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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力:“……”
这可是他的动作啊!
鬼魂:“不要吃我,我一点都不好吃!”
林力:“……”
这也是他的台词啊……
证实了对方确实和游弋说的一样弱后,林力的胆子竟然大了起来,他提着手里的食物,小心走了过去。
隔着一米远的距离,问他:“吃饭吗?”
作为一个长到二十几岁没犯过什么大错也没干成了什么大事的老实孩子,这是林力最擅长的打招呼的方式,并且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歧义。
那鬼魂盯着林力看了半天,咽了咽口水,脸上写满了艰难和抗拒:“我不能吃。”
林力这才反应过来鬼魂没法吃人类的食物,“对啊,你不能吃这个。”
一人一个鬼各说各的,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游弋终于看不下去,走过来,他从桌上拿了个烟灰缸,放在鬼魂面前,又点了一根香放进去,顿了顿,突然问:“你叫什么?”
鬼魂俨然已经明白的游弋的目的,露出开心的神色,连忙说:“玉书,我叫娄玉书。”
娄玉书,配上这身打扮,确实是个文化人的名字。
游弋从酒店的留言本上撕了一页,写下娄玉书的名字,点燃后扔进了烟灰缸里。
橘红的火舌立即舔了上去,顷刻间将纸张化为灰烬。
下一刻,原本还飘忽不定的青烟突然像是有了去处,纷纷挤到娄玉书身边,将他包裹起来。
娄玉书此刻已经顾不上形象了,大口大口吸食起来。
“慢慢吃,这里还有很多。”游弋将剩下的香递给林力,留下一句好好相处,拿过自己的晚上回到了沙发上。
这么久的接触中,林力已经有了阴阳眼,阴阳眼不可逆,却也说明他的天赋极好。
再加上他招鬼的体质和馋鬼的魂魄,注定这一生不会平静度过,与其每次被恶鬼吓瘫,还不如让他慢慢习惯,起码遇到鬼的时候还能跑几步,等人来救。
林力确实十分乖巧地蹲在鬼魂面前,一边扒拉自己的饭菜,一边观察香烛燃烧的情况,前面一只熄灭,他就立刻点燃下一只,绝对不会让娄玉书的进食被打断。
等到将游弋给他的香全部点完后,一人一鬼都吃饱了。
娄玉书坐在地上,发出感慨:“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他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加上身上也没有血淋淋的伤口,除了脸白了些,眼珠子黑了些,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林力回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恶鬼,全都是血淋淋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虽然嘴里一直喊饿,但是看着可一点不像吃不饱的样子。
倒是眼前这个鬼魂,才真像是饿了几十年没吃过饭一样。
他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吃不饱?没有人供奉你吗?”
“没有。”娄玉书回说:“严格一点来说也有,但是太固定了,平常的时候就饿了。”
林力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挠了挠头发,继续问:“那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没有给你烧点祭品。”
或者也可以烧点钱过去,想吃什么自己买,不然当了鬼还要饿肚子也太惨了吧。
娄玉书幽幽道:“他们跟我一样,都死了。”
林力被这句话搞懵了,还想再问,却被游弋打断。
“你对这里熟吗?”游弋问。
导游得认识路才行。
“认识啊,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活着的时候在南京长到二十几岁,死了之后又在这里飘了八十多年。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到处飘着看看,这里每一个地方我都知道。”
娄玉书说到自己擅长的地方,兴高采烈就要拉着林力跟他讲解。
他不敢拉游弋,因为游弋身上的能量太强,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但是林力不同,他很美味,而且也没有什么攻击力,不会伤害自己。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从以前说到现在,从地上说到地下,再说到天上。
游弋中途问了几个问题,也都一一回答了。
***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共同织出一片彩色的朦胧纱衣。
秦淮河畔传来嘈杂热闹的声音,不是书上说的□□花,而是游客的交谈和商家的叫卖,还有一些拿着手机热情直播的主播。
游弋给55和167烧去了信,这会正坐在窗前等待。
没过多久,167踩着灯光走了进来。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喊我过来。”
167说完眼神四处转了转,就看到这屋子里除了游弋,还有一个胆小的人类,和一个胆小的鬼。
一人一鬼不分彼此,抱在一起缩在角落里望着167瑟瑟发抖。
娄玉书经常在阴间路遇到无常,但每次都远远躲开,不敢上前一步。
而林力这个活生生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之前和无常待过一个屋檐下,但他压根看不见。
现在才发现,原来无常真的和书上说的一样,拖着长长的舌头,可吓人了!
