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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天雨点小,他干脆在大房子外开了次集体会议,把自己的想法同族人们细细说了一遍。
犬族部落合并过来后,大房子里又多了十来个无父无母的幼崽,还有两个老兽人。
这些人由部落出物资养到成年和终老,以往一直是部落里的亚兽人轮流做饭洗衣服照顾他们。
但现在部落里人多,一个个轮过去容易记不清楚,于是南渊做主,让愿意照顾他们的人报名,由部落每个月给一笔物资作为酬劳。
如今部落的基础建设也做得差不多了,砖窑和瓦窑空闲下来,不需要安排人干活,于是就让它放在那里,谁需要用砖和瓦,就自行找人去烧。
如果实在找不到人,也可以让南渊牵头帮忙找人,但要自行协商好酬劳或者成品分配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陶窑,部落里每次集体烧陶和烧木炭的话,有空的人都要来帮忙,平时也还是如此,谁要用谁去弄,谁主张谁负责。
田地也是各自耕种,大地里的作物要用来抚养幼崽,有多余的还要分给族人,因此有能力的幼崽和有空的族人都要去帮忙耕种。
还有纺织屋,织布机和这一次的葛丝是族人一起弄出来的,花猫和小草他们负责织布。
最后织出来的葛布按人头分给族人,几个负责织布的亚兽人则由部落出物资作为酬劳。
下一次谁要再织布,就自己去收集葛藤,如果不愿意自己做的,也可以拜托花猫他们去做,但要给酬劳。
平时族人之间也可以自行交换,或用劳动,或用兽皮物资,总之不白帮忙,族人之间形成稳定的经济往来。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觉得自己做多了,或是做少了的人却分到太多物资。
“哦,对了!”南渊补充道:“愿意负责照料角兽的也来我这里报名,目前只要五个人,每三十个日落给十张小兽皮,或者三张大兽皮,如果后期忙不过来,再增加人数。”
山南部落如今是个两百六十几号人的中型部落了,要操心的事不少。
连开集会,平台上乌泱泱地站满了人,南渊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一场集会喊下来,嗓子都干冒烟了。
好在族人大多都很信重南渊,除了几个平时就有些懒散的人在底下嘀咕抱怨,却被族人七嘴八舌压了下去外,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异议。
南渊刚说完散会,就有好些人围了过来,想抢到照顾幼崽和角兽的工作。
这些人大多是失去伴侣的独身亚兽人,有的还带着幼崽,没能力或者抽不开身去狩猎采集,只能靠这些方式养活自己。
其他人见状,也没和他们抢,各自离去。
众人散去之后,先前那几个嘀咕的人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搭理他们,最终也只能无奈离开。
毕竟南渊不仅仅是族长,还是祭司,在这个拥有神明的世界,除了一些胆大包天的兽人,还没有谁敢说祭司的不是。
况且,他们只是懊恼以后不能浑水摸鱼靠部落分物资混日子了,这种话说出来怕是要被族人的口水给淹死。
让南渊意外的是,虎蔓也挤在人群中跑来报了名,他想在大房子照顾幼崽们的饮食。
虎溪有些担心他吃不消,皱着眉在一旁劝:“你要是喜欢带幼崽,就在家带虎大吧,大房子里人太多了,喝水都得用大桶装,你……”
“他想去,就让他去吧。”一旁,虎藤突然插话道。
她拉住伴侣的手,低声哄劝:“你别操心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虎蔓看向两位阿姐,用力点头道:“虎溪阿姐,你就让我试试吧。”
“好吧……”虎蔓本人和虎藤都很坚持,虎溪拗不过,只好点头,但还是忧心忡忡地看向南渊。
“南渊,能行吗?”
“能行,怎么不行?”南渊笑道,当即就在充当登记表的兽皮上写下了虎蔓的名字。
虎蔓不认得字,视线随着南渊在兽皮上写写画画的手,灵活地转动着。
见他停笔,这才出声问:“南渊,你做的这个记号好复杂啊,之后再看,还能认出来吗?”
“当然能啊,这个不是记号,是文字,可以记录很多东西。”
“文字?”虎蔓眼神疑惑,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跟着南渊的笔记悬空描画了一遍。
“这两个字,是虎……蔓吗?”
