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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裴生流呢?晏临白几乎心痛地想。可为什么要让如此狼狈的他爱上一个人呢?
如果是未被虫族寄生前的晏临白,哪怕和裴生流都是Alpha,哪怕对方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会热情而执着地追求心上人,可是他一个随时都能“死亡”的宿体,又有什么资格去期盼未来?
所以晏临白讨厌陆焱,讨厌到了骨子里,他觉得自己若是追求裴生流的话一定能做得更好,所以才在收到他们婚礼请柬时嫉妒得要命——那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幸福啊。
在意识到虫族对裴生流不怀好意后,晏临白用尽了意志力和体内的寄生虫争夺意识,但根本没用,他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更令其心痛的,是他能“清醒地”意识到寄生虫利用自己的身体和身份做了多少坏事。
在裴生流和陆焱的婚礼上,给琉璃花酒中放驱虫药剂,让陆焱性情大变的是他;
透露出陆焱的行踪,让高等虫族去袭击体内已经没有寄生虫族的皇太子的人是他;
和宿怀深夜交流,为其布置虫族下发的任务的人,还是他。
晏临白体内的寄生虫不想让宿怀透露出更多信息,才突然出现阻止宿怀和裴生流的对话,却没想到因此让裴生流被宿怀推下山崖。
望见裴生流坠崖的瞬间,晏临白几近崩溃,内心的剧痛和灵魂的哀鸣让他迅速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想要去救裴生流,然而一切都来不及。
晏临白恨透了自己,他甚至想要自杀一劳永逸,但体内的寄生虫却不许他这么做。他渴望看到裴生流,却也不敢多接近,生怕做出更多的错事,才会在之后明明裴生流去哪儿都要跟在身后,却不与对方做更多交流。
但向来将自己作为师兄敬重的裴生流居然没有对晏临白突然的疏离行径感到惊讶,甚至一句疑问都没有,晏临白就知道,裴生流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什么。
这也不意外,毕竟小流一直那么聪明又敏锐,有他做对比,自己在师父面前只是个愚钝不堪的大徒弟而已。
晏临白苦笑着,想着心中最温暖的回忆。和裴生流一起在军校度过的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爱上了对方,反而深深庆幸在生命的尽头,他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并从心上人身上得到了空气与光明。
这就已经足够了。
晏临白没有继续苟延残喘的打算,他自知罪孽深重,只能以死谢罪,对虫族挑选自己作为服用驱虫药剂幸运儿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但他也很珍惜这个机会,因为这让晏临白这么多年来终于能做出一件发自内心渴望的事情。
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心上人,想让裴生流幸福安宁地活下去。
所以晏临白开启了全人类疆域的直播,并在直播中以着“资深寄生虫族宿体”的身份坚定声称——
驱虫药剂只是虫族的缓兵之计,这种药剂只能起效十年,在十年后,宿体体内的寄生虫族就会再次苏醒,到那时,人类会被里应外合的虫族屠杀殆尽。
所以,要不要牺牲裴生流救世?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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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人类社会闹成一片的时候。
陆焱:你们为什么对别人的性命那么有占有欲?!
伊莱亚:我们人类不应该如此卑鄙而怯懦!
斐尔:相信我,我一定会研制出驱虫药剂!
晏临白:别吵了,驱虫药剂是假的!
而阳光开朗的金毛小太阳·法洛:我*****我这次非得把两国首都都炸了再带着哥哥远走高飞!*****人类怎么还不毁灭!!
第116章 大结局·上
就在舆论闹得喧嚣沸腾, 围绕着“是否要牺牲裴生流”的问题各执己见甚至大打出手,人类社会一片混乱不堪几近动荡时,作为被争执争抢的正主本人, 裴生流在做什么呢?
