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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摸摸头,猫又满意地回到小伙伴身边,南渊则转身从厨房柜子里取出杯子和牙刷。
在水缸中打了点清水,又用牙刷蘸取一点点泡泡果粉,蹲在厨房角落刷起牙来。
这个角落特地用石板铺成了斜面,日常的污水往这里一倒,就会顺着边缘的缺口处流到石板下面的小水沟里。
小水沟是当初铺屋外石板时特地挖出来的,每家每户都有这么一条下水道。
所有下水道汇聚成一条沟渠,生活污水最终顺着沟渠流入山下的溪流里,兽人取水位置的下游。
南渊刷牙刷得很仔细,这个世界可没有牙医,要是这一口牙坏了,后半辈子啃兽肉怕是都费劲。
刷完牙,又用柔软的小块兽皮洗了把脸,南渊这才往大房子那边走去。
结果大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南渊扑了个空,想到今天陶窑应该可以开窑了,估计大家都在陶窑上面,于是又往那边走去。
走到陶窑外,亚兽人们果然都在这里,只是除了猫林,没见到其他兽人。
其他人也发现了南渊。
“南渊!”猫林朝南渊挥挥手,“你醒啦?”
“嗯。”南渊走到近前,看向地上摆放的几个陶罐。
“怎么样,这次的陶罐烧制成功了吗?”
这一次做的泥胚个头比较大,也做得厚,南渊担心烧不透,昨天特地烧制了整整一天。
猫林点点头,曲起指节敲了敲身侧比她膝盖还高的泡菜坛,说:“外面的碎了两个,里面的还不知道,草地在窑里搬。”
南渊闻言也点头,矮下身子往陶窑里看了一眼,里面隐约有个人影在晃动。
没一会儿,草地将一个陶罐递了出来,虎溪蹲下接过,然后搬过来和其他完好的陶罐放在一起。
“其他人呢?”见没自己什么事,南渊左右看了看。
“你是想问银野吧?”一旁的黑背看他一眼,抿着唇微笑。
“他和兽人们去附近巡逻了,顺便猎一些小型猎物回来,晚上用来做烤肉。”
昨天的腊肉已经全部分发完毕,金红油亮的腊肉一看就很好吃,但不适合用来烤肉。
兽人们天微明就出发了,猫林看了看天色,“估计也快回来了。”
“哦。”南渊了然点头,并没有反驳黑背的话。
虽然还没正式在一起,但他和银野的关系在部落里早就人尽皆知。
况且询问对方的踪迹也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他们刚把窑里的陶罐和泡菜坛拿出来,部落里就传来兽人的谈话声。
南渊正在清点成品数量,这一次他们做了二十个陶罐和十个泡菜坛。
因为都是大号的,一次烧制不了这么多,分两次又还有空余,于是又多做了六口敞口陶锅。
昨天烧的这一窑有两个陶罐碎掉了,中间还有一个泡菜坛没有烧制彻底,不能用。
最后得了八个陶罐和四个泡菜坛,以及三口陶锅。
几人将那些碎陶片扔到角落里。
这些碎片也不会浪费,下次做泥胚时还可以敲碎成粉末加进泥里,增加陶器的韧劲。
银野将带回来的猎物放到平台上,就和同样一到家就开始寻找伴侣的虎藤一块往瓦窑走去。
“你回来啦?”看见银野,南渊眼前一亮,顺手将碎片扔下,朝银野小跑过去。
“怎么样?猎到多少猎物?”
