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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被竹马表白了(近代现代)——于冬雨

时间:2026-03-09 19:23:12  作者:于冬雨
  贺秋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没打一声招呼就出来了,文今瑶估计还很懵,这么晾着女生自己一个人等不太好。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道:“你不提我还忘了,我给她发个微信。”
  梁沂肖双手缓缓地插在兜里,攥着拳头的手指发白,闻言没什么情绪地点了下头,“你发吧。”
  看来是十分熟悉了,还加上微信了。
  贺秋没怎么需要沟通,对自己不绅士的行为进行的道歉,文今瑶连连表示不在意。
  文今瑶十分有眼力见,一听他出来找梁沂肖了,立马表示她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贺秋全然忘了停车场自己还停着车,只知道紧紧跟着梁沂肖的步子,连往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见梁沂肖脸色不好,贺秋疑惑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要探过来试梁沂肖的温度,“梁沂肖你到底怎么了啊?不舒服吗?”
  他手背即将覆过来的一瞬间,空气里传来一股很浅淡的香味。
  他们两个都不喷香水……
  意识到这是属于第三个人的,梁沂肖腮帮的肌咬紧,那一点很淡的味道熏得他脑袋都有点冲。
  梁沂肖微微一侧头,躲开了贺秋的触碰,然后叫了他一声:“贺秋。”
  他一声叫的嗓音很沉,语调也格外的重。
  贺秋脸上的笑渐渐敛了下去,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本着缓和气氛的理念,故作轻松道:“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梁沂肖目光没看他,他揣在口袋里的掌心蜷起,食指缓慢摩挲着虎口,此刻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贺秋,你以后找了对象,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贺秋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我们早晚会各自成家的,总要找对象的不是吗?”梁沂肖视线很轻的落在了前方,依旧不看他:“总会分开的。”
  虽然梁沂肖说话的声音很轻,不带什么情绪,但贺秋听着就是十分的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讨厌梁沂肖此刻关于未来两人终要分开的假设。
  梁沂肖这个问题,让他打心底的感到不舒服。
  就像是被迫吃了一块不合心意的点心,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下次见面是连光看到就会条件反射不适的地步。
  贺秋现在就是,光是听到,不深入思考,就已经够难捱的了。
  他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呢?
  他怎么可能会不找梁沂肖呢。
  他不能没有梁沂肖,也不敢去想没有他的生活,光是想想贺秋就觉得心脏就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被针脚扎过一般。
  贺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有些紧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都不能先找对象的。”
  梁沂肖恍若未闻,微颤的声音里又带着一丝固执,“到时候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我们也应该保持一些距离,那一些过线的行为也就减少了吧。”
  梁沂肖的一句一句都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贺秋感觉自己喘口气都有点疼,他不明白梁沂肖怎么就忽然这么决绝,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梁沂肖蜷着的手都有些变僵硬了,最后一句话停了很久很久,才说出口:“去送她吧,别让女生等久了。”
  文今瑶早就走了,他去哪送?
  但梁沂肖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难受,贺秋扭过头,赌气地说:“那我走了。”
  他听见梁沂肖很轻的嗯了一声。
  贺秋只往回走了几步就停了,停在不远处歇脚的石砖旁,低头盯着上面的纹路出神。
  纹路的形状乱七八糟的,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梁沂肖一直对他都是毫无底线的惯着,很久很久没用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过他了。
  贺秋抿了下唇,眼眶都有一瞬间的发热。
  他心想要是梁沂肖现在追上来道歉,他就勉为其难原谅对方。
  也不用道歉,只要追上来。
  只要……只要叫住他。
  但许久过后,贺秋一转过头,发现叫梁沂肖的那个人早跑没影了。
  -
  作者有话说:
  酸呐
 
 
第44章 疑似男同第十三天
  两人不欢而散。
  贺秋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 郁闷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回去的一路上产生过八百次想把新买的相册薄给扔掉的冲动,但到底没忍下心。
  亏他还顶着下午的大太阳, 早早地就出来了,就为了给梁沂肖挑选礼物呢。
  梁沂肖搞什么啊。
  不领情就算了, 怎么还这样啊。
  贺秋气鼓鼓的, 一屁股坐在石砖上,看着一辆辆车疾驰而过,面前的人影走了又散,却始终没有一个叫梁沂肖的男生。
  他现在连强颜欢笑都难, 肺部都快被焦躁塞满了,独自在外面流浪了半天, 才不情不愿地一个人回去。
  回去的时候, 车道上的车辆明显冷清了许多,贺秋开得很快,但等他到家,目光绕着家里转了一圈, 却没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见他一个人回来,冯心菱疑惑地往他身后看去:“沂肖呢?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吗?”
