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因为,你他妈是我的雌君?!”
“你连自己亲生的崽都能直接杀掉,更别提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雄主了!”
“甚至就连这个身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都只是一场交易啊!”
“没错,我看到那份结婚协议书了!条条款款列的是真清楚啊!就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你猜怎么着,虫皇陛下?我现在要跟你离婚!”
西奥一把扯开床头的抽屉,从中抽出那张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然后用力拍在了奥古斯特的脸上!
“要么离婚,要么……”
“你干脆杀了我!”
狠话放完,西奥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腔,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乱七八糟的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他无视了系统在大脑内的尖叫声,瞪着面前只有一步之遥的雌虫。
“要是黄泉路上我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追得上我们家阿弗!”
纸张飘忽落地。奥古斯特蹲下来,将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书捡起,瞥了一眼,然后用力将它揉成了一团。
他看向面前哭泣的、脆弱的、愤怒的雄主,说:
“不。”
作者有话说:
逃跑倒计时……
第60章
“姓名?”
“吉尔·特纳。”
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 诺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特纳,也是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的姓氏。他们曾经做过严格的审查,以为没有关系。但兜兜转转, 这个出身平民的医生,似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站队。
“职位?”
“皇家护卫队脑外科主任。兼任皇室和其他几位贵族的家庭医生。”
“知道罪名吗?”
“唔, 这就有点多了。”吉尔抬起头, 视线也随之向上, 似乎在认真思索, “诺亚上将, 想让我从哪条开始说起呢?”
诺亚压住自己的怒火, “你知道萨迦上将的事情吗?”
吉尔点点头, “我知道他感染布氏病毒的事情。但那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你们的表现,我猜他已经去世了。”
说这话时, 吉尔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微笑。仿佛还是那个平易近人、耐心细致的医生。但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情, 诺亚只觉得后脊发凉。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谋害萨迦上将吗?”
“我跟萨迦上将本虫, 其实并没有任何仇怨。”吉尔双手交叉, 扯动了手腕上的锁链。不仅如此, 手铐的另一头还被固定在了桌子上,双脚同样也有镣铐。他甚至还被注射了过量的精神力抑制剂,所有能加的限制手段都加了上去。
那可是萨迦, 那可是他们的上将、同僚。
“要怪就只能怪,萨迦所处的位置。”
“你是说, 第一军团上将的这个位置?你想搞垮第一军团?”
吉尔摇摇头,“不, 是因为他是奥古斯特指定的继任者。”
“是不是暗自松了口气,诺亚上将?”吉尔笑着问道,“据我所知,原本虫皇指定的继任者,本来是你。但不知为何,后来改变了主意。”
“有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呢?”
诺亚眉头跳了跳,没有理会吉尔的挑衅,“为什么你要杀死虫皇的继任者?背后指使你的虫是谁?”
吉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身.体向后,放松地靠坐在椅背上,“为什么我一定是被谁指使的呢?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做的吗?”
“你是个医生,吉尔,也算个科学家。但是不管死多少个虫皇继任者,都跟你无关。”诺亚身体前倾,逼问道,“所以,为什么要插手?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当然有动机。杀死萨迦这个继任者,一定会让奥古斯特非常难受。而我……恨他。”
诺亚并不相信他的这些话,太过牵强,感觉像是临时编出来的。“所以,在你给布里奇体检的时候,他就已经感染了,是吗?你们之间又是怎么搭上线的?是在精神力研究院,还是在那之前?”
“我恨奥古斯特,是因为他是个雌虫,却当上了虫皇。一个雌虫,却拥有了他不该拥有的权力。往前几百年,那时候的虫皇都是雄虫来做的!”
诺亚十分无语,他也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理由会这么离谱,“那你应该早点出生,而不是在这里搞性别歧视。”
“你到底怎么认识布里奇的?谋杀萨迦上将,是你的主意,还是他那边的?”
“诺亚上将,在你、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军雌眼里,不管是我还是布里奇,我们都是些小虫物,是吗?”吉尔继续反问,“我们都无足轻重,非常容易就被利用,从头到尾只是个工具。我们的想法、个性、情绪,在你们看来,都完全不重要,是吗?”
