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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对方那熟稔的语气依旧是让真人感到不爽, 而更让咒灵不愉快的是眼前的家伙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真是讨厌的家伙。
真人勾起的唇一瞬间变成一条直线。
这两个身高相差不多的家伙就这样隔空对视上,像是在玩什么谁先移开视线就输了的游戏,让夹在中间的马场纯一时无语。
“白岩。”
“我在,纯大人。”
完全是秒答。
与此同时马场纯则是扯了一下真人的衣角, 真人也随之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移开了与对方针锋相对的视线。
只不过咒灵依旧是小心眼用眼神控诉着马场纯。
真人:为什么先叫那家伙的名字!
马场纯偏移视线。
“明明都是三个音节。”真人控诉。
“H比M更早啊。”马场纯叹了口气, 不理解这到底要较真什么。
麻烦的咒灵。
被先叫到名字的白岩显然心情很好, 转过身顺从地为他们带路,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在夕阳之中不断拖长像是一条长长的尾巴。
真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难怪之前小纯让他变成蛇,原来是因为以前有养过吗……
区区蛇而已。
不是咒灵,也不是托尔他们那一侧的,所以说应该就是妖怪了吧?
一副和小纯很熟悉很亲近的样子, 好恶心。
所以小纯是被妖怪养大的?
体内封印的秘密, 那个将他灵魂打倒的秘密也是关于妖怪的吗?
是前面这条白蛇做到的?
真人抬眸扫了一眼带路的白岩,对方脑后细细小小的辫子随着心情也雀跃地晃动着——让真人有些烦躁地想要剪掉。
话说妖怪的灵魂, 他还没有尝试过呢。
“应该不是吧。”
尽管从放才泄露而出的气势来看不算是弱小的存在,但好像也谈不上什么了不起。
如果在小纯身上做出庇护的是这样的家伙,那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所以,这家伙是谁啊?”
真人俯下身贴近马场纯的耳朵轻声询问,落下的发丝又滑落有意无意让人类的耳朵发痒。
故意的。
人类将叹气咽了回去,抬眸望向咒灵的脸。
咒灵无师自通,比平时更加努力使用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凑近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而异瞳中倒影着人类抿唇的模样。
狡诈的咒灵依旧利用自己所有的优势。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挑衅别……算了,当我没说。”
这对于咒灵来说简直是常规操作。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真人的问题。
真人就像是一只看见任何东西都要去上嘴咬一咬软硬的比格。
如果对付一只真人就已经很累了,那么再加上一只同样棘手的白蛇的话……
从回到山上之后,马场纯紧绷的身体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无须担心,在下清理烦人的虫子很有心得呢。”
“我知道了,你是在嫉妒我。”
又开始了。
好累。
有种自己早高峰被塞入沙丁鱼罐头车厢,左边是有恃无恐的痴汉右边是地中海教导主任双层紧密贴合,伴随馊掉的汗臭味的同时脚下还不能着地的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他就知道会这样。
啊,空气变得稀薄,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是错觉对吧……
*
“您还是回来了,我一直都这样坚信着。”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与眼前的咒灵置气或者攀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白岩站定后敛眸将所有浮躁的情绪完全撤去,再度回望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镀上一层阴冷的气息。
明明眼前的白发男人没有一丝笑意,那赤红的眼眸凝视马场纯的方向微微眯起,将他的身影敛于瞳孔之中。
让马场纯有种被嘲笑的错觉。