  贺秋抿了下唇,不说话。
  “怎么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冯心菱和贺文德对视了一眼,打量着他的面色,猜测道:“失恋了?”
  失宠了。
  贺秋还是不作答, 不是很想坦白他和梁沂肖闹别扭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场置气来的不明不白。
  但他绝口不提,冯心菱却多少能揣测得到,“还是跟沂肖吵架了?”
  贺秋深吸了一口气, 矢口否认:“没有。”
  冯心菱一眼看穿他的嘴硬,不无担忧:“出去一趟怎么还闹别扭了?”
  “不知道。”贺秋眉眼耷拉着,声音瓮声瓮气的。
  他们吵架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的过来,尤其是梁沂肖总有意无意让着他的情况下,这架就更是吵不起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梁沂肖无底线的纵容,导致贺秋一点委屈受不得的性子更变本加厉。
  冯心菱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她语重心长:“还有啊,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再好的关系也需要有点私人空间。”
  贺秋对梁沂肖的依赖她都看在眼里,但有些提醒不得不摆在明面上说。
  “你们两个回头是要各自谈恋爱的,你能明白吗。”
  梁沂肖不久前刚说过类似的话,内容八九不离十,这会儿冯心菱也反复强调,贺秋既不明白,也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他唇角有些僵硬,现在什么大道理都听不进去,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上来气的同时还格外烦躁。
  活到现在,可以说身边除了亲人,梁沂肖是他最亲近的人,甚至于很长时候,贺秋和父母相处的时间都没和梁沂肖的时间长。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始终都很亲密,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他也一直都想要把这份友情,变成更独一无二的存在。
  贺秋不明白。
  那为什么以后还要分开?
  上次他有这种恐慌,还是高中的时候。
  某次放学去等梁沂肖,却意外看见有女生给梁沂肖送情书,尽管他没接,但贺秋当场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那一刻,他脑中警铃大作。
  他害怕梁沂肖成了别人的朋友,也害怕梁沂肖谈了恋爱后,就不会再分出时间给他,不再日日夜夜地陪着他,曾经看他时满是宠溺的眼神,投向了另一个人。
  他甚至还有点愤怒。
  梁沂肖怎么可以越过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谈恋爱呢。
  他都还没有找对象,梁沂肖怎么可以就先有呢……
  贺秋想不清楚那是什么感情,也无法说清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为何而来,只知道遵从内心,在梁沂肖拒绝对方后,一遍遍追问他:“你喜欢那个女生吗?”
  梁沂肖皱眉:“当然不喜欢,她只是交作业。”
  贺秋不认为那是普通的交作业,他都看到了那是一张粉色的卡片,就算不是情书,也是属于女孩子精心制作的东西。
  他闷闷道:“梁沂肖,你不要谈恋爱。”
  梁沂肖哭笑不得:“放心,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谈恋爱。”
  贺秋对他这个说法依旧不满意,“你以后也不能谈恋爱。”
  梁沂肖那时候听了这话,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贺秋,没吭声。
  他眸中有很多情绪,具体的深层含义贺秋读不懂。
  但潜意识怕他不答应,只是慌乱地保证说:“我也不谈,我们都不能谈恋爱。我们约法三章,谁都不可以比对方先谈恋爱。”
  虽然当时是慌不择路的选择,约法三章也带着一丝草率,但贺秋当时是真的不觉得,有谁的重要性在他这里可以超越梁沂肖。
  包括现在。
  哪怕再过一百年,在他这里,依然没有人的分量能超过梁沂肖。
  好朋友难道不能一直在一起吗?
