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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以裴生流如今的身份,他想面见源一教的教皇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若是他有想法,直接踩在教皇和圣子的脑袋上空降为源一教最高领导人也具有相当的可行性。
毕竟对深信教义的教徒们来说,救世主才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光,唯一的信仰。
而斐尔深知这一点,但他实在不知的是,自己要如何交待实情?
斐尔为何会这般狼狈?那是因为在接到裴生流通讯的不久之前,他还被关在教会总部的福音室里,被绑在下面架着火堆的十字架上承受着高温的煎熬,就连银白色长发的尾端都被火焰烧得焦黑。
在回到总部报告裴生流分化为Enigma,真正成为《源一圣经》典籍中记载的救世主时,斐尔第一时间面临的,是来自以教皇为首并众多枢机主教所召开的裁决会——去质询斐尔,为何没有在救世主出现的瞬间像别的教徒一样膜拜致礼。
因为这个行为,使得斐尔的宗教虔诚心遭到质疑。这样一个对救世主毫无敬畏之心的人还能否担当圣子重任?如果斐尔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那答案就已尘埃落定。
斐尔早就预料到了这番遭遇,也早就准备好了回答。
“我行为的一切初衷,都是加深教会和救世主之间的关系。”
据斐尔在裁决会上所说,他和裴生流少年起便相识,很了解对方的性格。裴生流对名利毫无兴趣,因过往经历也对“救世”行为本身具有极强的厌恶感和排斥性,所以若是教会不顾对方意愿,强行将其作为救世主来崇拜跟随,很可能会反而引起裴生流的厌恶,导致与教会疏远。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说,裴生流拒绝与一切源一教教徒谈话,更拒绝接受救世主的身份,反而只有用平常人态度对待他的斐尔依旧能称得上一句朋友。斐尔指出,通过自己循序渐进让裴生流接受教会,并进而认可救世主身份是唯一的选择。
这是十分有力的辩驳,斐尔都快要成功无事脱身了,直到教皇指出——有消息声称,斐尔对裴生流怀有不轨之心。
先不说圣子本就不允许恋爱,要将纯洁身心都托付给上帝;光是斐尔爱上的人是他们的救世主这一点,就让源一教无法容忍。
救世主,顾名思义,是要拯救整个世界的,怎么能把多余的心思都放在情情爱爱之上呢?
斐尔看似高冷,实则内心单纯相当好懂,被问到心中隐秘情愫时他立即就呆住了,这一瞬间的失态令教皇心生警惕。
若非斐尔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他早就被喂下自己亲手研制的吐真剂,将自己何时喜欢上裴生流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但也因此,在斐尔一口咬死“自己没那个心思”的情况下,教皇也不能拿他怎么办。更要命的,是他和教皇在是否公布裴生流的救世主身份上产生了分歧。
教皇坚定地要向全星际宣布这一喜事,为教会找到了救世主而普天同庆,鼓舞教徒士气;但斐尔却坚持此时公布身份会使得裴生流被虫族盯上,应当给救世主更多的发展空间,让他真正能够救世。
两者各自有理,谁都说服不了谁,但教会内的舆论却是偏向教皇这边的,因为他们觉得斐尔说的根本不是问题,神明自由安排,无论发生了什么危险,裴生流都能够履行救世主的职责。
这种将裴生流的安危置之不理的想法真是让斐尔气炸了,他入教近十年,第一次拍着桌子发泄怒气,冲着教皇与其他几个枢机主教怒吼。但他只有极少的支持者,眼看事情要到无法挽回的的地步,斐尔果断申请了执行圣子的绝对执行权。
圣子在源一教的地位特殊,是唯一能够和神明相联系的人,虽然自从源一教成立起就连神明的影子都没见过,但这不妨碍教徒们都如此坚信着。圣子一生只有一次“绝对执行权”,使用后可以无条件在教会颁布一条必须要遵循的命令,据说当圣子使用这个权利的时候,就是神明附身帮助教会挽回错误的时候。
但大多数圣子一生都不会去使用这份“绝对执行权”,不仅是因为圣子和教会的意见向来统一,还因为实行权利之前,为了确保圣子已经被神明附身,他需要经受人类难以承受的苦难和折磨来证明自己。
教会历史上,是真的有人死在这份酷刑之下的。
斐尔却毅然决然地用了“绝对执行权”,只为了保住裴生流的身份,让他不至于被虫族所盯上陷入危险当中,明明这是件根本隐瞒不了多久的事情,而他更不知道的是裴生流早就已经被虫族盯上了,他做的牺牲几乎没什么意义。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份极为纯洁无私,令人动容的爱意。在这份爱意的坚持下,哪怕是在专横的教皇也不得不服从圣子的“权利”。
