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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跟上!时间紧迫!”
领队催促着。
牛岛有点摸不着头脑,与同样命苦的马场纯对视一眼。
牛:怎么回事?
马:不知道。
牛:该不会要趁乱偷医院的器材吧!
马:……应该,不会吧。
马场纯有时候很庆幸自己从小是走山路上学,所以体力还算是不错,起码现在他能够轻轻松松跟上前面气喘吁吁的领队脚步。
这次对于两个实习生有些漫无目的的奔跑游戏终于到了终点。
走廊的空调开得很足,让人裸露在外的脖子冷得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嘶,好冷。”牛岛下意识裹紧了白大褂,困惑地看了一眼边上不为所动的马场纯,“纯,你不冷吗?”
马场纯蹙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功能设备存放室]
果然如此。
率先进入的领队示意他们快进来帮忙打包他们这几个医生所有存款都凑不齐的宝贵机器。
“本来正常使用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现在杯户医院出现这种情况难保不会有浑水摸鱼的人进来。”领队手上动作不减快速拆解着机器放入箱子里,“这里离医院的后门很近,呵,别以为我这段时间没有发现有那么多外国人,说不定就是国外间谍要来窃取情报的!”
“就是就是。”牛岛也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大的怨气。
但是马场纯能够理解,他前两天去做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保密患者的经颅磁,差点被当做什么可疑分子处理掉,感觉那些外国人下一秒就要掏出枪大喊佛博乐开门了。
错觉吧。
米花町还不至于被FBI之类的入侵吧。
“快点吧,一会我把仪器送上车之后就得赶紧回去了。”领队再一次催促。
实际上这套价值不菲的整合性神经康复机器人系统应该由他这个领队送回去才是最好的,但是没办法,这里的人手实在是不够用。
他们这群治疗师都要被看做是医生。
至于能用的也只有这两个跟过来且没办法独立进行治疗的实习生了。
“走吧。”
三个人将收拾好的仪器箱子放在拖车上快步朝着地下车库奔去。
他们康复机构的车还停在楼下。
掠过走廊的时候还能看见源源不断的人朝着医院跑来。
考虑到米花町的某些特性,马场纯并不认为领队所说的[会有浑水摸鱼的人]是什么夸大其词。
太有可能了。
“怎么了?”马场纯注意到身侧的牛岛神情不对。
他欲言又止,就像是今天的毛衣穿反了一样别扭又难受。
“我总感觉不对劲,就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啦。”牛岛凑近,用气音回答着。
马场纯的头往后扬了扬,感觉旁人的气流碰到耳朵格外不太舒服。
很痒。
他不太习惯这种行为。
于是他抬眸瞥了一眼牛岛,而第六感很强的对方也感知一般拉开了一点距离,鼻子下意识抽动了一下像是小狗闻到了什么不太妙的东西打了个喷嚏。
“可能是我的错觉之类的吧,早上占卜节目说我这个星座是会有血光之灾来……”他随口一说。
只不过话音还没有从空气里消散,下一秒便被一群急冲冲的人撞倒。
如果说刚刚领队带着他们像是身后有丧尸追赶。
那么那群外国人就像是身后有只伏地魔拿着魔杖在肆意施展索命咒一样。
“嘶。”
这家伙到底是第六感强,还是乌鸦嘴。
原本狂奔的领队又返了回来,先是小心检查了一下仪器箱子,随后松了口气后看向面容扭曲小声痛呼的牛岛。
“怎么样?还好吗?”
请不要觉得他绝情。
要是你在负一辈子债和受点小伤之间选的话……
“似乎是扭到手腕了。”领队蹲下检查了一下牛岛开始泛红的手腕,再一次冲着方才那群外国人露出不善的表情,“放心吧牛岛,我会给你申请优秀实习生、实习津贴还有休假的。”
原本痛呼着的牛岛感觉自己也不是很痛了。
“这下子也没办法了,马场!”