  为什么都要让他们分开。
  贺秋无法接受,梁沂肖和除他以外的人在一起。
  心底的躁意让人无法忽视,贺秋不太想继续听长篇大论了,抿了抿唇,对冯心菱道:“妈,我先回房间了。”
  贺秋心里的思绪乱的像是缠了一根绳子,去了卧室后也迟迟不能平复下来。
  他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两个人的合照。
  贺秋越一路看过去,越是喘不上来气,呼吸系统像是功能紊乱了,无法发挥作用。
  明明这个房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但每个角落,都有着另一个人的足迹和身影。
  每一帧都是属于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墙角还有一棵盛大的圣诞树。
  那是高三圣诞节的时候,他兴致上来,吵着闹着要堆圣诞树。
  梁沂肖找来时,他就一个人蹲在墙角捣鼓了半天。
  “幼不幼稚啊。”梁沂肖跨过半屋子闲置的落地线行灯和星星装饰,边走进来边说,“多大了还堆圣诞树。”
  “圣诞树怎么就幼稚了啊?”贺秋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梁沂肖你等着,我要告诉圣诞老人你看不起他。”
  当时大街小巷热闹的像是在开演唱会,节日气氛浓厚,卖家还好心地送了一个蜜桃茶色麋鹿发箍。
  贺秋应景地戴在了脑袋上,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发箍一晃一晃的,平添几分青涩和别致。
  梁沂肖也跟在他身边蹲下,气定神闲问:“想要什么礼物?”
  贺秋一愣:“什么?”
  这时候贺秋身体已经抽条,长得很高了,但梁沂肖还是比他高出了一大截,蹲着时就更加明显了,贺秋只能仰着脑袋看他。
  他眼睛瞪大,自上而下看的时候,显得上眼角的弧度格外圆钝,头上的发箍也同步跟着回头,像是误入森林的小鹿。
  梁沂肖好笑地瞥他一眼:“堆圣诞树了难道不想要礼物?”
  贺秋反应过来了,毫不犹豫,“想。”
  梁沂肖声音很温柔:“嗯,想要什么。”
  当时他们正值期末冲刺,两周后就要考试。
  贺秋张口就道:“希望把期末答案都塞我袜子里。”
  梁沂肖:“……”
  贺秋丝毫不觉得自己胃口大,还着重强调:“各科!”
  梁沂肖:“…………”
  贺秋说着要拼圣诞树,但支愣了没几分钟就开始瘫了。
  梁沂肖动作利落地帮他组装,一脸淡然,理综或许还能靠划重点突出重围,但阅读和作文,他可没那个能耐未卜先知地知道会考什么。
  “算了,还是不难为圣诞老人了。”贺秋又想了想,改口道:“换一个好了。”
  鉴于贺秋一贯上蹿下跳,无法无天,梁沂肖这回仍旧不抱希望,静等他又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回答,没想到却听贺秋说:“想和梁沂肖一辈子不分开。”
  梁沂肖怔愣地抬眼,就见贺秋冲他歪了歪头,弯唇笑着,一双眼睛彷佛顾盼生辉:“怎么样?圣诞老人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梁沂肖喉咙一瞬间有些发紧,喉结动了动:“他说可以。”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满足你。”
  贺秋小气的肚量有了用武之地,较真道:“以防你骗人,你要给我留点证据。”
  梁沂肖也没反驳说自己不会骗他,顺从地抽了一张拿来送圣诞祝福的贺卡,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
  那张贺卡至今被贺秋挂在圣诞树上,纸上的一行黑字仿佛一种承诺,象征着横亘多年的时间证明。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证据还明晃晃的摆在这儿呢,某个人就已经开始言而无信了。
  说好的要手牵手一辈子呢。
  说好的不会骗人呢。
  贺秋撇了撇唇,梁沂肖的每一句话都还印在他的脑子里,一字一句都记得非常清晰。
  他想到梁沂肖说“我们早晚会各自成家的,总要找对象的不是吗”——
  什么叫“各自”,他们两个在一起,难道不叫家吗?
  还有那句“总会分开的”——
  这么多年都一直在一起,凭什么以后要分开。
  以及“到时候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我们也应该保持一些距离,那一些过线的行为也就减少吧。”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为什么要减少肢体接触,他们明明如此亲密。
  贺秋心底一丝欢快的念头都没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片刻不停地戳着那张卡片,心里还忿忿不平。
  喂,某个姓梁的同学,你失信了知不知道。
  我命令你今天快点回来,不然我就要无理取闹了。
  他跟戳不倒翁似的,毫不留情地戳了这张卡片一连好多下,忘了纸片弱不禁风的本质,终于在他的不遗余力下,卡片不负众望被他给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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