于是,斐尔挺过了三天三夜被绑在火刑架上承受高温炙烤的折磨,在他刚被放下来奄奄一息时,便接到了裴生流的通讯请求。
如今面对裴生流的疑问,斐尔该怎么回答?他当然不会吐露事情,他怕裴生流为自己担心,怕对方会为此感到愧疚,更怕心上人会因此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然后冷漠地拒绝自己。
斐尔眸光微动。
他看着被裴生流单手压着脑袋,有些不服气地冲Enigma瞪眼睛的法洛;他看着有些无奈地松开手,又十分自然而温和地揉了一把法洛脑袋的裴生流。
……斐尔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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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尔怎么都不肯吐露事情,只是简单地说他和教会针对救世主问题产生了些分歧,但分歧已经解决了,裴生流和法洛都不用担心。
看到对方如此坚持,裴生流也没办法,只是暗暗将事情记在心底。如果斐尔真的在教会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哪怕他要接纳救世主身份来获得影响力,也会去救斐尔的。
孤儿院内整整两年的相处不仅对斐尔来说是心底的宝藏,对裴生流而言也是无比珍贵的回忆,那可是他从虫族实验室逃出来后情况最为糟糕的两年,那时的他举目无亲,或者说众叛亲离,还因为压制体内寄生虫而从双SSS级的天之骄子跌落成普通Alpha,身体情况更是差得要命。
那时,是斐尔执着地跟在他的身旁,哪怕裴生流再冷漠难近也要和他做朋友。
斐尔不知有多少次将发病昏迷的裴生流拖去医务室或宿舍,又不知有多少次提醒他吃饭喝药,这些沉默而坚定的陪伴,让裴生流在那段难熬的岁月中好过了很多。
所以哪怕裴生流之前只在心中称两人为饭搭子情谊,但这只是他那时故意不想和任何人有所牵扯的说法。对于他而言,斐尔是和师兄晏临白一样,都是他重要的友人,他自然不吝于对在乎的人伸出援手。
“有事一定要找我。”裴生流认真说道。
斐尔看着裴生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只觉得内心又酸又软,他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好。阿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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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都是好宝宝呀[抱抱]
第91章
尽管裴生流让斐尔有事一定要找他, 但事实上,如今需要帮助的反而是他自己。
将发起通讯的来意说清楚之后,斐尔很快便点头答应了裴生流的请求, 甚至还因为对方居然信任自己到交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而兴奋不已,嘴角的弧度都比平日大了许多。
在裴生流面前,斐尔鲜少能保持住自己高岭之花的人设, 眸光总是软软和和的, 还时常面带清浅笑意。只能说,哪怕是高贵冷艳的圣子殿下,也敌不过爱情的奇妙魅力。
“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不负所托, 制作出驱除寄生虫族的药剂和鉴别虫族的药剂。”
斐尔双手合十抵在胸口点了三下, 行了个源一教专有的最高礼仪,银灰色的长发倾泄而下, 精致的脸上满是坚定与对自己能力的确信。
裴生流见斐尔如此认真地接受了自己的请求, 目光也不自觉缓和下来:“不要有太大压力,只是拜托你试一试, 这是件很难的事情,失败也没关系。”
斐尔摇头, 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做到的。”
我会做到的。斐尔想。我必须做到。
尽管裴生流并没有将事情交待得非常细致, 也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法洛的寄生虫雷达之类的), 但聪明如斐尔怎么可能想不到这其中的端倪?只要想到裴生流曾经在虫族实验室中的经历, 以及对方这些年来身体的异状, 他就能很快地联想到, 裴生流也是寄生虫族的受害者,体内随时都有一个炸/弹可能引爆。
他必须要尽快地解决危及裴生流生命的重大隐患才行。这可是斐尔当初加入源一教的根本原因啊,如今他总算找到了机会, 当然会付出全部努力。
不过为了不让裴生流察觉到自己如此重视驱除药剂的真正原因,斐尔微微一笑:“作为源一教的圣子,对抗虫族是我的使命,我反倒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这倒也是实话,斐尔如今已经完全接纳了圣子这一身份,并引以为荣。即便斐尔当初是为了解决裴生流的身体问题才加入教会的,但这些年来的教导和经历让他早已将教会视为了自己的家,将教义看作人生信条。
