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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的询问声在这瞬间忽然消失，转而响起的是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白夜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看着前方面黄肌瘦，神情逐渐变得狰狞的基地居民，招呼道：“店铺开始营业，有需要的顾客可以进来了！”
根本不用他多说，回过神来的人闷不吭声，红着眼伏着腰，百米冲刺般冲进店铺，张开最大范围的胳膊把货架上摆放整齐的米袋揽进怀里，就转过身，用吃人一样的动作狠狠撞开周围的竞争者，喉咙里发出怒吼，一个劲地往门外冲。
白夜拔高嗓音：“不付款的话，东西是拿不出去的。”
这是在京城分店（研究机构）里测试过许多次的结果，但显然，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人根本听不进去。
白夜也不阻拦，就这样看着怀里抱着足足七袋大米的人一路横冲直撞，往店门外跑，随后一头撞在了门口看不见的防护罩上，身体“砰”的一声被撞得狠狠后仰，晕头转向趔趄数步，然后脑袋一撇昏倒在地。
挤在门外没来得及进店的人见了，压根没管这人是死是活，飞快伸手想要把掉在地上的米袋拖走，却发现，那袋米就和门外空气相互排斥一样，无论如何拖动不出。
白夜再次强调：“只有付过款的人才能带走商品。”
这时候再说这话，亲眼目睹并尝试过拉扯米袋的人，终于冷静下来。
一个做事果断，脑子灵活的异能者跑过来，掏出几枚晶核塞到白夜手里，指着门口米袋：“我买那个。”
白夜清点了下晶核的数量和等级，四枚一级晶核，一枚二级晶核，颔首：“可以带走九袋十斤装大米。”
——居然能给这么多！！
异能者呼吸一滞，脑瓜子嗡嗡响，身体本能地跑向门口，抱起九袋散落在地上的、被别人从货柜上推下来的大米，咬紧牙关朝门外撞。
门口堵着的人被异能者杀人般的气势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这人扛着米袋冲破人群夺路狂奔，愣了几秒后回过神来。
“真，真买到了！”
人群一片喧哗，无数人掏出晶核往店内挤。
店内反复尝试抢夺却无果的人，见状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焦躁，抱着米袋往白夜手里塞晶核。
当然，也不是没有霸道成性，想要杀了白夜这个空间异能者，破开门口防护罩直接抢劫的。
白夜只是对着那飞射而来的灼热火球瞥了一眼，火球在半空中噗的一声熄灭，反倒是动手的那人遭到看不见的攻击，惨叫一声栽倒在地，脸色黑紫如同下一秒就要去世。
周围目击者们刹那间静若寒蝉，瑟瑟发抖看向白夜，连送晶石的动作都变得恭敬许多。
第6章 我在丧尸末日开连锁超市
“快！快去！”
“再晚来不及了！”
这天，基地各处突然响起类似的声音。不少听说消息的人鬼鬼祟祟跑回家里，对着身边的家人或者同伴焦急喊：“城东商业街那边有空间异能者开了家粮铺，在里面卖大米！”
“什么？”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说话这人一路狂奔，急得额头冒汗：“别说了，赶紧把晶核拿出来，那边一群人都在买，晚了就卖光了！”
基地里人们吃的粮食都是用粮票限量供应，愿意私人售卖食物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大张旗鼓的开店卖。
可今天偏偏有人就是这么做了，做完以后还没遭到群起攻之的哄抢，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们就两枚一级晶核，能买到东西吗？还不如去基地兑换粮票。”
私人售卖的食物，开出什么天价都有可能。反倒是基地为了稳定民心，一枚一级晶核可以换三天的粮票（一张粮票换一个杂粮饼），比较实惠。
“什么粮票，他那一枚一级晶核，可以买十斤大米！”
“什么？！”队友不可置信：“你没开玩笑？！”
“我哪有心思和你开玩笑，赶紧的！”说话这人抓住晶核拉着队友往外跑，路上还能看到不少脚步飞快方向一致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遮掩的亢奋。
队友见状，顿时不说话了，反过来扯着来回奔波快要跑不动的同伴往前冲，顺着人群最多处跑，很快看到那家人头攒动热闹至极的装修超显眼的店面。