167皱着眉:“今天这鬼应该不是恶鬼吧,你怎么把他抓来了?”
听见他这么说,娄玉书抖得更狠了,他早就听说地府的无常会乱抓鬼,经常用他们这些好鬼来冒充恶鬼邀功,这个游弋不会跟他是一伙的吧?
他越想越有可能,刚才那顿香火说不定就是他的断头饭,怪不得让他吃了那么多。
娄玉书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一副大义凛然打算殊死一搏英勇就义的模样。
然而,他才刚站起身来,就听见游弋说:“不是,我对这里不熟,想让他来带个路。”
听清楚的一瞬间,娄玉书又蹲了下去。
林力被他的动作搞懵了,问他在干什么。
娄玉书小声道:“没事,腿蹲麻了,我换个姿势。”
林力:“……”
鬼也会腿麻?不太可能吧?
可惜他没有当过鬼,无法验证,只能信了娄玉书的鬼话。
167听了游弋的解释,了然道:“所以你打算自己一个人找?你有方向吗?”
游弋:“没有,需要你帮个忙。”
167顿时反应过来,原来游弋昨天晚上在黄泉没有说出口的事情就是这个。
“好,不过这件事情要先跟55说,她跟这边的无常熟悉一点,比较好开口。”
游弋点头,让55和167去打听消息肯定要比自己漫无目的地找要快。
167离开前,游弋让他将自己的魂魄勾了出来。
游弋背上包,和林力交代之后,就带着娄玉书离开了酒店。
才过八点,路上行人众多,可怜的娄玉书几乎要被一波又一波的人群冲散了。
游弋只好给他拍了一张固魂符,又借了一段阴间路。
南京不愧全国有名的繁华大都市,不仅地上拥挤,地下也不遑多让。
阴间路上来来往往都是鬼魂。
但基本上都和娄玉书一样,弱小,迷茫,无所事事,来往的鬼差也都跟没看到一样,估计都已经在地府报备过,排着队等待投胎。
“你还要等多少时间?”游弋突然说话。
娄玉书本就是个聪明人,当即反应过来游弋说得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还有十几年,不过到时候我可能会申请延后。”
游弋不解:“为什么?”不论是恶鬼还是好鬼,都希望能尽快投胎,
除非是知道自己下辈子的命数不好。
先前就不乏有前世作恶多端,死后投入畜生道的恶鬼,但娄玉书身上十分干净,显然不是这一类。
“因为不想忘记吧,生前的事,死后的事,虽然大多时间都是痛苦的,但我却不想忘记,不想忘记爱,也不想忘记恨。”他的语气中充斥这游弋不明白的情绪。
游弋没有再问,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
可能等待的时间实在漫长,也可能是动了恻隐之心,他说:“既然不想投胎,为什么不去考个无常?”
游弋指着来来往往的无常,或是强悍,或是羸弱,他们带着高高的帽子,手里握着哭丧棒或是勾魂索,脚步匆忙。
“他们当众大多数人都是和你一样,不想忘记,有自己的执着,所以才成为了无常,直到执念化解的那天,自己喝下孟婆汤,自己走上奈何桥。”
娄玉书看向无常们,笑道:“从前我只以为他们争抢着成为无常,只是因为想满足自己当官的爱好,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还得再想一想。”
娄玉书的魂魄渐稳,游弋带着他回到了阳间路上。
他拿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符纸背面写上了虞景初的名字。
名字立即被染上红光,继而符纸从游弋手里飞了出去。
游弋在来得路上就已经放出了一个搜寻符,然而符纸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游弋才坚定的认为虞景初的事情不是普通的工作。
才会决定让167和55帮忙找。
人面蛊……
虞景初上次一定隐瞒了什么没有说。
游弋对符纸的期望不大,放出之后,按照娄玉书的指示穿行在一个又一个巷子里。
幽静的巷子一个接着一个,仿佛看不到头,为这座现代化城市添上一层旧时的回忆。
乌衣巷,扇骨里,碑亭巷,如意里……
娄玉书像个没有眼力见的导游,一顿啵啵,给游弋介绍景点和特色。
丝毫不在意人家到底愿不愿意听。
“这附近有恶鬼的巢穴吗?”游弋打断他的介绍,提出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娄玉书正色,左右张望了一番才说:“有。”
游弋:“带我过去。”
第81章
“大哥,快过节了,听说秦淮区的斧头帮准备搞个联谊晚会,咋们要不要也弄一个,不能掉了面子?”无头鬼抱着个酒瓶子猛吸一口,昏昏欲醉。
“跟那群脑子不好的野鬼有什么好比的。”被无头鬼喊大哥的是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鬼,秃了顶儿的脑门上还顶着个窟窿眼儿。
“赶明儿,我带你们去泰山玩玩,万鬼夜行,那才叫热闹呢!”