“不是这样看的,你到这边来。”虎蔓站在桌子对面,南渊让他转到自己这面,然后从左到右指给他看。
“这样正着看,这个是虎字,这个是蔓,就是藤蔓的蔓。”
这两个字笔画都不少,炭条粗糙,南渊写得很大,正好能让虎蔓看得清清楚楚。
见他感兴趣,南渊干脆把炭条递给他,让他在桌子上临摹了一遍。
虎蔓受宠若惊地接过炭条,眼里闪着光,在桌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虎字,然后苦恼地皱起眉,道:“这个蔓字,好难。”
他眼里是满满的求知欲,像个求知若渴的孩童,南渊忍不住扶住他的手帮他写完了剩下的字。
写完之后,见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南渊干脆找了一小片兽皮,把那两个字写下来送给他,让他自己照着慢慢练。
“等你学会这两个字,我再教你写其他字。”
“真的吗?”虎蔓眼前一亮,将那小片兽皮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般。
“真的。”南渊点头。
或许,他该在部落里开个学堂,教族人读书识字了。
第134章
开学堂教书不能一蹴而就,眼看放晴的时候一日多过一日,南渊赶着雨季的尾巴,和银野去林子里转了两圈,打算采些蘑菇。
可没想到部落里一下子多了这许多人,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大家都会辨认毒蘑菇了。
等他们拎着篮子出门,部落附近都快被踏平了,哪还有蘑菇的影子。
无奈,两人只好随手采了些草药,草草回家。
路过部落大门口,正好碰见毛毛和浅金结伴去看自家地里的作物。
见南渊垂头丧气的,毛毛忍不住问他怎么了,在听到他的解释后咧嘴一笑,“正好,我阿爸和弟弟采了好多蘑菇,吃都吃不完,待会儿我给你一些!”
“那怎么好意思?我用东西跟你换吧。”
“好啊,你家葛根粉还多吗?我想要一些。”
“好!”说定之后,南渊总算开心了些,拉着银野回了家。
傍晚,毛毛还没来,一个叫聪明的亚兽人先来了,在南渊家屋檐下探头探脑的,被银野发现给拎了出来。
聪明名字叫聪明,人却有些笨笨的,加上有点怕银野,舌头捋了半天,才勉强说明白来意。
“祭……祭司大人,你要蘑菇不要?”
“嗯?”聪明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南渊没听清楚,只好疑惑的看向银野,“他说啥?”
见那个凶凶的兽人准备说话,聪明连忙赶在他之前开口:“要我等……等会儿给你送来!”
这下南渊听清楚了,好熟悉的台词。
总算弄懂他的意思,应当是毛毛告诉他自己需要蘑菇,所以才想来和他换东西的。
他正准备点头,就听到屋外一阵呼唤声,“聪明——大聪明!”
那声音带着些许焦急,还有点气急败坏,是聪明的伴侣阿霜。
值得一提的事,聪明和阿霜都是亚兽人,还生了个亚兽人崽崽,再加上聪明的阿妈,一家子凑不出一个兽人来。
阿霜很快找到南渊家,见到聪明就是一顿臭骂:“你乱跑什么?走丢了怎么办?掉粪坑里怎么办?找不到路回家怎么办?”
一问三连,阿霜揪住聪明的耳朵怒吼,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南渊和银野。
直到他脚边瘦小的幼崽提醒:“阿父,别骂了,祭司大人还在呢。”
阿霜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收起洪钟一般的嗓子,抱歉地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啊祭司大人,我没有吼你的意思。”
他性子急,偏偏摊上个傻乎乎的伴侣,凑成一对没头脑和不高兴。
南渊一看到他俩就忍不住想笑,但见聪明捂着脑袋委屈巴巴被吼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可怜。
于是他出言替聪明解释:“聪明只是想拿蘑菇和我换东西,你别骂他了。”
“啊?哦……”阿霜似乎有些意外,他看向聪明,神色明显缓和了些。
想了想,他语气放柔了些许,问:“你想找祭司大人换什么东西啊?”
“我……”聪明迟疑的看向伴侣,见他没再生气,这才大着胆子道:“我想换……想换小鱼干。”
“换那个干什么,又不顶饱。”阿霜想也没想就道。
“那天你……你说好吃。”前些日子南渊摇人搓麻线,给每个人都分了些吃食。
那次小两口也在,阿霜只是说了句小鱼干香香辣辣的还怪好吃,竟然被聪明记在了心里。
他们家只有亚兽人,干不了狩猎的活,只能铆足了劲采集,这段时间弄了不少蘑菇干。
听说南渊想要蘑菇,聪明这才巴巴地跑过来问。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却让阿霜愣了一下。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歉意,突然埋头拉住了伴侣的手,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错怪你了。”
“没……没事。”聪明迟钝的摇摇头。
暮色降临,阿霜一手牵着幼崽,一手牵着聪明,聪明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裹,里头是满满当当的小鱼干和其他给崽崽的小零嘴。
聪明眼睛泛着光,结结巴巴地道:“祭司……大人人真好!”