店铺门口排出一条长龙，长长的人群围着店门口绕了好几圈。
队友二话不说，先去队伍末尾排队，同时推着同伴示意：“你去里面看看这队伍排的是什么？是不是卖东西的？”
同伴擦着汗赶紧点头，挤进店铺，看到店里货架被推得歪七扭八，上面商品全都空了，唯独收银台前依旧围着不少人，老板一边报价一边从空间里取大米，收款的同时完成交易。
“老板，米还有吗？不会卖到后面没货了吧？”同伴有些着急，脑海里不停浮现插队打架等主意。
“东西还有很多，别急，”白夜头也不抬地重复这个说了无数次的话，说多以后实在是有些厌烦了。
他对着面前刚刚完成购物，面容洁净身材壮硕，一看就是异能者的客人提出交易：“帮我维持下秩序，再重复下店内商品的价格和种类，晚上店铺关门后，我给你两袋大米做报酬。”
客人一听，二话不说直接答应：“行！”
她把买到的商品往收银台后一放，撸起袖子，对门口试图插队的人亮出肌肉，“店主说了，老实排队，插队的人都给我回到队伍末尾！”
正在插队的瘦老头脖子一缩，嘴唇蠕动几下，像是想争辩什么。
但触及异能者冷漠的眼神，他到底没敢顶嘴，在周围人的注视下灰溜溜走到后排末尾。
“好了，都安静一下，我和你们讲下情况！”异能者扯着嗓子，在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以后，大声说：“店里面卖的东西种类很多，有大米，食盐，白糖，油，香皂，卫生巾，还有退烧药、降压药、消炎药……几种常见药品！”
人群情绪激动，努力压制声音注视着这名异能者，异能者心头满意，继续强调：“东西全都用晶核购买，基地的粮票布票这些是不收的，金银珠宝也是！”
人群中这才传出骚动，有人忍不住道：“为什么不收？粮票不是通用货币吗？”
“想什么呢！用粮票换人家大米，你当那店老板是傻子？”旁边有人呵斥：“手里没晶核就别排队，耽误我们时间。”
说话那人低着头不吭声，显然是不甘心放弃。
异能者看过去一眼，也道：“你有这时间，不如赶紧去找人借晶核，重新排队。”
这话一出，果然有几个人待不住了。
当有一个人离开，其他人见状，思虑过后，也接二连三离开。
只剩下个别头铁的，依旧留在队伍里。
异能者也不管他们，专心管理队伍，维持秩序，再给后面新来的人重复前面说过的话，回答一些问题。
“啊——”
忽地，店铺里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把店外众人吓了一跳。
异能者淡定回头，看了眼情况，和周围人说：“顺便告诉你们一句，店老板实力很强，至少是七级空间系异能者，想抢劫、偷窃的人，自己掂量着办。”
围观人群讪讪一笑，有人小声嘀咕：“我说呢。”
哪怕基地明令禁止杀人抢劫，可在那么多食物的诱惑下，怎么可能有人能忍住不动手。
哪怕不动手伤人，那偷东西也——
“砰！”
原本买完东西好端端往外走的顾客，一头撞在了防护罩上，怀里商品掉落一地。
人群中传来细碎的笑，那顾客恼羞成怒，红着脸捡起东西往外走，结果依旧是人能出去，东西出不去。
“咋的，东西不想要了？”有排队的人大声取笑，“不想要给我们了！”
“行了，赶紧把东西还回去！”其他被堵在门口的人不耐烦嚷嚷。
“……也不在一开始告诉我，（老板）故意的吧！”偷东西的人脸红脖子粗，从大堆商品里取出一袋盐丢在地上，抱着其他东西跑出店。
这盐是他一开始从货架里拿的，藏在口袋里，付晶核时没告诉白夜。
“真是贪心，”其他人指着他背影唾弃：“都买到这么便宜的大米了，还想偷老板东西。”
“就是，老板这是在做慈善呢！”
亲眼目睹一批又一批的人，抱着一大袋一大袋的粮食喜滋滋走出门店，大家看着看着，忍不住对商店老板生出好感，只期待自己之后也能得到帮助。
说话间，语气里难免带上了维护。
而这么一大群人堵在本就不甚宽阔的商业街马路，自然引起越来越多人的围观。
大家都从排队人口中听说了这家店铺在卖食物，纷纷回家把小心藏起来的晶核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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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基地中心，办公大楼处。
“基地长！商业街那边开了家粮铺，有人在里面卖大米！”
工作人员抱着大米、食盐等东西，火急火燎走进办公室。
基地长从办公桌后站起，对着桌面上摆着的米袋伸手摸了摸，又抱起来左右看了看，疑惑不解：“这东西……不像是末日前生产的。”
