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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溪和鹿溪回到楼上，鹿溪泡在浴缸里，热水疏散他一天的疲倦，白墨溪对于今天的事情有些后怕，洗完就去敲了门。
“给你倒杯牛奶。”
“谢谢，我牛奶喝完有些反胃，所以就不用了吧。”
鹿溪让白墨溪进来，拿毛巾把头发擦个半干。
“很无聊，来打游戏吧！我教你。”
鹿溪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
姜言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方牧溪送回去之后竟然把车开到了这里，时间不早就决定在这里留宿一晚。
一进门还是习惯去鹿溪的卧室看看，但打开门后里面没有人。
忘了，他走了。
想到他今天说的话，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可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存在，鹿溪给自己带不来所需要的快乐，那就只能把他换掉。
就像小时候的玩具，坏掉了就换一个新的，只要不能取悦自己那就是废物。
手机传来视频通话，以为是鹿溪，准备把电话挂了，发现是白墨溪。
“怎么这个时候…”
“姜言！鹿小溪的药呢！”
“什么药？”
姜言换上自己温暖的一面，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第一时间听到鹿溪的名字还在疑惑鹿溪怎么去了白墨溪家，后来听他说药？
什么药？
鹿溪那么健康怎么会生病呢？
“你不知道？”
白墨溪嗓音顿时提高，贴近屏幕试图从姜言眼里看到一丝丝的心虚，可是就是没有。
“你不知道？姜言，人是在你家住的，他吃药你看不到吗？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幸好房间里没有刀，鹿小溪用A4纸在胳膊上划了那么多伤口。”
“姜言，你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鹿小溪真是看错了人！”
电话被挂掉。手机屏幕熄屏，姜言愣住。
药？什么药？
A4纸划胳膊能有多疼…
姜言跟没事人一样回到书房里看文件，文件夹里夹着刚打印出来的纸，一个失神边缘划过手指，刺痛传来。
“嘶…”
姜言看了眼却没有看到伤口，但不一会血珠就流了出来，姜言拿纸擦了一下，去卫生间里冲洗伤口。
想到刚刚电话里白墨溪和自己说的，鹿溪拿纸划了好几道，他自己不小心划了一下都那么疼，那他呢？
他会不会比自己还疼？
想起自己那么久没有在这里住过，阿姨每天都和自己汇报鹿溪情况的时候，明明…明明就没有任何情况！
白墨溪不会骗自己的，那会不会是鹿溪装出来的？
肯定是他装的！
姜言捧了水朝脸上泼去，抬起脸的时候水从脸上滴落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爷爷从小就教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去争取，爸爸教自己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被抢走的东西抢回来就好了。
自己喜欢白墨溪吗？
是真的喜欢白墨溪吗？
还是…是为了追求当初自己在门外看到的那位坐在台上画画的男生。
想到自己追求白墨溪只是一时起兴，并非暗恋已久。
自己都把自己骗了啊。
那鹿溪呢？
鹿溪是什么？
真的是替身吗？但如果鹿溪和白墨溪站在一起，自己竟然觉得鹿溪比白墨溪好看？！
“我竟然觉得…鹿溪好看。”
姜言走进鹿溪的房间，躺在床上。
但他走了。
如果我当时伸出手拉住他，他就不会走了对不对？
可惜没有如果…
第11章
白墨溪生气的将手机扔到床上，郁闷的看向白墨沉。
“他就是个狗东西！渣男！”
白墨沉没说话，只是点头附和。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可是你现在为他打抱不平又有什么用？”
白墨溪低着头思索着什么，然后跑了出去，白墨沉掏了掏耳朵，终于清净了。
“鹿小溪，今晚我要和你睡！”
本来和白墨溪打了几局之后困了，听到白墨溪进来说话都没有听清，迷迷糊糊中嗯了一声继续入睡。
白墨溪开心地躺进被窝里，昏暗的房间里白墨溪看着鹿溪安静的睡颜。
怎么都不会想到睡着那么安静的人醒来的时候竟然会狠心划自己的手腕。
细细闻鹿溪的身上还有一些木质香，像是自然界中树木中的味道，很好闻，不会让人感到讨厌。
闻着浅浅的味道入睡。
*