仿佛在说“看吧你根本坚持不了最后还是回来了”。
那种自以为了解他的感觉,像是被阴冷的蛇舌顺着脊背舔舐一圈,宛如逗弄猎物一样欣赏着猎物可怜的颤抖模样。
耳畔还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不远的瀑布发出的哗哗流水声音。
“没关系的,您回来之后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白岩风轻云淡的表情突然一凛,瞬间犀利起来猛地回头遥遥锁定一个方向。
气息很杂乱。
不请自来的客人上山了。
白蛇的赤红眼眸猩红如血滴,皮肤上幽幽发亮浮现出点点鳞片,而吐息之余牙齿变尖。
“又出现觊觎我们力量的人类了。”
原本维持的人类身躯在刹那间翻身一跃变回蛇身,庞大的体型居高临下望向马场纯的方向,微微颔首:“我去解决掉那些碍事的虫子,请稍等。”
约有十几米的白色巨蛇逐渐曲其身躯,俯下头凝视着人类漆黑的眼眸。
“请在【原地】等候。”
它紧盯马场纯一字一顿强调着,鼻息打在人类身上。
白蛇穿梭在森林间很快消失不见,只余下地面一道长长的拖行痕迹。
*
鼻腔里是熟悉森林的气息,而周围的白雾再度笼罩起他们,如同牢笼。
马场纯忍不住失笑中又带着些许无奈。
自己似乎失去了信用。
而一直静默用饶有兴趣的探究视线打量他的咒灵,如同一座雕像站立在他的身边,用视线剖开他的皮肉似乎想要触及灵魂,以此得知究竟为什么人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关于马场纯的一切秘密,真人都想要拆吃入腹。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就像是明知道打开潘多拉魔盒会招来灾祸、薛定谔打开的猫注定是死亡,他依旧甘之如饴伸出手。
视线落在马场纯因为垂头而露出的那一截后颈,上面那颗红痣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究竟是为什么呢?
好好奇。
红痣仿佛在蛊惑咒灵,属于他的欲念更加强烈爆发出来。
真人无论多少次,也会因为自己的本性而选择同一个答案。
——[打开盒子]——
【“纯。”
“纯,你是被选中的孩子。”
“好孩子,一直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吧。”
睡梦里响起是沙哑的哄睡歌声,背部被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拍着。
“做一个好梦吧,做一个好梦吧。”
巨大的影子落在已经陷入梦乡的孩子身上,将他彻底笼罩。
被选中的孩子。
究竟是被什么选中呢?
马场纯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思考着。
自己记忆的最尽头是汽油燃烧的灼热和五脏六腑不断涌现的血迹,浑身上下的疼痛与炎热在一阵阵瀑布水流下逐渐平息,视线变成洁白一片。
像是新生婴儿一样。
不对,新生婴儿才不会像自己这样能够生活自理吧。
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什么东西。
记忆里的大部分事情也都是由奶奶教导而成的。
马场纯手撑着下巴望向教室外的窗户,窗外的枝干上有两只蜻蜓来回飞动着。
错觉吧。
与其说是毫不知情,或者是他为了维持目前的平和状态而选择装作不知情。
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也挺好。
下一秒,自己因为走神被对面排球社主攻手大力飞来的流弹击中。
好痛。
从鼻子里流出的血把周围的同学都吓了一跳,他们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但是又因为马场纯阴沉沉的脸色又犹豫不敢上前,最后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那家伙是谁来着?”
“啊,谁来着。哦对对是马场吧,传闻里的那个家伙。”
总感觉有人在议论自己。
好吵。
算了。
快到午休的时间了吧,找个地方去睡一觉好了。
下一节课是国文吗?
脑袋昏昏沉沉的,是因为被排球砸到的缘故吧。
“果然还是讨厌运动社。”
什么叫做被选中的孩子,是被厄运选中的孩子吧。
运气差到极点了。
“马场!”
更加麻烦的人物出现了——与他普普通通高中生活完全不相符合的显眼包帅哥柴田。
那家伙过分自来熟又自说自话。
说是自己遇上了一个疑似是妖怪的女高中生所以想要同样是妖怪的他来帮忙。
妖怪。
仍然昏昏沉沉的脑袋听见了关键词后就开始自动检索进行运转。
传闻中的马场,是山上的妖怪。
这种事情完全是无稽之谈。
他百分百是人类……对吧?
