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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松美星又陷入自己的漫画世界,大河也懒得多说什么,直奔着附近的一家猪排店。
*
叮——
“欢迎光,啊,是你啊。”
大概是因为是常客的缘故,每次看见客人是马场纯,收银员中岛就变得相当随意起来。
外面天色变暗,应该是对方正常下班的时间。
“说起来今天没见到你来买饭团呢。”中岛好奇。
眼前的黑发男人经历了一整天的磨难,此时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墓地里挖出来的木乃伊,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我很累][这破班谁想上就谁上吧]的怨恨。
要是怨气可以成为实体,感觉可以在米花町诞生一只哥斯拉。
“啊,嗯……”完全没有认真回答她的话。
马场纯下意识推了一下快要滑落的眼镜,两腿一迈朝着货架上那里精准拿了两个三明治作为早饭。
滴滴。
收银员中岛打了个哈欠,手上给对方扫码:“真是的,我还给你预留了金枪鱼饭团来着,没想到今天中午居然没过来。”
“计划外的事情,因为有便当。”被对方的哈欠传染,马场纯也变得懒洋洋起来。
“好的谢谢惠顾,你居然也会做便当什么的,骗人的吧?”中岛挑眉,将饭团递给对方。
马场纯抬起手接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对方的手背上此时光洁一片。
奇怪。
她好像记得昨天不是……
“你的体质还真奇怪。”中岛感慨着。
眼前的黑发男人很奇怪,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让收银员中岛的眼神在对方的手背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即身子猝然打了个寒颤。
奇怪,空调打太低了吗?
被说到的男人眼眸微敛,也顺着中岛的视线向自己手背望去。
“嗯,真不想被米花町人这么说。”他敷衍着。
便利店惨白的顶光之下,他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起来,而手背的位置别说是昨天的抓痕了,连一点点死皮都看不到。
不是错觉啊。
果然是那家伙干的吧。
马场纯神色一沉,头脑也变得清醒些。
*
嘟——嘟嘟——
电话亭的旋钮被按下几个数字,带有些许锈迹的表盘上一只纤长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缓慢的速度触碰着,话筒里的铃声失真,就像是疾驰的电车摩擦轨道发出的刺耳轰鸣。
嘟嘟——
赤红色的电话亭里,一个瘦长的身影立于其中,单手拿起话筒放在耳边。
电话的另一头先是微弱的电流声,从中依稀能够捕捉到如同幼猫般细小的呼吸声。
“纯。”
那道老猫一样嘶哑的声音穿越时空而来。
“奶奶。”
冰冷的话筒惹得他耳朵一缩,听见对面沙哑的回应后原本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眷恋。
“怎么了小纯?一个人在大城市没关系吗?有好好吃饭吗?”
奶奶那边的回音很杂,就仿佛将话筒塞在喉咙里说话,每一声都带着特有的卡顿。
明明相隔千里,但他却感觉奶奶那双冰冷的手透过话筒在轻轻触碰着自己的鬓发,一点点向下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像是水滴。
一滴,一滴。
从电话亭的顶部开始,一滴粘稠的液体从上方骤然坠落,吓得他一激灵。
那抹水珠从前额开始,一点点顺着肌肤向下,流过眉心划过鼻梁,停在嘴唇……
停在,嘴唇。
没有向下。
没有!
那一抹刺骨的冰凉,想要透过嘴唇微张的缝隙彻底钻入体内!
电话亭透明的玻璃像是镜子,倒映着自己的脸。
赤红色的电话亭像是从顶部被烈火灼烧,一滴滴水液从上方精准无误落在自己的头顶——像是一场针对他的赤红腥雨。
他握住话筒的手一紧,另一只手一抹脸上水迹。
红的。
粘稠的。
像是未干的血迹。
他猛地抬起头看去。
“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
不止话筒里,四面八方全部回响起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回音宛如海浪,而他就落在巨浪的正中被来来回回反复推搡在里面,那种窒息的感觉几乎要将他吞没。
是谁?