来自于领队沉重的鼓励拳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会开车吗?”
“……会。”
领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瞬间好像有些热泪盈眶。
“太好了,你的优秀实习生和实习津贴也不会少的。”领队赞许地点点头,将马场纯送上康复机构的车上,“平安抵达之后发个消息,剩下时间就不用回来了。”
好吧。
马场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对于实习津贴这件事有很大的执念。
也许干完这一趟他可以在治疗室那里休息一会。
“抱歉了纯,就麻烦你了。”牛岛忍着痛,语气里满是歉意。
领队向着驾驶座上的马场纯点点头示意,看着他点火踩下油门之后才领着牛岛去进行简单包扎。
真是的。
果然都是这些外国人不好。
*
马场纯有驾照。
这是个有点神奇的事情。
毕竟从外表上看,或者是从出身来看,一个乡下县城来的贫穷实习生是怎么可能会费心思去考驾照的呢。
只不过……
福冈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和平的地方,没错,就和米花町一样。
它们都在马场纯没有亲身体验过之前,都看起来很和平。
“纯!快快快!”算是暂住表哥家的深夜也从来不太平。
自从有一次乘坐那堪比云霄飞车的车之后,马场纯最后还是选择自己学了驾照。
“学车的确很方便啊,对了纯,要不要加入我们的棒球团。”血缘关系隔了老远的表哥这样提议着,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还在吃着明太子。
一脸温和老好人,但实际上却是个杀手。
马场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瞒着他。
就在知道的那天夜里,他还担惊受怕以为自己要被灭口了。
“没事啦,我相信纯。”表哥一口博多腔,又一次邀请他加入棒球团,“加入我们吧。”
马场纯总感觉对方口中的棒球没那么简单。
他嘴角抽了抽:“不必了,祝你早点找到队员。”
表哥被拒绝也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估计早就猜到了他的选择。
说起来上一次联系还是不久之前,那家伙还发来炫耀的消息,说是自己不仅找到了漂亮的室友还劝服对方加入了棒球团。
漂亮?
棒球团应该是男性吧?
漂亮的男性?
马场纯困惑了一下,最后草草发了两句恭喜就没了后续。
说起来,下一个路口应该是转弯吧?
他有点不太确定。
于是伸出手朝着口袋里探去,想要趁着前面红灯看一眼导航。
“啊,差点忘记了。”
指尖触碰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那之前从小熊玩偶里面掏出来的炸|弹盒子。
哦对。
差点忘记丢掉了。
马场纯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看向车窗外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丢到的地方,只不过他的素质让他一时间没办法做出什么行驶中抛物的坏行为。
话说这算是什么垃圾?
今天是不是垃圾回收日来着?
反正已经把它拆掉了,应该暂时是安全的吧。
“感觉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他想到这件事又高兴了些,即使家里有个游手好闲的幽灵在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他决定了,今天早点回去然后早一点睡觉吧。
嗯。
幽灵今天也会做饭吗?
他心里居然产生一种诡异的期待感,让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好像方才有风吹过来一样。
绿灯亮了。
他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直到那遥遥的摩托车轰鸣声愈来愈近,仿佛就是冲着他这辆平平无奇的车子来的一样。
什么意思?
黄金川康复中心被人盯上了要打击报复?
那也别扯到他头上啊。
“啧。”马场纯扭转方向盘。
而那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摩托车,光是从引擎轰鸣的声音就听得出造价不菲,而这也让对方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离着他愈来愈近。
马场纯更加使劲踩下油门。
他从后视镜看见对方头盔下仿佛阳光的金色卷发随风飘扬,从怀里像是掏出了什么不妙的东西。
怎么回事。
这一天天米花町对枪支管理也未免太差劲了,这里难道是什么第二个罪恶之都吗?
还有这些外国人怎么一个个都是法外狂徒?
砰——
一道沉闷的破空声击中车子的前轮,方向盘一瞬间不受控制。
“哈?”