“绝对是吧。”
马场纯又一次自言自语。
和平时一样的每一天,早晨起床简单洗漱之后从山上走到学校,按部就班上完课程表上面的课程,放学后去参加的社团里打发完时间之后回到山上,将作业在家里写完收拾好第二天要用的东西,然后睡觉。
日复一日,没有区别。
直到第一次获得了来自他人的礼物——游戏卡带。
马场纯看向手中的游戏卡带,又看了看面前自说自话塞给他的柴田。
好麻烦。
他的家里没有这样现代化的设施。
“你玩一玩就知道了!”
“我对幽灵这种东西没兴趣。”
“妖怪线也是有的,你试一试。”
难道他看起来是对妖怪感兴趣的类型吗?
还有,他们家才没有可以放游戏卡带的东西。
“……”
书包里除了当天没有完成的作业以外,还有一份游戏卡带。
“您回来了,纯大人。”
白岩早早就站在玄关的位置等待着,过于高大的身材需要马场纯抬头才能直视他的脸。
桌子上是用山里食材做好的饭菜。
味道一如既往清淡。
当马场纯吃完一半的时候后知后觉注意到白岩一直站立在斜对角的位置,像是一座雕像静静注视他咀嚼的动作,他下意识想要问:“不吃吗?”
白岩一愣,随后露出困惑的表情后,温和一笑。
“在下不用吃这些。”
因为他是蛇。
对哦,他是蛇。
当时明明还咬过自己,但是奶奶教训一顿之后就成为家里的一员了。
马场纯手里的筷子微不可查一顿,紧接着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夹起蘑菇送入嘴中。
原本就清淡的食物变得更加索然无味。
好难吃。
他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不异常的情况,瞬间感觉全世界都陌生起来。
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呢?
为什么自己下意识会忽略这一点呢?
为什么自己又会和非人类一起生活?
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自己又是被什么选中的?
思绪变得比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还要杂乱,像是被泥石流掩埋入土的人重获天日,看见光亮的第一瞬间不是欣喜而是困惑与怀疑。
世界是真实的吗?
自己是真实的吗?
自己是否生活在楚门的世界?
“纯,今天有什么事情要说吗?”奶奶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书包比往常更重一些呢。”
马场纯敛眸,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回执单放在桌上。
“志愿理由书,老师说接下来要和家人商量未来选择升学还是选择离开去更大的城……”
话被咽了回去。
视线过于强烈了,两双凝视的眼睛如同漩涡一般将他锁住。
“离开?”奶奶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刮过去,第一次感到些许刺耳。
亮起来的眼睛像是猫咪的瞳孔黑夜里幽幽发光,老人的脸骤然放大在视野之中。
冷意逐渐从脊骨不断向上,跪坐着的双腿也开始发麻无力。
“纯,做一个好孩子,一直待在这里吧。”
志愿理由书被叠成一只千纸鹤,放在手上轻飘飘的。
好重。】
因为已经被侵入了。
所以他逃跑了。
因为又一次被侵入了,所以他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白岩的种族属于岩国白蛇,是日本锦蛇的变异种。白岩,读作Hakugan而真人读作makito,H在M之前,而且遇见白岩也比遇见真人要早。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者又争又抢!
PS:非常感谢投营养液的宝宝们!还有Aria 宝宝的地雷(•̀ᴗ•́)و̑̑谢谢你们的支持我爱你们◍˃ᵕ˂◍
第79章 短暂分离的纯和真人
这是什么?
记忆?
咒灵再一次对着人类使出了无为转变, 潮水像是从他伸出的手触碰到的肌肤疯狂涌来,像是碎片式的记忆断断续续砸来让他一时间措手不及。
像是过电一样,浑身噼里啪啦。
一股脑如同蛊虫想要钻入他的体内想要将他同化。
粗暴的做法。
明明是他在侵入不是吗?
这样看来反而更像是他在被反侵入一样。
从记忆里一同涌现过来的还有他暂时无法理解却又十分好奇的情绪。
从人类之中诞生的咒灵, 从负面情绪之中诞生的咒灵,不断汲取恶意长大的咒灵,一直自诩为真正诅咒的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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