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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搜查这个实验室时,法洛查到了一份资料,那上面记载,数年前这个实验室的虫族因为女皇的去世而悲痛欲绝产生纰漏,有个最高级别的实验体抓住了这个机会出逃,还让实验室受到了莫大的损失,直到如今都没能恢复元气。
甚至法洛之所以能够找到这里,都和那个出逃实验体留下的线索有关。
而对方出逃的时间,正是裴生流被抓捕的半年后;
这个实验体的代号,是“救世之主”;
这“救世之主”的信息多半已经损毁,但在留下的部分中能够看到,这是一个还未成年,就已经达到体质和精神力双SSS级的顶级Alpha。
这样的人,全联邦,不,全星际只有一个。
那日,法洛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实验室,其悲恸,其激动,那份如地狱中抓住蛛丝的欣喜庆幸,完全无法用言语描述。
那年,法洛二十岁,并靠着救出了数名顶级Alpha和Omega的功绩,成为了联邦最年轻的少将。
在此之前,他以追寻哥哥的身影为唯一目标;在此之后,他做好了用其一生来寻找哥哥的觉悟。
但令法洛万万没想到是,两年后,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法洛受命前往帝国签订和平建交条约。
他本来不愿意去的,法洛还忙着继续做开荒任务假公济私寻找哥哥呢,但弗丽嘉却极为郑重地表示这件事很重要,只有交给法洛才放心,他只好不甘不愿地去了。
其实法洛心里很清楚,这个任务虽然重要,但很轻松,还是个极能刷脸刷功勋被无数人觊觎的“肥肉”。这其实是弗丽嘉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为了找裴生流太辛苦了,找借口让他休息呢。
在路上,出于善心,法洛在接到帝国皇太子的求援信号时,选择了前去帮助。
——却没想到,法洛在那里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哥哥!!
*
“所以啊,哥。”
法洛的小狗脸笑得阳光灿烂,他朝气蓬勃地看着裴生流:
“人果然还是得多做好事!这不,我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回报!”
「世界上最好的回报」本人有些无奈,又很温柔地摸了摸法洛那金灿灿的脑袋。
听完了法洛的回忆后,裴生流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在法洛面前,自己哪怕什么都不说,对方也懂得。
他此时的心疼,感激,愧意,还有为弟弟的卓越成就而起的满满骄傲,都沉在黑曜石般的眸中,传达到了法洛砰砰直跳的心里。
裴生流只想问一个问题,一个他在意至极,一个现实中的他听到后也下意识问出的问题。
“所以……妈妈她没有和巴顿家族的家主再婚,也没有孕育出新的孩子,组建新的家庭?”
“当然没有!弗丽嘉妈妈根本没有再婚的打算,她这辈子只有哥哥一个孩子!……呃,算上我是两个?反、反正,妈妈没有一分一秒忘记过哥哥。
“——我们都很努力地在找你,也每天都在等你回家。”
法洛想也不想地疯狂摇头,在听了斐尔的叙述后,他其实猜到了裴生流会这么问,但依旧表现出了极为不可思议的模样,毕竟法洛根本不明白哥哥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却看到裴生流的脸色,慢慢地,变得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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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分两章发的,但是想一口气讲完“小狗勾找哥哥”的故事。
小狗太努力太可怜啦,奖励哥哥揉揉脑袋[摸头][摸头][摸头]
下章裴裴就醒啦~
第40章
察觉到裴生流的脸色不对后, 法洛几乎是嗷地一声就扑了过去,他蹲在对方脚边,将双手搭在哥哥膝盖上, 满是担心地看过去。
……很难说他这动作不掺杂任何私心,但担心也是真情实意的,着实是一只天然心机小狗。
“哥,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生流垂眸, 他望着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的法洛,明明是个高挑劲瘦、猿背蜂腰的Alpha,却喜欢睁圆眼睛仰脸示弱,撒起娇来远比Omega还要可爱……奇怪, 他今天怎么老是觉得法洛非常非常可爱?还总忍不住想去揉揉他, 碰碰他?