斐尔想要做更多的善事,将创世神的爱与光辉洒遍整个星际,让两国的公民都能宁静而幸福地活着,再也不用受到虫族的威胁,这是他作为圣子的职责,也是他的心愿之一。
之后三人又交流了一些别的事情,在敲定完所有关于这件重要事项的细枝末节之后,裴生流在挂断通讯之前,看着斐尔依旧脸色憔悴却眸光明亮的模样,突然开口。
“斐尔,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我喝了吐真剂的事情耿耿于怀,觉得自己亲手制造的药剂雪上加霜地伤害了我的身体。”
被完全猜中心思的斐尔一愣:“难道不是吗……”
“我认为不是。”
裴生流素来黑沉的眸子,在此刻显得极为柔和:
“我之前没法确定,但在意识到陆焱很可能因为是喝了琉璃花酒才驱除了体内的寄生虫族后,我认为这两个月来,我多次陷入精神力紊乱和信息素暴动也是那份琉璃花酒在作祟——因为我也需要,抵抗体内的寄生虫族。”
斐尔猛地抬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裴生流,完全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中已经拥有了足够坦诚被寄生之事的信任。而更令他欣喜的是,斐尔深知裴生流为何要突然说这番话。
为了安慰斐尔,让他不再愧疚自责。
果然,裴生流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为何我也喝了那份酒,却没能驱除体内的寄生虫族。或者说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但我的确这么坚信着。”
无论真相如何,裴生流都不认为斐尔需要为了吐真剂一事而自责,他希望自己的这位好友能够放下过去的芥蒂,轻松坦荡地迎接未来——这件事本来最重要的就不是真相,而是裴生流的想法。
裴生流相信着斐尔,更在关心着斐尔。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斐尔动容呢?
斐尔的鼻子一酸,他看着画面中俊美昳丽的Enigma,感到心脏震如擂鼓,砰砰作响的心跳频率和他初次在孤儿院见到裴生流时完全相同,一眼万年,悸动得令他心甜而心慌。
喜欢你。喜欢阿流。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连心都要化了一般。
恨不得将满腔爱恋倾告而出,却完全没有那份勇气与胆量。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他是否能日夜祷告,让心上人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还是说神明会厌恶自己这个不甚虔诚的圣子,惩罚他永远得不到心之所向?
*
眼见斐尔说了句“我明白了”便匆匆挂断视频通讯,裴生流有些惊讶。
在他心中,斐尔一直是斯文有礼的形象,鲜少见到对方如此慌乱狼狈的模样。
“教会那边又出了问题么?”
裴生流皱眉,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之前相识的斐尔的下属主教问问情况,却在这时被突然抱住了手臂。英健挺拔的Alpha将大半个身子都倚了过来,压得裴生流身体微微一沉,下意识就反手搂住了身侧的金发少年。
“怎么了?”
“唉……”
法洛用力地表演了一番小狗叹气,他看着神色不解的裴生流,想想刚才斐尔在挂断电话时通红的耳根,简直非常想要去捏捏这个超会招蜂引蝶的Enigma的可恶脸蛋。
但是他不敢。
毕竟裴生流平时不显,在被圈入自己领地的人面前却有着相当强的控制欲,他怎么揉法洛的脑袋都可以,但是法洛要是未经许可又没有理由就闹人,肯定会被哥哥狠狠“教训”一番,会被反过来RUA得就像金毛倒竖只能瘫在地上斜着眼睛吐舌头的小狗一般。
双标到了蛮不讲理的程度,但法洛却甘之如饴,因为他深知裴生流目前只会对自己这般双标——别人就连轻轻碰触都不行——他的目标可是把这种“暂时”的双标变成“永恒”哒!
所以法洛只是在轻轻撞了一下裴生流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有些无奈裴生流的迟钝,又很是感激这种迟钝。
自两人重逢以来,法洛就发现裴生流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光是他看到的优秀到举世罕见的情敌就有好多个,其中最有威胁性的就是斐尔·维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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