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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可循环的电力资源。
那么或许会留下不少不会被时间摧毁的资料也说不定。
脚步声。
呼吸声。
周伶能听到唯有的两个人的声音。
如果不说话,真的会疯。
地狱不过如此。
周伶在询问圣切斯他们那一次的一些具体情况。
从圣切斯的回忆来看,似乎也不过是走马观花。
但即便是走马观花,圣切斯依旧记得很多细节,哪怕过去了二十年,可见当初对圣切斯的影响有多深。
终于走过了这些禁品的储备库,抵达了资料库。
有些像周伶的图书馆的摆设。
不过因为资料架的腐朽,让很多资料架都坍塌成了一堆灰。
那些看似完整的书籍也一样,没有一丝灰尘在上面,因为它们本身就已经成了灰尘。
每一个资料袋都成了一滩维持着它原来形状的灰尘。
上面的文字早已经受到重力的影响叠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
看来除了那些专门为了对抗时间,或者建筑的时候用料极厚的钢铁建筑,就比如刚才的铁桶,铁皮的厚度跟不要钱一样,用石灰堆砌的一样,难以想象的厚实,其他的都在岁月中有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它们……离现在太久了。
久到连岁月都开始遗忘它们,抹杀它们。
这些还是建设者们有意对抗时间修建它们的结果。
“难道还是没有线索吗?”周伶嘀咕着。
这时圣切斯被一些神秘的符文吸引,就如同他上一次来到这里。
这些符文并非文字,是他从未见过的,也并非巫术的咒文,因为和现有的咒文书写方式有极大的不同。
它们看似凌乱,却方方正正。
就在墙壁上。
凌乱地向这个世界展示着什么,圣切斯是这么想的。
无异议的符号,总能给人神秘感。
就如同现在,他依旧觉得这些符号传递着什么。
周伶内心的震惊难以想象,一种不会被时间侵蚀的材料书写的内容。
然后又是惊叹,这里是资料室,有人居然用这么潦草甚至堪称破坏的方式将文字“画”在墙壁上。
这在周伶那个时代会被当做疯狂。
墙壁上的文字,圣切斯不认识,但周伶却是认识的。
只是它们太过重叠,就像有人反复的在上面写着什么,试图留下点什么,需要十分认真才能分辨出来。
这种文字的特性就表现了出来,哪怕重叠写在一起的文字是很难辨别真实内容,但这种文字想要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必须是一整句,从这些文字里面挑能组成一句完整意思的字就行,而且即便一两个字缺失,也完全不妨碍阅读,这就是这种文字的魅力。
满墙的凌乱的文字。
在圣切斯看来这些字方方正正。
但在周伶看来,这些字潦草得向是有人发疯时才会留下。
而且……对方可能……真的疯了。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直到生命结束守在漆黑不见光的暗室中?”
“他们也一样,见不到光,但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生活社区,虽然和以前大不相同,而我被发配来这里。”
“死寂,没有声音,每天无聊的听自己的心跳声。”
“1,2,3……10333,开始记录心跳……没有人来这里,他们应该忘记了吧,他们明明称这里的资料为十分重要的绝密,但却不再有人来查看。”
周伶从这些文字中看到了一个被寂寞折磨得接近疯魔的疯子。
已经没有人来这里,所以这个疯子即便在墙壁上如何的乱写乱画,也没有人在意和管理。
“他们好像真的忘记了我。”
“又或者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不,我得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全都死了。”
“没有,他们以一种新的方式活得好好的,即便离开那个小房间他们就得带上防毒面具。”
“但他们依旧交流,生活。”
“他们遗忘了我,唯有我在那黑暗中痛苦的活着。”
“他们看上去活得很自在,很开心,他们忘记了外面曾经发生了什么,就像到了新世界将旧世界完全遗忘了,就像他们忘记了我一样。”
“他们怎么可以遗忘,明明那些破坏这一切的原凶都还完好地保存在这里。”
“不行,我得让他们记起我,记起曾经发生的一切,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
周伶看到了一个即将陷入疯狂边缘的疯子,这个时候或许一点点的关心,一点点情感的施舍就能拉这人一把,但没有。
死寂已经吞噬了他的心灵。
为了见到哪怕一点光明,哪怕能听到一点声音,这人都会被这种情绪折磨得去做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伶继续看这些文字。
“他们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这里的灯光再不是惨白色,它变成了闪烁的红色。”
“泄露了,泄露了,那些怪物从密封的容器中泄露了出来,他们开始感染,皮肤溃脓,化作怪物……”
“枪声,我听到了枪声,他们在攻击变成怪物的同类。”
“为什么会泄露?他们在争吵。”
“但遗憾的是,他们还是没有想起我。”
周伶的心都不由得颤抖,皮肤溃烂,化作怪物,这和圣切斯说的遭遇吻合。
泄露……
也就是说那些打着“X”的厚重铁具里面,装的可能真的是“怪物”。
一个疯狂的人打开了它,让整座堡垒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危机。
圣切斯他们也打开了它,然后被感染。
周伶:“……”
它的感染性会持续多久?