奶奶?
不同于奶奶嘶哑的声音,那回音像是夹起嗓子含了蜂蜜一样甜腻。
“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
而视线聚焦,抬起头,在电话亭的顶部,那是一张用红色痕迹涂抹出的一张笑脸。
“!”
咚的一声,马场纯从床上跌落。
他好像劫后余生一般找回自己的呼吸,抬起头望向熟悉的天花板——太好了,是空白的。
太好了,原来只是一场梦。
“哈……”
一口气缓缓呼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背被冷汗打湿的黏腻。
好难受。
去洗澡吧……
床头柜上的时间停在午夜三点,他撩起微湿的刘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朝着浴室走去。
咔哒。
灯光照亮了浴室,而他与镜子里的自己撞入同一片视野。
那镜子上赫然是用红色油性笔涂抹而出的笑脸。
刚刚好好印在他的脸上。
“呵。”
在挑衅?
他一拳打在镜子里的鼻子位置。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在被恶作剧的小纯。
所以说就是得到了便当的同时也会收获一份鬼压床副作用吗?
第17章 真人的观察日记DAY5
“原来如此,真人最近也在尝试做料理吗?”托尔将自己珍藏的一本食谱递给他。
真人笑眯眯地接过来。
电视节目还在继续播放着,距离马场纯回来的时间还有好一会。
“啧。”
游戏传来再度失败的结算台词。
背对着他们的法夫纳咬牙切齿,他再一次攻略游戏失败了。
几个非人类就这样规规矩矩坐在马场纯家的客厅里,尽管最开始在小林教导下懂礼数的托尔不太好意思,但是毕竟是真人这个后辈在拜托她。
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可是[前辈]!
之后找机会和马场先生说一下,应该就可以了吧?
“不过还真是奇怪,你居然没办法离开这里。”托尔困惑,后面的法夫纳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再开了一局,“即使是开启另一个时空也没办法带你去呢。”
在这间房里解锁了全部地图的真人笑眯眯,他盘着腿手撑着下巴回视眼前龙女仆的眼睛。
“这一点我也很好奇呢。”
就是说啊。
为什么离不开这里,他也是很好奇呢。
目前唯一的外界情报源只有眼前这两只会偶尔串门的龙。
眼前穿着女仆装金色双马尾的女孩子是托尔,听她所说好像是之前402的小林醉酒之后邀请她到家里,于是现在她们连带着后续而来的另一只龙康娜一起过着快乐一家三口的生活。
几天前的休息日,正好马场纯在家的时候,她才从门缝里面感知到真人的存在。
“咒灵?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吗?”托尔努力回忆自己平时买菜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和真人同一力量源的存在。
路上也没有看见过。
是什么珍稀物种吗?
托尔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细细打量起真人那张缝合线的脸,没过几秒就移开视线思索起来。
“感觉类似于史莱姆碎片的那种存在,感觉黏糊糊的……”
和混沌邪恶势力身上的气息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的程度,在最开始感知到的那一瞬间的确让她忌惮起来,因为小林所在的世界理应不存在这种气息。
没错。
这种气息,反而更像是她许久以前在另一个时间会遇上的那些走火入魔罪孽深重以至于无法维持人体的人类魔法师。
诅咒的气息。
“话说托尔小姐和法夫纳先生你们是龙对吧?”
真人懒洋洋地坐在地板上,一只手轻轻翻动着食谱,可是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上面。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眼眸里的贪念几乎要溢出来般。
“嗯?是这样没错。”
对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而真人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而视线也变得火热起来。
他的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朝着龙的方向前进。
龙。
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也能够感受到对方那压倒性的力量,也许是比传说中的五条悟还要强大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那么他们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呢?
对于他们那样强大的存在来说,他也许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只随意碾死的虫子?