囫囵吸了一口酒,酒香殆尽,他随手将酒瓶子往外一扔,“老张的儿子是不是偷工减料了?这酒怎么没有以前的醇香了?”
另一个鬼魂挤过来,闻了闻,谄媚道:“大哥别气,等我明个晚上去给那小子托个信,给重新酿几坛好的,这老小子,糊弄人就算了,还想糊弄鬼了!”
“嗝,那你注意点,老张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吧,别没轻没重的给吓死了。”鬼头领说:“不然还是去吓老张的重孙子吧,成年了,也让他涨涨见识!”
“没问题大哥,我明晚上就去。”
众鬼躺在店里继续畅饮,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不速之客已经靠近了。
游弋和娄玉书进来时候就看到了躺了一地的醉鬼。
丝毫没有一点恶鬼的样子。
“哪来的小鬼,竟然敢擅闯我们青龙帮的聚会,是不是不想活了!”一只眼尖的小鬼骂骂咧咧飘了过去。
娄玉书站在游弋身边,提了一口气,刚准备长篇大幅发表自己酝酿了一路的“讨贼檄文”,就见那小鬼踉踉跄跄的的腿还没走到游弋面前,就被游弋一把抓住,团吧团吧,塞到只红色盒子里了。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娄玉书:“……”
他知道,自己这大战之前的宣言注定作废了。
鸡已经被杀了,目睹一切的猴子们逐渐清醒过来。
尖叫着就要逃跑,可惜游弋进来之前就已经将这屋子全部封住。
不愧是混迹过黑白两道的,眼看出不去,小鬼们当机立断,倒地求饶,一群喊帅哥,一群喊爷爷,完全体现出了老鬼和小鬼们不同的语言特点。
游弋飘进他们中间,看着散落一地的酒瓶子,闻了闻。
“你们竟然喝了人家这么多好酒?”游弋不懂酒,但他好像在虞景初的家里见过这种酒瓶子,说是叫飞天茅台,价格很贵。
一个死的挺早的小鬼马上求饶:“大人饶命啊,这些可都是老张那小子孝敬我们老大的,说好的每年供奉两次,我们可没有多要啊!而且我们可不知道什么好酒不好酒的,就知道这酒的味道还淡了,味道都不如以前好了。”那小鬼委屈道。
倒是娄玉书飘了过来,蹲在酒瓶子面前嗅了许久,才做出判断:“大人,这好像不是茅台,是兑了水的二锅头!”
游弋不喝酒,分辨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只知道价格:“贵吗?”
娄玉书:“二锅头本来就很便宜,而且这些都兑水兑得快没味儿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装死的鬼头领这会儿装不下去了,飘起来破口大骂:“老张这儿子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给我上假酒,连鬼他都敢糊弄,看我不去弄死……”
话音未落就对上了游弋带笑的眼睛,剩下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游弋拨弄着手里的盒子,那里还装了个小鬼,发现盒子打开就想趁机出来,但刚伸出一只手,那盖子又压了下来,反复几次之后,彻底歇了。
这样的情形也给了其他鬼魂无形的压力。
“跟你们打听点事,”游弋说:“如果回答能让我满意,这次就放过你们,如果骗我的话,就把你们一起送给无常当礼物!”
众鬼们一听,原来是在地府有人,怪不得这么狂。
鬼魂们连连点头,纷纷保证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游弋:“南京城里有恶鬼吗?”
一个小鬼当即举手:“帅哥,有的,有的,我大哥就是,他之前是被枪毙的,脑门上还有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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