江言找到鹿溪小时候待过的孤儿院，抱着找到的那个本子走进去。
“您好，我想问一下，鹿溪是不是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江言戴着口罩，找到院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鹿溪啊，我记得很清楚，他很安静，只不过…哎，这孩子不喜欢和人交流。”
院长奶奶在前面带路，带江言去画室，里面是只有在这里待过的孩子的画。
奶奶蹲下找日期，拖出一个盖子上面有很厚一层灰的箱子。
“就在这里。”
打开盖子里面的画纸已经泛黄，还有一些霉味，但被保存的很好。
“鹿溪画了可多了，但后面的画逐渐有些看不懂。”
奶奶翻出鹿溪的画，是按照时间放好的，开始的图案有太阳，有枝繁叶茂的大树，还有树下的两个小男孩，一高一矮欢快的奔跑。
“这张啊，我问他这两个小男孩是谁，他说是阿言哥哥。”
江言继续往下看，还是那个大树，但下面多了一个秋千，小男孩坐在上面，高一点的小男孩在后面推着他。
“鹿溪这孩子特别喜欢秋千，现在院子里还有他当时要玩的秋千，小孩都怕摔不去玩，只有他喜欢。”
“他一直都很喜欢秋千的，他说这样他可以看的很高。”
江言回答奶奶的画，手中的动作不减，和奶奶坐下来一幅一幅的看着画，聊天。
直到看到和前面画风很不对的一幅。
是米饭，米饭上画了好多黑点，有长的也有短的。
“就是从这里，鹿溪变得比之前还不爱说话，不怎么和小朋友一起做活动了。”
“ 那奶奶知道这上面的黑点是什么吗？”
“我问了，他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虫子，之后就吃饭就吐，慢慢地瘦了，也不知道他之后怎么样了。”
江言继续往下看，很奇怪的画面，像是一个房子，没有窗户也没有门，但很奇怪的是墙上有一个洞，地下是绿色的条纹。最显眼的还是黑色的一团，头上还突出两个特别像角的东西，还有一个没有笑脸的小男孩，脚上还有一个像是绳子的东西画了很长的一截。
江言把这幅画拍给最近才找的一位心理医生，但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等你有空，来找我吧】
看了眼之后收起手机，继续往下看。
整幅画被涂成了黑色，但中间最下面画了一个抱着自己哭的小男孩。
“奶奶这是？”
奶奶扶了扶老花镜，看了眼后面的日期，想起了那件事。
“鹿溪在画这幅画的前一天，被几个调皮的小孩关进了阁楼，那个地方没有多少人会去，我们也不知道，直到一个老师数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鹿溪，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夜，后来他告诉我那几个孩子是谁，现在也记不清咯。”
一夜？
江言注意到，但压下心中的怒火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还没有问你是谁呢？”
“我是鹿溪画里的那个男孩。”
“就是你啊，鹿溪可喜欢你了，每天都是阿言哥哥，他现在还好吗？”
“嗯，很好。”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江言想把第一张和第二张的画拿走，询问奶奶可不可以。
“你拿去吧！”
奶奶摆摆手，留了一个背影给他，踱步的往外走。
在江言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掺和着满意和欣慰的笑容。
她对鹿溪记忆很深，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他每天都会笑着跑过来说早安，会撒娇让老师帮他推秋千。
看到他最后找到了一个爱他的人，当年想让他找到一个好的归宿的愿望也就实现了。
人老了，可不傻，怎么能看不出来江言在骗她呢。
如果鹿溪过的很好，就不会是他独自一个人来，不会看到鹿溪后面画的那几幅画情绪那么大。
但她还是相信结果都会往好的发展。
江言拿着两幅画如视珍宝的放在副驾驶椅子上，给心理医生发消息说他现在过去。
宋江盯着那幅江言发过来的画，画面里是压抑，恐惧。
压抑的黑色一团，男孩的恐惧，还有他脚上的那根很像绳子的线，地上绿色长短不一的线。
密不透风的房子里墙上却有一个破洞。
“怎么了？是画有问题吗？”
江言迫不及待的进来，气喘吁吁的坐在宋江对面的椅子上，手里还有那两幅画。
“不是画有问题，而是画这幅画的人，他心理有问题。”
宋江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把自己从那幅画里解读出来的告诉他。