——他在尽力拉住自家想要炸了两国首都星和虫族老巢之后,带着自己亡命天涯的伴侣。
早在虫族的要求刚提出时,裴生流还没说什么, 法洛就已经怒到难以自控, 苦涩的血橙味信息素险些将身边的一众Alpha和Omega全都压趴在地上,若不是裴生流眼疾手快将人抓到怀里安抚,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天知道法洛这些年来脑补了多少次,去想如果哥哥再遇到同样残酷的事自己该如何行动。但他也只是脑补一下, 爽一爽而已, 毕竟这种荒谬可笑的事情法洛不觉得会发生第二遍……也因此,在真的发生后尤为愤怒, 甚至想要立刻实践原来的幻想。
反正法洛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之前脑补幻想的时候, 他连带着裴生流去偌大星际的哪处亡命天涯都想好了,甚至足足列了十几个备选。
其中最让法洛心动的, 就是兽人星域,听说那里有特产药剂, 能够让喝下药剂的人短暂地拥有和自身高度适配的兽人特征, 他真的很好奇哥哥会和什么动物比较像呢……扯远了。
总之法洛非常生气, 而他的那些心思裴生流也心知肚明。为了避免法洛从联邦的未来之星变成星际人类中的头号恐/怖/分/子, 裴生流及时将法洛束在怀里哪儿都不让去, 尤其是不让对方接近机甲一步。
裴生流把气呼呼的金毛小狗紧紧搂入怀中, 抱着他亲昵地吻着他精致而少年感十足的眉眼,看似在给法洛抚顺已然炸开的金毛,实际在平复内心涌起的暖意与情意。
每当裴生流觉得法洛已经很爱自己时, 他便发现,弟弟还能更爱自己一些。
他拥有着这般赤诚炽烈的爱,人生已然足矣,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不留遗憾而已。
“别说气话。”裴生流用双手包住法洛气鼓鼓的脸颊,很是温柔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们不可能逃走的。”
无论是作为军人世家的南家的教育,还是裴生流的天性,都不可能让他选择逃避。如果真的跑了,哪怕能和法洛过上曾经最想要的宁静幸福的生活,因自己错失了种族获得拯救的机会,裴生流也不会安心。
这并非是他真的被道德绑架,一切行为都出于本心……尽管很讨厌源一教的救世主说法,但裴生流也许或多或少真的有一些,“救世主”情结吧。
即便经历了万般风雨,裴生流依旧是当初那个年仅十三岁便敢冲向战场抗敌的少年,也是那个刚经历了背叛与抛弃,却还是会再一次登上机甲保护民众的英雄。
“怎么不可能……我们可以……”
法洛被裴生流这样温柔而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脸色却越发惨白,澄蓝色的眸中滚落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就好像是晴空暴雨一般。他轻声喃喃,但说着说着,却无法再发出任何言语,只有低低的泣音在只有两人的室内存续。
并非不可能,而是裴生流不愿意。
十年前的痛苦再一次发生,这次法洛明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泣和恳求哥哥和自己逃跑的孱弱少年,他已经规划好了路线,随时都可以离开,却依然如当年一般,只在不断哭泣。
法洛改变了自己,却无法改变裴生流。
他是那么爱他,爱到尽管觉得裴生流太过可恶,爱到明明想要将哥哥套个麻袋装起来偷跑,却爱到只能去尊重挚爱之人的决定。
“……你要去的话,带我一起走。”
法洛最终,用着浓重的鼻音,做了最后的妥协:
“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裴生流微讶,随即眸光一暖,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笑容愈深。
他伸手揉了揉法洛的脑袋,故作没好气地说道:
“我当然要带你一起走,但我又不是去送死的,你怎么摆出这般表情。”
……啊?都当祭品了,还不是去送死啊?
法洛傻乎乎的表情透露出了他的所有想法,裴生流这才明白弟弟误会了什么,顿时无奈又好笑地狠狠RUA他的金色脑袋。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选择逃避的胆小鬼了。”
这十年间,法洛的改变堪称天翻地覆,但裴生流又何尝不是一样?他早已不再是因舆论而惊慌失措,面对道德绑架束手无策,濒临险境却想不出牺牲自己之外更好的解决方法的脆弱少年。
他的确想要拯救人族没错,但裴生流更想做的,是向虫族报杀父杀己之仇!这才是他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都咬牙活到现在的关键。
裴生流很清楚虫族要自己是为了催化沉眠于自己体内的女皇虫卵,孵化出下一任女皇来保证种族延续,为此可以牺牲一切——但裴生流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仇族达成这般好的目的,拥有那样光明的未来?!
他哪怕冲进虫族巢穴引爆精神力和大多数虫族同归于尽,让虫族女皇再也没有孵化的可能,让虫族只能原地等死,都算是报了仇,都远比傻乎乎地就这么奉献自己当祭品好!