银野虚虚张开怀抱,防止亚兽人扑倒,可惜南渊稳稳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略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没说具体数量,“应该够今天晚上吃了。”
说完他伸手捏了一下南渊的手指,然后和虎藤一起走到陶窑口,一手拎起一个硕大的陶罐往部落里走。
几个兽人在那里搬陶罐,南渊和亚兽人就把剩下的泥胚和木炭往窑洞里塞,准备烧下一批陶器。
等陶窑燃起火焰,陶罐也搬到了老房子外面的空地上。
等第二窑陶器烧制完成后,再统一分给族人。
回到部落南渊才发现兽人们竟然带回来一大一小两头角兽。
这两头角兽大概是迷路了,从草原那边翻过来,恰好被巡视领地的兽人碰见带了回来。
除了角兽还有几只短尾兽。
以及十几只被绑着翅膀活蹦乱跳的花羽鸟和灰羽鸡。
自从部落里开始养灰羽鸡过后,兽人出门狩猎,都会特地留下这些鸟类猎物的命。
花羽鸟个头比灰羽鸡小一些,但割断翅羽同样可以养。
那头小角兽也被留了一口气,只是后颈脖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流了不少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反正那头大角兽的肉也够今天晚上吃了,南渊就留下了那头小角兽。
其他人合力处理着猎物,南渊找来一些兽人用的草药磨成粉给小角兽敷了一层,然后将它拴在了平台旁边的树底下。
如果这头小角兽命大能活下来的话,南渊打算试着驯养一下角兽。
虽然现在每家都养了十几二十只灰羽鸡,但灰羽鸡的肉实在太少了,一只还不够几个大型兽人一顿的。
要想实现肉类自由有点不太现实。
养灰羽鸡最大的作用就是为兽人提供鸡蛋,和偶尔吃腻了腌肉和鱼虾的时候杀一只解馋。
角兽就不一样了,最大的角兽能长到狐狸兽人的兽形那么大,随便宰杀一头也够一个兽人吃上好几天。
如果混着其他食物吃的话,半个月都不一定吃得完。
像南渊这样一个亚兽人独居的,养个几头就足够一年的消耗了。
将那头比自己兽形大不了多少的角兽安置好,南渊转回去和族人一起做事。
秋日祭是在晚上,但大家中午的时候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大房子外的空地上堆好了巨大的篝火,中间留了点火口,只等夜幕降临将火种丢到木柴中间引燃就行。
角兽也宰杀好用调料腌制上了,甚至还用空空树签子串了很多肉串和野菜,准备做烤肉串吃。
中午各回各家吃饭,下午除了看顾幼崽的虎溪,和在陶窑看火的黑背。
兽人们集体出动去松树林那边采蘑菇。
前几天带回来的松毛菌被南渊喂给自家的灰羽鸡吃了之后。
灰羽鸡一切如常,甚至今天早上南渊还多捡了两个鸡蛋。
确定这种蘑菇可以吃,兽人绝不会放过肉眼能看到的食物,背着藤筐浩浩荡荡地往松林走去。
秋日露水深重,林子里又冒出许多肥嫩的松毛菌。
南渊蹲在地上一丛一丛的捡过去,很快就装了小半筐。
这片松林占地不小,忙活了小半天,兽人们才带着满满当当的藤筐回到部落。
“哇!好多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空树背着他的专属小筐筐,眯着笑眼吞了口唾沫。
松毛菌自带一股独特的清香味,闻起来和空空树的笋一样诱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南渊挼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继续往前走。
路上经过山溪,他们在溪边把沾着碎屑和泥土的松毛菌倒出来清洗了一遍,这才又背着滴水的藤筐往回走。
这么多松毛菌一顿吃不完,留出一小筐松毛菌作为晚上的食物,剩下的全部铺在帘子上晾晒着。
天色渐晚,虎藤将一块烧红的木炭丢进巨大的篝火中间。
木柴中间提前放了引火的松针和枯枝,没多久火舌就舔舐着外部的木柴,逐渐燃起熊熊火焰。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褪去,南渊顶着那个滑稽的羽冠,开始主持秋日祭。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族人在他身后。
兽人们面朝东方,南渊率先跪下,其他人随之屈膝。
“伟大的兽神,感谢您为我们驱逐灾厄,带来食物,让您最衷心的信徒活下去。”
祭司的传承里并没有秋日祭应该叙说的祭词,南渊特地询问了几个年长一些的兽人。
但他们都来自不同的部落,每个部落的祭司说的都不一样。
但万变不离其宗,祭司们所要表达的意思都差不多。
南渊回想起之前梦中兽神所说的,祂会尽快驱逐灾厄。
于是把这句也加了上去。
简单的祭词说完,他带领着族人朝天边磕了三个头,然后转向刚刚太阳落下的地方。
“兽人们在此祈求兽神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早日恢复,让兽神大陆继续繁荣下去。”
南渊没有祈求兽神庇佑他们,而是希望因为驱逐灾厄变得虚弱的兽神快快好起来。
只要兽神足够强大,震慑住能带走兽人生命的灾厄,生命力顽强的兽人必然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活下去,何须再求兽神庇护呢?
话毕,原本已经彻底黑下去的天空突然再次泛起霞光。
一抹柔和的微光甚至从遥远的天边直直地照射过来。
黑夜里,独属于猫族的瞳孔放大,接收到这样一抹光线有些微的刺眼。
南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似有一根温柔的指尖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点。
触感是那样的真实,甚至带着体温。
可南渊处于族人最前方,面前根本没有人,他有些诧异地睁开双眼。
眼前空无一物,天边那一抹霞光也已消失不见,周围只有昏黄的火光。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但大家都面色如常,似乎都在静静等待南渊的祭词结束。
兽人是兽神最忠实的信徒,面对天降异象绝对不可能如此淡定。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根本没看到刚才那一抹光线。
见南渊回头,银野视线落在他还带着诧异的脸上,问:“怎么了?”