哈哈,那也很有趣呢。
好好奇啊,他们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又是可以改变的吗?
啪。
真人的手落在托尔的肩头轻轻一碰,被触碰到的托尔困惑地歪了一下头,随后在真人的注视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咚!
试图在龙身上做些什么的咒灵被一尾巴抽飞,将厨房的锅碗瓢盆全部都打碎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从一片狼藉的真人感觉自己好像半个身子都没有了知觉,颤颤巍巍爬了出来。
“KO!”
背对着他们的法夫纳依旧在打着游戏,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
对于真人来说应该庆幸,庆幸刚刚托尔并没有使出全力。
“好痛哦。”
但只不过是作用在身体上的痛觉而已。
比起之前想要对小纯无为转变被电飞的感觉,不过是小菜一碟啦。
托尔回过神,神情像是随意拍死一只小虫子一样。
等到她扫视一眼面前乱七八糟的厨房以及凹陷出一个人印子的墙壁,瞬间慌张了一下。
“不好不好,要是被小林我对邻居做出这件事的话,之后邻居告诉物业,物业再告诉小林然后我们就会被赶出公寓最后无家可归,最后说不定我会被小林扫地出门!”
和小林分离什么的,不要啊啊啊——
托尔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一片狼藉清理干净。
刚刚在垃圾堆里的真人重新又坐了回来,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以外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托尔小姐,你觉得先是有灵魂还是先有肉|体呢?”
真人也开始好奇,如果是龙会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呢?
“哈?”
顶着真人期待的火热视线,托尔不假思索脑袋里被一个身影全部装满着——没错,是小林!
“那种问题才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心意]吧!没错,我的全部,我的身心!我的肉|体或者是灵魂都属于小林!所以不管是灵魂还是肉|体都不过是我承载对小林[心意]的容器而已!”
托尔的话语变得愈来愈急促,吐息之间都带着灼热的激动。
心意?
真人坐在地上呆愣地仰着头看向此时激昂到像是在参与辩论的托尔,他一时间难以理解为什么龙那样强大的存在会因为一个弱小的人类而收敛所有,甘心留在人类的世界遵从人类的规则。
“难道你也被人类困住了吗?”
“你觉得这是被困住了?”
托尔耸耸肩,她从来不觉得待在小林身边是什么被束缚的关系。
只不过……
“所以马场先生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呢?”托尔抬眸看向神色晦暗的咒灵,“你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所以呢?你对于他究竟是什么情绪呢?”
是什么?
什么情绪?
真人的脑袋又开始了转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遭遇了五条悟的领域一般,一瞬间自己在这间无法逃离的房间里所经历的一切全部都涌上心头,那一刻钟好像什么都感觉得到,又好像什么也感知不到。
马场纯究竟是自己的什么?
把自己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吗?
问题又一次回到了原地——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又出不去?
最开始,他试着交谈。
“你是谁?咒术师?”
不是咒术师,看不见他的存在。
有着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无法离开的房间。
他试探着打开房门,打开窗户,甚至是破坏墙壁,都无济于事。
就像是自己产生了逃离的想法就被全部打回。
于是自己开始怨恨和厌恶束缚马场纯,同时又没办法对他造成伤害。
“被灼伤灵魂的痛感,好奇怪。”
被一瞬间击飞出去,后背撞到墙上滑落,下一秒带有对方味道的枕头也打在脸上。
不管是用双手扼住喉咙,亦或者是按住后颈。
他都没办法伤害到马场纯。
为什么做不到?
为什么杀死不了小纯?
“杀掉之后呢?”
对方似乎因为他的存在也困扰着,那又是谁让他们一个咒灵一个人类必须共处一室呢?
是的,如果他成功杀掉了马场纯之后呢?
他真的可以离开这间房间吗?
如果还是没办法离开这里呢?
或许他就会在这间房里与一具尸体相伴许久,直到下一个倒霉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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