马场纯发出一声气急了的笑,下一秒就因为车子失控咬到自己的舌头。
车子直直撞上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杆,前面车身深深凹陷着,隐隐有黑烟从中冒出。
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咳咳。”
是因为他出发前说了什么不好的台词吗?
命运就这样捉弄老实人。
完蛋,他感觉自己额头上黏糊糊,有一股热流从头上流了下来,而安全带因为撞击被卡住根本扯不开。
脑袋晕乎乎的,耳畔摩托车的轰鸣时远时近。
好痛。
感觉下半身没什么知觉了。
一阵阵浓郁的灼烧汽油的味道不断钻入自己的鼻子惹得他想要打喷嚏,只不过他迷糊之间感觉自己鼻子里流出了什么液体,根本止不住。
希望是红色的,而不是白色的。
他胸腔受到压迫,此时呼吸也不太流畅。
“可恶。”马场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车子好像着火了。
这下子只有两种结局了吧。
要么是他和昂贵的机器一同携手入地狱,要么就是他侥幸活着但一辈子要活在偿还债务的人间地狱里。
啊好想死,但是感觉该死的不是他。
胃里有点反胃。
像是中午吃掉的便当此时宣泄着自己的存在感。
简直是和那只幽灵一样爱捉弄人。
意识有点模糊了。
他中午吃了什么来着?
汉堡肉、煎蛋卷、玉米虾仁……
幽灵的手艺可真是好,但是真奇怪呢。
“我明明没有买过虾仁。”
所以虾仁是哪里来的?
所以幽灵是从哪里拿来的食材?
自己真是大笨蛋,即使察觉到了也没有去管这件事。
奶奶。
他好像被[侵入]了。
“这就是所谓什么不听老人言,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火势更加严重了。
肺部仿佛被放在烧烤架上灼烧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马场纯却没有那么难受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像是吃了有毒蘑菇一样。
难受,但是却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是在羊水里面要破壳?
自己也矛盾着,分不清楚了。
咔哒。
变得更加灵敏的听觉捕捉到细微的声响。
他被血糊住的刘海遮挡了大半视线,从模糊的视野里捕捉到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咚!
对方没有一丝犹豫按下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牛岛真的要感谢小纯,不然他真的会死掉。
这一章的FBI们看起来有些鲁莽和没礼貌,但只不过是治疗师们的单方面视角,实际上FBI们还是很认真履行他们的职责的,只不过对于治疗师们来说就有点碍事了。
发布时间弄错了,所以提前发出来了~抱歉抱歉!下章更新是周日!
第22章 医院苏醒的实习生
好累。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老黄牛耕了24小时的地还被鞭子抽打一样的累。
马场纯很确信自己是在做梦。
不一定。
也可能是走马灯也说不定。
“纯,纯,纯,纯,纯……”
仿佛从高山松树顶端落下一滴雨水到山谷的湖泊里,一层层涟漪荡开。
那声音愈来愈近。
“奶奶?”他的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睁不开。
好讨厌。
那像是磨砂纸划过的呼喊声音。
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纯。”
大概是屋檐上挂着的神乐铃的声音发出一道生锈的响声,他被彻底唤醒。
眼前恍然一片雾气,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也清晰起来。
马场纯和那双眼眸对视上,而此时可能是黄昏了,年迈的老人半边身子都坐在阴影里。
他呆愣愣地坐了起来,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痛得要裂开一般,皱着眉瞥见屋外遥遥全是雾气。
起雾了?
“奶奶。”
好久没有见到奶奶了。
多久来着?
暗处伸出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惹得他浑身一激灵。
好冰。
他的耳畔似乎响起一阵嗤嗤的轻笑,但是不觉得阴森只是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满是皱纹的手带着些茧子的粗糙,迟缓顺着他的脸往上,轻轻捻了下他的鬓发,最后落在太阳穴的位置。
那阵冰凉将疼痛拂去,顺带着眼角的那点点湿润也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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