“没事。”南渊摇头,掩去异样。
简单的祭祀仪式完成,兽人们起身开始了这一夜的狂欢。
第62章
篝火越燃越烈,兽人们将堆在平台外侧的石头搬过来,在篝火堆旁边搭起了烤肉架子。
南渊和黑背虎溪她们坐在烤肉架旁边一人握着一把穿好食材的签子开始烤串儿。
幼崽们也开始对着渐渐弥漫出香味的烤串流口水。
烤串儿还有一会儿,他们干脆跑去围着篝火转圈跳舞。
尖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根打磨光滑的野兽大腿骨,开始互相敲击,发出“梆梆梆”的闷响。
大腿骨中间是空的,敲击声沉闷中带着一丝丝清脆,再加上尖齿刻意卡着拍子,幼崽们顿时跟着简陋的节奏声蹦跳起来。
猫林和黑背看了一眼尖齿的乐器,对视过后跑回大房子。
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大把用细线穿起来的贝壳。
她们拿着贝壳串的线头,随手一挥,无数个贝壳就发出了哗啦啦地撞击声。
其他人见状,也从他们手里分了几串,拿在手里一边跳舞一边摇晃着身子。
伴随着篝火时不时传来的噼啪声,空地上仿佛响起了交响乐。
单纯,热烈,又快乐。
没一会儿,崽崽们玩嗨了,干脆变成一个个毛茸茸,撅着屁股耸动着身子。
毛茸茸头尾相接,绕着篝火围成一个圈。
也不知道它们哪里来的默契,竟然步调统一,动作一致的往前走个三四步,又往后退两步。
接着左右摇摇毛脑袋,同时尾巴朝着脑袋的相反方向摇摆,看起来好看又好笑。
南渊一边看着崽崽们的篝火舞蹈,手里唰唰刷地翻着烤串。
银野坐在他身侧,也拿了两把穿好的肉串翻烤着。
肉串遇到高温很快冒出油脂,滴落在底下的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白烟。
白烟伴随着烤肉的香气,被林间的微风轻轻一吹,弥漫在宽阔的空地上。
南渊抬手用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秋末的夜晚虽然很凉爽,但空地上燃着大堆篝火,他又坐在炭火边上,难免觉得有些热。
头上突然一轻,一股凉风瞬间穿过发丝,带来一阵凉意。
身侧的银野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烤串,手里捧着他那个滑稽的花毛羽冠。
南渊:……
戴习惯了,竟然忘记取下来。
还好其他人并不觉得这象征神圣的羽冠难看,不然南渊得尴尬得抠脚。
取下羽冠果然凉快了不少,不过等南渊烤熟手里的烤串后,银野还是把他从烤肉炉旁边撵开了。
“你去玩儿吧,我来烤。”
一根签上最多只能穿几小块肉,并不能填饱兽人们的肚子,因此烤串也就是给大家解个馋,准备得并不算多。
见盆里还有两三把没烤的串儿,南渊也没再坚持。
他把熟透的烤串给拥上来的幼崽们分了分,就抬着小板凳坐在了银野身侧。
“不去跳舞吗?”银野侧头看他。
南渊摇头,他对幼崽们那种摇头晃尾的舞蹈不感兴趣,也不想和其他族人一样四仰八叉地挥动四肢。
实在太滑稽了。
南渊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祭司,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不过见银野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幼崽们身上,南渊以为他喜欢,于是问:“你想去跳?”
“不是。”银野摇头,他只是在看篝火下面煨着的烤土果熟了没。
他发现南渊还挺喜欢吃烤土果蘸辣椒面的。
过了一会儿,银野手里的烤串也好了,他递给南渊一把肉串和烤松毛菌。
烤串提前用盐和葱姜腌制过,烤好之后又撒了辣椒粉和葱花,看起来油滋滋的很有食欲。
南渊刚刚烤好的都分给幼崽了,自己只吃了一串尝尝味儿,现在接过来这一把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拿起一根,横在嘴边咬了一根松毛菌下来。
嫩滑爽口的松毛菌在各种调料的加持下,变得焦香可口,还带着浓郁的蘑菇香味。
“好吃!你尝尝!”
南渊眼前一亮,下意识将手里的烤串递到银野嘴边。
面对突然怼到面前的食物,银野愣了愣,张口咬住了签子上的松毛菌。
南渊往后一拉,顺利将签子拉了出来。
他顿了顿,手里这根签子是自己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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