周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没有烂……
虽然圣切斯他们打开它是在十几二十年前了,但有些东西的感染能力不是时间能抹平的,甚至这座堡垒那次打开它后,到现在他的感染力都有可能还存在。
但似乎又还看不出来。
周伶继续看文字。
“他们安逸的生活被打破了,他们龟缩在那里的美梦完结了。”
“他们终于记起,旧的世界在嗡鸣中变得体无完肤,到处都是炸裂的泥沙,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到处都是污染事件,人开始变得畸形,因为空气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污染。”
“他们以为龟缩在这里,躲在密闭的房间,每天带着防毒面具,就能有新的生活。”
“他们在等待,一代一代的等待,等待战争的影响消去,等待大自然的神奇,将污染进化干净。”
“是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这样,所以他们将这座堡垒称为人类的若亚方舟,只需要等待,时间自会拯救他们。”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改变方案,因为这座城堡内部也莫明地被空气感染了。”
“我脱离了我的工作范畴,我开始窥视他们的举动,他们在进行一个新的计划,基因复苏。”
“他们在人的身体里面加上了基因锁。”
“开启基因锁的密码就是空气中的污染变得可以被接受。”
“到时基因会觉醒,他们会从新的身体里面复活,开启新的统治人生。”
“实验在进行,他们还不愿意亲自尝试这个还没有完成的实验,所以……”
“他们用保存的死去之人的基因作为实验材料。”
“死去的人,通过基因锁被打开,从一具崭新的身体复活。”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实验成功了没有,数十万在最初的战争中死亡的人的基因被使用,因为这些人的基因是最纯粹的,最脆弱的,这数十万人死在战争的开始,甚至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死了呢,死在战争之初,若这样没有被后面那些战争导致的污染严重的基因都能成功在人体内安全复苏,那么实验也就更加安全。”
周伶:“……”
周伶记得他从亚历克斯·弗兰克身体苏醒的时候,脑袋异常的痛,但他“醒来”之前在干什么?
对了。
他……好像死了。
死于剧院的倒塌?
是的,他的意识是这样告诉他的。
当时只是一阵嗡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地震,或许是建筑腐败事件……
反正都没来得及反应,也没有来得及惊恐,周伶记得头顶的水泥板都裂开了,整个房顶都砸了下来。
当时正在舞台上谢幕的周伶也就一个念头,什么地震的威力这么大。
然后就被掉落的水泥房顶直接砸在脑门上。
头晕欲裂的感觉都没有,就这么死了。
周伶嘀咕着:“难道……不是地震,而是……”
战争之初死去的十万人……
他们的基因被用作实验材料。
周伶在文字中寻找找答案和真相。
他很可能就是那十万个并用于实验的死者的基因。
都不知道死因的倒霉蛋。
或许一场他没见过的战争,一场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战争在他死的那一刻发生了。
地表被炸毁,空气变得污染,人们不得不躲入全力修建的地下城堡继续他们的生命。
周伶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
庆幸他在战争之前莫明的死了,这样就不用经历战争的残酷。
可以想象导致整个世界空气污染得无法生存的战争会是怎样的残酷,对于生存在这样背景下的人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不幸的是,周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真正的原因都还不知道,就成了那十万个战争之前就无辜死去的生命,还被人拿来当成了实验材料。
周伶现在的心情估计是无人能够理解。
第一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痛恨战争,夺去了他本来十分幸福的生活,夺去了他生存的权利。
第二,他恨无缘无故成为实验材料,也没经过他的允许啊。
关于第二点,神秘堡垒的实验或许成功了吧,至少在他身上是成功的,在尤里美那里……还仅仅是半成品?
周伶深呼吸了一口气,太多的信息,让他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这个世界为何会倒退成现在这样,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自己那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的关系,散落在世界上一些熟悉的远古遗物,以及这个世界的火枪,汽车等,似乎也得到了解释。
历史虽然已经被人遗忘,但它存在过的痕迹却在这个世界继续着。
周伶继续看下去,这个泄露了违禁品的疯子,在墙壁上留下的信息很多。
“人类适应残酷条件的适应能力真的超乎想象,即便堡垒因为泄露而空气污染严重,不断有人死去,但他们依旧活得好好的。”
“实验也在进行,只是从未传出进度。”
“在这个小小的堡垒中,就开始有人不满,这十分有趣。”
“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一个未知的实验上,他们不想自己的人生变成另外一个人,但他们似乎并没有考虑过那十万被他们作为实验材料的逝者。”
“也对,死人没法开口和他们争辩对错。”
“堡垒的空气污染让他们无法坐以待毙,仅靠等待实验的结果越来越无法满足人们求生的欲望。”
“新的计划开始了。”
“他们用被严重感染的石头去感染人,若这样的人不全身脓包,不变成怪物,那么他对这个污染的世界的生存能力就有难以想象的适应能力。”
“死亡,惨叫,枪声,每一天都在城堡中发生。”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结果,呆在他们密闭的小空间里面,等待着救命稻草,哪怕他们知道外面那些惨叫和枪声意味着什么。”
“新的实验体……越来越难以对付,因为他们开始拥有了一些无法解释的能力,比如难以置信的强大治愈能力,口中喷吐泥沼……各式各样,但和枪炮比起来,他们依旧只能任由人宰割。”
“他们被押送去城堡外,接触那被污染的被破坏的世界,去实验他们对这个世界的适应性。”
“实验依旧在继续,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有人用他们奇怪的能力击杀了运输的人,逃跑了,再也没有回到堡垒,不知道是真的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还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的腐朽化脓,无人知晓的死去。”
“这样的事情每一天都在发生。”
“让人骚动和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对外监测中,发现逃脱的人生活在地表之上。”
“他……没有死。”
“他在全是污染的地表和空气中,没有佩戴防毒面具,依旧活了下来。”
“这个消息震撼人心。”
“两个实验,终于有一个实验看到了希望。”
“堡垒的人数是有限的,实验体自然也就有限。”
“在实验没有完全成功前,至少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变得变成脓包,变成怪物的实验体是如何被击杀的。”
“所以没有人愿意成为实验体。”
“堡垒不得不将实验数据和其他堡垒分享,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人类生存下去的正确的道路。”
“这条活下去的路,我们堡垒的人是看不到了,因为污染的泄露导致的后果比想象中要严重很多。”
“人们在等待中死亡,安静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中,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包括那些研究人员和实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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