“直到,有一天,你们栽在了我们手里!”吉尔低着头,咧开嘴笑了一下,眉压眼的视角让这个表情凭空多了几分阴郁,“但即便如此,你们仍然不想听。”
诺亚嘴角抽了一下,“我不需要了解犯罪者的心理,我只需要了解方法,然后避免。”
“但如果这个制度本就对雄虫不公,那凭什么你们自诩为正义的一方?!我弟弟被他的雌君逼死的时候,法律和公平有站在他那边吗?!”
“关于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诺亚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所以,你准备说出幕后黑手是谁吗?还是打算包庇他一辈子?”
“不,你并不抱歉。你只是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原因。”吉尔抬头,扯了两下嘴角,“但没有那么简单。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是吗?”
“如果你不打算说,那我先走了。”诺亚起身,准备离开。
“布里奇没有告诉你们吗?”吉尔终于开口,“是西奥,让他这么做的。”
“而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诺亚重新回到审讯桌上,“所以你是想说,你配合布里奇,后来逃跑,又操纵飞船坠毁,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西奥指使你的?”
“这不可能。”
“为什么?如果是西奥,难道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吗?”吉尔说,“西奥憎恨奥古斯特,因为弗雷德的事情而恨上了他。”
“西奥阁下已经失忆了,他甚至都不记得托亚扪事件。而且,他很爱陛下。”
“是吗?但有时候,深爱和憎恶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诺亚决定结束这场毫无进展的问询,“行吧。那祝你好运。”
在诺亚即将离开这间审讯室的时候,吉尔再次喊住了他,“我知道你们要杀了我!”
“像这种重罪,我还能活过明天吗?”
“也没那么快。”诺亚回答,“但是死刑确实你马上就要抵达的终点。”
“即便如此,还是什么都不打算说,是吗?”诺亚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被你脑子里的病毒吃掉所有聪明的脑细胞了,是吗?!”
吉尔眯起眼睛,“我并不害怕死亡。越是了解脑科学,越能明白,躯体,只不过是思想的简陋容器。”
“所以呢?你自己不怕死,就要带着别人一起死,是吗?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制度不公,什么反抗强权,实际上根本就是一堆空话!屁话!因为你打心底里根本就没有,对另一个生命的最基本的尊重!”
“萨迦、布里奇、西奥、奥古斯特,还有坠毁的飞船上那两百多个无辜的乘客,在你看来又是什么?!你眼里只有自己,还有那可笑的公平正义,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虫,也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呢?!你在追求什么高大上的公平正义,那他们的公平正义又在哪呢?!”
“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吉尔挺直脊背,“为了更大的目标,一些牺牲……在所难免!你不能就这样,就这样否定我!”
“自我决定付出性命,那叫牺牲。而擅自夺走他虫的生命,那叫谋杀!”
诺亚站在吉尔面前,隔着审讯室的玻璃自上而下,直视他的双眼,“而你,吉尔,你只是个可悲的可怜的可恶的可恨的,谋杀犯而已!”
“你给我闭嘴,闭嘴!”吉尔猛地站起来,却被手铐扯住了胳膊,“你不许这么说!你收回你的那句话!你给我闭嘴!虫神向我许诺过……”
“虫神?”诺亚问。
吉尔猛地停下,他缓慢地坐回椅子上,“神爱世虫。”
“我会飞上天堂,而你们将堕入地狱。”
……
从审讯室里出来后,诺亚立刻去找了奥古斯特,“我觉得,我们需要尽快彻查一下虫神教。”
“我不知道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但是虫神教肯定跟布氏病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之前弗雷德也在查微簿的事情,这个也跟虫神教和布氏感染都有关联,不是吗?所以,或许对方一直领先我们的原因,就是利用了虫神教庞大的信息网。”一通说完,奥古斯特却没有任何回应。
“陛下?”诺亚注意到,奥古斯特神色不太对,“您还好吗?”