“怎么可能？”工作人员下意识反驳。
末日后，也没人有条件搞这些啊。
城外压根没办法种植，城内，除了木系异能者可以配合土系、水系异能者催生少量植物，普通人压根种不了东西。
大家现在能够见到的袋装真空大米，都是末日前商家生产出来的。末日后的粮食压根经历不了包装这一步骤，从地里收割出来没多久就被吃了。
“包装上没有生产日期，也没有品牌标识，”基地长说：“最重要的是，陈米不是这颜色，这是新米。”
工作人员看着桌上雪白的大米，呆愣当场，眼睛瞪得像铜铃。
“所，所以现在已经有人可以大规模生产种植了？”
基地长放下米袋大踏步走出：“带路，我亲自过去看看！”
工作人员忙不迭跟上，“就在城东那里……”
路非常好找，主要是大家都在往那边走，顺着人群就能抵达目的地。
门外那位异能者还在帮白夜管理秩序，一见基地长露面，带着人笔直朝店内走，犹豫了下，没有阻拦，跟着她们来到白夜面前。
“您好，”基地长先与白夜打了声招呼：“现在方便吗？”
“你是……？”白夜看了眼这群人的架势，再看异能者还有前排顾客们的表情，大致猜到了什么。
他特别自来熟的招呼旁边一位基地管理过来帮他卖货——之前经过测试，分店收银台上进行的交易同样算到店长头上。抬手往侧方空地挥手放下小山高的米面粮油药品，就从收银台后走了出来。
基地管理突然被白夜点名，赶鸭子上架，懵里懵逼上前，接班做起了生意。
只是……
“这些东西卖多少钱？”基地管理看着身旁的‘宝山’傻眼。
排队顾客忍不住催促：“我知道价格，你给我两包米一桶油，我给你四枚一级晶核。”
“啊？哦……”这价格也太便宜了吧。
收银台旁不远处，基地长对白夜说：“我看你是生面孔，或许对我们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所以和你说明一下，我们基地内不禁止售卖食物，但需要确认下你的货物来源。”
她语气很好，没有仗着自己还有自己手下全都是厉害的异能者，就用武力逼迫。
白夜有点惊讶基地长的平和态度，前段时间他恶补了不少末日小说电影，可没少看见弱肉强食勾心斗角的剧情。
本还想着，或许要和这里的人打上几个回合，证明下他（店铺）的实力，再与人坐下来好好谈话，谁知事情从一开始走向就不对劲。
不过这样也好，白夜点点头：“货物来源不方便透露，但你应该看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新生产的。”
新生产的物品——这正是基地长最在意的点，米面粮油这些生活必需品没有末日前产商们花花绿绿的包装也就算了，降压药卫生巾香皂这种明显末日前才会生产的东西，竟然也没有商品包装，统一都用透明塑料袋印上店铺logo，这就有些细思恐极。
是想从包装上掩盖什么？还是说这些东西真的都是新产出的……
基地长想了想，笑着道：“小兄弟（背后的势力）本领很大。”
白夜点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华国不是没有陈米，但特意在最容易被关注到的大米上统一使用新米，而非末日世界最常见的、放了许多年的陈米，目的当然是华国想要替白夜‘撑腰’，让人知道他背后有能提供这些物资的势力，且这个势力实力还不小。
基地长也如华国领导们想的一样，在看到米袋的瞬间，琢磨到了这一步，所以和白夜接触时的态度才会那么平和，没有像电影里拍摄的那样，一上来就打打杀杀言语威吓。
而且说到底，基地这边本身是不禁止私人售卖食物的。
丧尸末日，最缺的就是粮食。走在路上，每天都能看到因为饥饿倒下，再也睁不开眼睛的人。
基地无法供应上所有人的食物，人们长期吃不到东西，就容易造反，发生内乱。
如果这位小老板愿意帮忙减轻食物压力，无论如何，基地这边都是有得到好处的。
前提是，小老板没有利用这些食物搞事的打算。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老板拿出来的粮食够多，眼前店铺里等着排队的人，都能豁出命来和基地长干架。
连带着基地里的那些异能者，可能也会立马倒戈……
“不知道你这边还有多少货物，我们可以用晶核购买。”基地长道。
她此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一是过来观察情况，二是试探店主对基地方是否存在合作意愿，有的话，最好能趁机增添些基地粮食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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