事为什么被她说得像是什么不道德的行为。
纪枝不解地看着殷念,忽然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另一层含义:她似乎在控诉一个行为不端红杏出墙的渣女。
为云在青?
纪枝还没完全想起前世的事,也不太了解她和云在青之间的纠葛,可云在青确实为了这具不化骨功德散尽,魂魄不留。
纪枝沉默了。
“我一直很讨厌你,她那么一个风清月明的人,救人救世无量功德,却因为你被那些人说难听的话,最后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因此丢了性命。”殷年的声音带上了些哽咽,“她不值得,你这种人更不值得!”
纪枝想说她可能误会了,可她自己连记忆都不完整。
“纪道长,她一个人飘荡在这世间千年,太孤独了,你陪陪她吧。”
殷年摊手,掌心中躺着一个小瓶,瓶中是一滴暗红的血。
在瓶塞被打开的一瞬间,纪枝感觉到四周的冤魂开始不安狂躁起来,怨气翻涌着朝这边挤。
那滴血......
殷年察觉到了纪枝的视线,她笑了:“这是你的血,鬼师的精血对鬼魂来说可是宝贝啊。”
“我原本想等祭神之后再送你去见她的,可你实在太不安分了,和那个女人同吃同住同睡,我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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