甚至、甚至裴生流此时都想把法洛从地上捞起来,掐着他的腰, 把弟弟放在自己膝上抱在怀里, 再埋在他的颈侧去闻那血橙味的信息素……若不是裴生流冷静自持,又克制自我惯了, 说不定还真的会这么做。
就像此时毫不克制自我的法洛,蹲在裴生流脚边, 弯着蓝汪汪的眼睛撒娇一样。
这想法也太古怪了, 这动作又哪是两个成年Alpha能做的?他是不是因为在精神世界待久了, 脑子出问题了?
这么一打岔, 裴生流原本凝重冰冷的心变得放松了许多, 他揉了揉眉心, 随后又将法洛拉了起来——当然没有拉到自己怀里,而是又幻化出了一把扶手椅,让对方坐好。
法洛眨巴两下眼睛, 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裴生流用食指抵住了唇瓣,他立刻接受命令,乖巧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裴生流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法洛其实有一堆话想说,但裴生流不让说话他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他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裴生流开口了。
“事情大概就是你猜测的那样。”
被虫族女皇吞入腹中之后,裴生流就陷入了昏迷,等他再次醒来时,就成为了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中的一个实验品。
虫族这个种族的内部差异极大,等级低的,或是等级高却没有智力的虫族连人类的语言都不会说;但高等级的智慧虫族在长达数百年的侵略战争后,已经全面学会了人类的科技手段,甚至在有些方面发展得比人类更好。
这也是战争越打,虫族越强大,而人类越式微的原因。
按照源一教的的说法,虫族入侵其实是一种神罚,若是找不到「上帝之子」,找不到「救世主」,那人类未来定会成为虫族的奴仆,甚至更糟糕,直接灭绝都不是没有可能。
在虫族的实验室中,裴生流见到了太多被狰狞丑陋的虫族绑在实验台上大哭的Alpha和Omega,他们被粗长的针管反复扎穿腺体,被灌下药物强行催发信息素和精神力暴动,当没有利用价值后就会被活生生地吞进虫族的肚子里。
裴生流却一直没有被进行实验,也许是因为未成年就达到双SSS级的实验体太过珍贵,世界上只有一个,所以虫族也要想好了再动手才行。
但裴生流却被直接关在了做实验的实验室中,虫族似乎觉得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同胞死亡很是有趣,能够从精神上摧垮这个过于固执也太过顽强的少年。
于是,裴生流要么一个人待在未被启用的实验室中,在黑暗空洞中漫无止境地放大恐惧。
要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类同胞被锋利的虫足切开身体,被狰狞的口器吞吃入腹,温热的鲜血喷射在他的脸上,却暖不了裴生流的那颗如坠冰窟的心。
但最令裴生流无法忍受的,还是同胞们看向自己时愤怒怨恨的目光。
他们似乎在质问
——凭什么你可以当一个旁观者?!
——凭什么你可以不用受到伤害?!
——凭什么,我们死了,但你还活着?!
你明明早该死了!你只是一个被父亲背叛被母亲抛弃的牺牲品而已!!
所以,当裴生流在半年后,在他终于被拉上手术台时,他的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是罪恶的旁观者,他没有对不起那些死在自己前面的人,他们都不过是虫族的实验体而已。
和之前的实验体们一样,裴生流被抽走了大量的信息素,也被强逼着产生了一次精神力暴动。但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成为被反复折磨的小白鼠,虫族在收集完他的数据后,没像其他人那般反复折磨裴生流直到潜力耗尽直接吞掉。
而是用一根硕大无比的针管,扎入裴生流的腺体,给他体内注射了一种深紫色的不知名液体。
被注射完毕后,裴生流感到自己的信息素瞬间爆炸开来,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一般反扑防御,却毫无作用,完全无法抵抗那种奇诡东西的侵袭。
这种抗争太过痛苦,让十分善于忍耐的裴生流都从喉间爆发出了嘶吼哀鸣,SSS级别的精神力毫不受控地同时爆发,疯狂攻击着周围的一切,他也因精神力被瞬间抽干而昏迷过去。
等醒来时,裴生流就发现整个实验室都狼藉一片,破碎不堪,负责动手的那几个虫族全都被他的精神力撕成了碎片,只有血腥味和消毒液掺杂的味道在不断弥漫。
……没错,只有这两个味道。