阿霜闻言,侧头瞥他一眼,无声地点点头。
片刻之后,他才张了张嘴,问他:“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凶了?”
“没……没有啊?阿霜很好……对我好,对阿妈……好,对阿聪也好。”聪明用力地摆了摆头,伸出手指细数。
阿霜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说话,突然不自在地错开视线,低声道:“以后我不吼你了。”
——
花猫简直爱死这个织布机了!
只要把一根根麻线绷直,梭子来回穿梭,再动一动机器,就能得到光滑柔软的麻布。
虽然没有鲛纱那样细腻漂亮,但这可是他们部落自己的东西!
这几天他几乎要住进纺织屋了,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顶着雨跑过去。
傍晚虎溪和小草她们都回家给幼崽做饭了,花猫还舍不得走,借着夕阳余晖继续织布。
连吃饭都是甜犬做好了给他送来,即便这样,花猫仍觉不够。
本来打算把铺盖卷儿直接搬到纺织屋里来,结果被甜犬死拉着手阻止了。
最后甜犬答应再给他做一台织布机放在家里,花猫才勉强死心。
这么废寝忘食地赶工下,短短几天,花猫就把足有两三间屋子这么长的经线给填满了。
花猫用的织布机是他和甜犬做出来的,材料也有他的一份,因此南渊提前就说了,织出来的第一匹麻布不用交给部落。
因为一开始手生,再加上南渊手痒织了一小段,这匹布只有三分之二是能看的。
不过花猫并不嫌弃,他高高兴兴带着布回了家,给自己放了天假,连夜赶制出了几身短袖和短裤,给小伙伴们一人分了一套。
回到兽神大陆后,南渊第一次彻底脱掉了兽皮,忍不住热泪盈眶。
虽然麻布比起以前穿过的布料都要粗糙,但是真的很凉快!
轻飘飘的麻布衣服挂在身上,即便出了汗也很快就能晾干,身上总算不那么黏腻,南渊活动的频率都高了些。
最近雨水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也就下上一小会儿,丛林里的蘑菇越来越少,去采蘑菇的人也渐渐歇了心思。
亚兽人们开始为大集做准备。
今年南渊打算光明正大的带盐去大集,除此之外,还准备烧些陶罐带去。
去年花猫看着巨猿部落上了釉的陶器眼馋不已,这两天织布机都不香了,央着南渊弄那什么釉。
“好好好,明天我就琢磨怎么弄釉,你先回去吧!”南渊推着花猫的背,把人往外赶。
屋外,甜犬把大脑袋搁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着赖在别人家不肯走的准伴侣。
“今天不行吗?我之前做的泥胚都干了!”花猫扒拉着门框,不死心地问。
南渊头都大了,“天都黑了,你别这么卷行不行!?”
好不容易送走突然变成卷王的花猫,南渊砰地一下关上门,大步跳上床。
银野已经洗干净等候多时了,两人正打算亲热一番,突然好不容易关上的门又被敲响了。
“砰、砰、砰!”来人似乎很急切,敲得墙壁都跟着发颤。
好在银野及时打开门,解救了岌岌可危的门框。
好事被打断,银野脸色算不上好,可来人脸色却更差。
尖齿一个大大咧咧的兽人,此刻丧着个脸,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他顾不得和银野打招呼,咻地从他咯吱窝下钻进屋,冲到卧房。
“南渊,你快去看看吧,大力出了好多血!”
“什么!!?”
原本还懒洋洋躺在床上等银野打发走人回来的南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算算时间,大力的崽崽已经揣了三个季节了,按道理早就该生了,可一直没什么动静。
南渊原先以为是搁月了,后来仔细探查了才发现他怀的是三胞胎。
但大力的肚子并不是很大,和当初虎溪怀虎大的时候差不多。
大概是胚胎营养不够,才多揣了一段时间,南渊隔三岔五就去看看,又让尖齿盯着大力多吃点东西,一直以来也没什么其他异常。
“怎么会这样?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说话间南渊连鞋都没顾上穿,和尖齿一道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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