“就按照你说的,先让护卫队的乌鸦暗中调查记录虫神教的相关活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然后解释了一下,“西奥他,他知道托亚扪的事情了。”
“哦,呃……那西奥阁下,假设那是西奥阁下,他还好吗?”
“他……”奥古斯特捏了捏眉心,精神力几近耗竭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涌上。甚至在救下飞船后,有那么一瞬间,奥古斯特以为自己真的会因为精神力耗尽而死去,好在,一点外在的精神力及时帮了他的忙。
大概是附着在给西奥的项链上的。
“他想跟我离婚。”
“啊,那您,是怎么回答的呢?”
……
“不。”
在压抑之后的一通疯狂发泄之后,西奥也同样感到了一阵后怕。说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如果,奥古斯特真的不管不顾,就是杀了他呢?
平复情绪之后,他仔细一想,他还是不想死的。
“什么不?”
“离婚,和伤害你。都是不。”
意料之中的拒绝。要说实话,西奥也没期待能从奥古斯特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答案。
不过,在虫皇离开之后,西奥倒是吃了点饭。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需要相当的体力。以及帮助。
“系统。”
“宿主,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就跟反派呛上了?那是反派,你知不知道啊?!他要是真的杀了你,我也会跟着倒霉的你知不知道?!”
“好了,别说了,这不是没死吗?”
系统继续蛐蛐,西奥再次打断,“把外面摄像头的视野同步给我。”
伴随着一阵头痛,西奥右眼的视野被崭新的图像覆盖了。那是二楼走廊窗户处一个摄像头的视野,可以清楚拍摄到外围的情况。摄像头还是他之前自己安装的,当时不过半天就被发现了。可能因为这个的位置比较刁钻,于是成为了漏网之鱼。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现在没有控制器,也就只能拜托系统入侵,然后同步到自己的视野里了。副作用就是有点头疼,但西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皇宫外围,士兵比以往多了至少一倍。接连两件大事,萨迦死亡,飞船坠毁,皇家护卫队现在估计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警戒值都快到巅峰了。
而西奥,也有他自己的计划。
“快到时间了,对吗?”
“对的,还有七个小时。”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吃饭喝水这些日常,西奥一个虫待在房间内,再也没被打扰过。
他还顺便重新手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有些内容记不清了,就胡编乱造了些。
比如,离婚后夫夫共同财产应该都给雄虫一方,因为他很可能失去工作。比如,离婚后虫崽仍然属于双方共有,不得阻拦探视。再比如,债务拒绝共同承担。
然后在签名那里,给奥古斯特的留的位置前面写着:乙方大坏虫。
西奥也很清楚,这些事情不过也就是过过嘴瘾。法律对于奥古斯特没有多少约束作用,而且具体能执行多少,真的说不好。
至于当下……他也只能顾得了当下。他只想离开。
西奥摘下戒指,又取下项链,压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至于手环,早已被拿走了。
这是他刚来虫族的时候,奥古斯特亲自给他的三样东西。现如今他要走,自然也要尽数归还。
赤条条来,赤条条走。他才不要欠奥古斯特的!
只是戒指已经戴成了习惯,乍一摘下,多少有些不适应。指根处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不管少了什么,西奥知道,往后余生里,他也只能适应。
毕竟系统所说的契机,马上就要来了。
……
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西奥就听见了。黑夜里太过安静,虽然枪声微弱得仿佛远处响起的一颗鞭炮,却还是立刻被没有睡着的西奥捕捉到了。
西奥立刻起身,趴在窗户上观察着。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紧接着,枪声变得密集、响亮。很快,一枚炮弹落在了不远处,轰然炸开的巨响让宫殿都为之颤动!
外面顿时变得明亮,又吵闹。脚步声、吆喝声、枪炮声此起彼伏,奏成一曲混乱交响乐。
这就是系统说的机会,一次针对皇宫的袭击。有了之前飞船的事情,西奥可不认为这点战力就能够让皇宫失守。但说到底,他也不在乎胜负,只是想要趁着混乱离开这里。
55/76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