裴生流惊恐地发现,他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问道了,那曾经被无数人夸赞好闻的清新温暖的雪松香,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也许是因为运气好,又也许是因为虫族正因失去女皇而心神大乱,裴生流直到逃跑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也没遇到解决不了的阻拦,最多是偷袭杀死了数十个路上巡逻看守的虫族而已。
虽然,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杀死数十名虫族,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更幸运的是,裴生流竟在废弃仓库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破烂机甲,他用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机甲知识将其修理到勉强能运作的状态,驾驶机甲逃出了这个实验室所在的荒星。
但这机甲实在是太破了,再加上裴生流的精神力一直处于狂乱状态,根本没法很好地驾驶机甲,于是一人一机甲直接在无尽星海中坠毁,在这时,那一直不听话的精神力却化成了坚实的茧,牢牢地护住了裴生流。
等裴生流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流落到了帝国所属的一个位于边域星带的低等居住星上,这里十分贫瘠荒芜,科技手段更是落后得一塌糊涂,让他完全无法接收到来自联邦的任何信息。
裴生流那时几乎已经不会说话了,更不愿意于外界交流,整整半年的实验室折磨几乎毁了这个曾经温柔开朗的少年,他变得阴郁孤冷,只是独身一人在这颗星球上勉强生活了下去。
但裴生流还是想要回家的,他很想念母亲,也很想念法洛,甚至还想要再见父亲一面,想问问对方为何要那么做……又想问他,在牺牲了自己后,有没有后悔过?
但还没等裴生流找到回家的方法,这颗星球就遇到了虫潮的汹涌袭击。这里的守备军能力低下,装备落后,根本不是虫族的对手,一时间,又是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裴生流看着随时可能沦陷的整个星球,黑眸闪着黯淡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意识到时——他已经又站在了抵御虫潮的战场上,捡了个死去军官的A级机甲,进入了驾驶舱中。
但是,裴生流竟驾驶不了这架机甲了。
这是一架A级机甲,而机甲的监测系统指出,裴生流如今的精神力,只有B级。
曾经还未成年就达到SSS级,星际人类中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如今竟只是个堪堪B级的普通Alpha而已。
在那一刻,裴生流是真正的心如死灰,若非还有回家的念头支撑着他,他也许真的会直接带着无法驾驶的机甲冲入虫潮中,和该死的虫族同归于尽。
后来,这颗星球果不其然沦陷在了虫族的手中。
在被彻底占领之前,帝国皇室和源一教联合派了大型星舰过来,帮助难民撤离,算是一项慈善工作,也能挽回些帝国不存在南望这样的英雄的颓气。
裴生流上了这艘星舰,在得知舰上有源一教的教徒时,难得感到欣喜。因为源一教是星际人类中唯一一个可以在联邦和帝国两国中来回的组织,而且名声也极好,当时的圣子更是出身于联邦的贵族家庭,硬要扯起来和裴生流还有些亲戚关系。
他打算先假称要加入教会,探探情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裴生流就说出自己的身份,拜托教会送自己回联邦;如果不顺利的话,裴生流就准备在教会一路打拼,等晋升到资格足够的位置时,他就也能回家了。
然而计划的很好,在行驶到第一步的时候,却出了大问题。
一个教徒觉得这自闭阴郁的小孩怪可怜的,又看裴生流对联邦的事情有些好奇,就笑眯眯地给他说了很多联邦最近发生的大事。
比如,南望为子复仇,和虫族女皇同归于尽。
比如,南望离世后不过一个月,他的遗孀弗丽嘉、就再嫁给了巴顿家族的族长,据说两人十分恩爱,弗丽嘉甚至很快就怀上了新的孩子,走出了之前的家庭带来的阴霾,正满心欢喜地迎接新的人生。
其中甚至还有,阿尔蒙特家族出现了一个因意外刺激,从B分化成S级的天才嫡系,那孩子备受家族重视,已经作为少族长来培养,拥有着极为光明的未来……的消息。
裴生流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听到那些消息时,是怎样的心情。
只知道连漫无天日的实验室岁月都没能彻底磨灭的归家信念,在那一刻,全都塌陷殆尽。
那教徒说完了这些消息后,满面笑容地问道:“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打算加入我们源一教吗?”
裴生流沉默半响,哑着嗓子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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