“这是一个房子的里面，却没有窗户和门，第一感觉就是压抑，但墙上的破洞，却能感到这个房子是没有安全感的。然后就是地上这些长短不一的绿色线条，我认为是摔碎的啤酒瓶，而这个黑团，就是让他害怕的存在。”
“那这条线呢？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孩就是他自己，而这条线他画的很长，一头连接在他的脚踝处或者说是腿上，意思是…他想离开，可是这个线就像铁链一样锁住他，不让他离开。”
宋江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江言，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但我看到你一进来就拿着的那两幅画，我想你就是他坚持到现在唯一的理由。”
江言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眶，视线看向手中的两幅画默不作声。
“江言，他病了，而你是他唯一的药…”
第12章
江言从诊所里出来的时候脑海里都在想着刚刚宋江跟他说的话。
驱车到医院里进入普通病房内。
距离鹿溪车祸已经过了一个月，昨天才转入普通病房，但还是昏迷不醒，每天靠着鼻饲和营养液补充所需。
有次发现他的手背上有一块青的地方，问医生是怎么回事。
“留置针一周一换，但他的血管很细，不建议经常用留置针，所以营养液准备通过鼻饲。”
江言记着医生的话，回到床旁看鹿溪另一只手，果然上面的血管很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都找不到。
鹿溪…快点醒来吧…
我好想你…
*
鹿溪在白家住了几天，途中想要搬走但都被拦下不给走，白墨溪委屈巴巴的看向他的时候总会心软的不走了。
【你在哪？】
这天好久没有消息的聊天页面跳出一条信息，有些奇怪的是，竟然是姜言主动发来的消息。
【先生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断干净了】
断干净了吗？
姜言盯着消息微微有些出神。
他走的时候房间里给他准备的衣服都没有带走，还有很多吊牌都没有拿下来，拿走的只有他自己买的那些衣物。
断的是挺干净的。
但自己这几天晚上天天到他之前住过的房间，躺在床上入睡，期间还试图挣扎过，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睡，发现根本睡不着。
况且自己没有见到鹿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不正常。
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鹿溪。
【我想你】
等到消息发出去姜言才反应过来，慌乱的准备点击撤回却点成了删除。
【先生发错了吧，我不是白墨溪，更不是方牧溪】
【不是的！我现在已经知道我想要的了，我最近很想你，想你想到发疯！溪宝回来好不好】
姜言红着眼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手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字。
【你不是谁的替身，你就是鹿溪，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鹿溪看到消息愣神，这时换成他看不懂姜言了。
但自己确实好想阿言哥哥了，精神寄托没有了…
但既然姜言主动来找自己，正好可以回去，哪怕是几天一见，只要能看到那张相似的脸就好，就满足了。
【好】
姜言看到消息第一次觉得那么开心。
鹿溪他愿意回来。他真的愿意回来！
“我想回去了。”
鹿溪下楼找到白墨溪，斟酌了很久开了口。
“你回去干嘛？继续当替身吗？受他的气吗？”
一瞬间白墨溪认为鹿溪没救了，就是妥妥的恋爱脑。
“我…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依靠什么活下去！我找不到我的药了…”
鹿溪抓着头发蹲下哭泣，白墨溪看到说不心疼都是假的，但他不想让鹿小溪回去，回到那个空旷的房子里。
“我不同意！”
白墨溪离开，留下鹿溪一人站在花园里。
可是我也不想啊，这个世界除了他还有谁和阿言哥哥那么像？
不想找也懒得找。
他没有姜言那般的精力去花心思花时间来找一个相似度很高的人。
白墨溪在二楼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鹿溪还在那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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