甚至这本就是裴生流最差的打算,至于等他死后虫族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寄生虫族还能把人类社会搅得一片混乱……只要虫族最终会灭亡,人类哪怕再元气大伤也是能恢复的,这点牺牲哪怕从“救世主”的眼光出发,都在合理范围内。
当然,裴生流还是很想活着的。
他沉寂了整整十年的人生才刚刚有了些光和希望,他好不容易才解除误会却还未和家人团聚,他有了能够交托生死彼此信赖的友人……更重要的是,裴生流找回了自己从小便最是疼爱的竹马弟弟,还和对方变成了最亲密相爱的伴侣。
他还想要和法洛一起共度更多的美好时光,携手前往光明未来呢。那些法洛预备好的逃亡之地,按裴生流的眼光来看,完全可以当他们未来的蜜月旅行之地。
当然,要在一切解决之后,才行。
至于如何解决如今的困局,裴生流的内心已经有了想法和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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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发出“祭品”提议的十天后。
裴生流带着法洛一同抵达位于联邦边域星带的最边缘的禁wwwwzzzzzzz星,缓缓落地。
此次行动机密,为了不让虫族察觉端倪,裴生流除了法洛以外谁都没带。他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去了哪里,而是在一个深夜,用精神力包裹住了载着两人的夜空色机甲,悄悄离开了人类联合边防军总部。
边防军总司令和副总司令一夜失踪,基于最近发生的事情,裴生流毫不怀疑很多人觉得自己带着法洛逃跑出人类疆域了,但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他只要完成自己需做的事就够了。
却没想到刚一落地,裴生流就收到了一个令其惊愕的消息。
“哥……哥?你怎么了?光脑上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虫族是不是又在捣鬼了?”
法洛的连声呼唤,让紧盯光脑陷入沉默的裴生流终于恢复清醒,俊美的Enigma神色复杂地将屏幕亮给了身边人,似是也不知说什么为好。
“这……我的天,晏临白这家伙居然……”
法洛的一双小狗眼瞪得溜圆,那上面正是晏临白发给裴生流的最后一条消息,以及他所公开的事实真相。要知道,晏临白虽然之前已经被虫族公布了宿体身份,但仅仅被寄生和寄生之后帮虫族完成了很多阴谋可不能相提并论,更别提里面还有给帝国皇太子下药和出卖其行踪一事了!
虽然没有最新消息,但晏临白估计很快就会被抓捕入皇家监狱当中。当年那个带着律师团从皇家监狱中营救自家师弟的温柔Alpha,最终也身陷囹圄。
明眼人都能看出,本来能够成功喝下驱虫药剂过得平安清白的晏临白做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他在以自己的前程和性命为赌注,让人们相信“驱虫药剂有效期为十年”“虫族必将卷土重来”一事为真。这样一来,除非是再怯懦自私不过之人,人们不会再以“大义”的名头道德绑架裴生流逼他牺牲了。
听起来可悲可叹,但也是晏临白能做到的最好的,保护裴生流的方式。
法洛的心情很复杂,其实他早在第一次见到晏临白时,就知道对方被寄生了。所以才在裴生流昏迷之后坚决不允许对方进入探望,在两人接触时也一直忧心忡忡。
后来,法洛好不容易将自己能够感知到寄生虫族的事情坦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晏临白这个亲近的师兄也是宿体一事告诉了裴生流,却见Enigma没有丝毫惊讶模样,只是眸光越发沉郁。
原来裴生流早在听到宿怀和那未知上层的夜间谈话时就觉得不对,他们所在的星球录制场地是很私密的,怎么会在晏临白来的当天就出现一个寄生虫上层?而在宿怀“坦白”之时,晏临白的出现也过于巧合,才会让裴生流怔愣一瞬被推下悬崖。
裴生流心中早有所料,但他很难得地不愿承认。晏临白一直是个非常好的人,先是学长,后是师兄,他如春风沐雨般温柔妥帖地照顾独身一人在军校拼搏的裴生流,甚至在发现了裴生流的机械天赋后,将其引荐给了自己的师父格雷。
如果没有晏临白,裴生流在帝国的生活绝不会如此平顺。
但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呢?一次又一次的教训,让裴生流意识到,这世上除了法洛,根本没有什么亘古不变的“真情”,更别提晏临白很可能在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地接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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