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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SE:“我……”
“我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来这里。”顾青川说,“如果您有搜查需求,可以稍候再来。”
RUSE:“不是……”
他麻木地愣住门口,脑中是一团杂音,随后竟是直愣愣地问:“多久之后?”
顾青川:“……”
RUSE:“……”
和面前男人面面相觑,RUSE终于意识过来了,他方才的话语有多诡异。
果不其然,面前顾青川黑了脸色:“可能需要您多等一些时间了。”
语罢,大门在面前轰然一声关闭,险些砸了RUSE的鼻尖。
一片静谧。
半晌,有组员小心翼翼地开口:“主管……”
“滚蛋!”RUSE沉默一阵,突然暴起,向着地面上之人又是一脚,随后扭头就走,“没他妈搜完呢吧?你们倒是比我先歇上了——还不快滚?”
身后几名研究员对视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忙不迭跟在其背后向着走廊的另一端继续搜查了。
门内。
白子因松了一口气,翻身从床上坐起身来:“总算是熬过去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相信了。”
他站起身来,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先前有些着急,唐突了顾研究员,不好意思了。”
顾青川没有说话。
白子因顿了顿,转过头去。
对方半张面孔隐在阴影处,小臂上肌肉隆起,青筋盘绕。半开的衬衫之中,数块清晰健美的腹肌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淌着一层薄汗。
白子因的目光继续下移,随后定住。
“……”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顾青川?”白子因本能地向后退了退,试探性询问,“你——”
“老公。”
对方忽然开口,沉冽声线从唇中攀出。
白子因的大脑宕机一瞬,随后面上莫名地红了起来:“怎、怎么?怎么忽然这么叫我?”
“你刚刚这么叫我。”顾青川忽然笑了,“还记得吗?”
废话!怎么可能不记得!
白子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为了应付主管!”
顾青川道:“是啊,为了应付主管,现在主管走了,你就不承认了。”
见他语气越来越不对劲,白子因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青川道,“能再叫我一回吗?”
……这叫“没什么意思”??
白子因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而面前人已经逐渐向他靠近,最后,紧紧抓握住了他的手臂。
“你等等。”白子因道,“你冷静一下,我们现在——
他止了声音。
因为自己被引着摸索到了一片布料。
顾青川轻笑一声:“RUSE今晚会加强警戒,不论我们有什么其他招数,都恐怕很难再应对了,最佳路线是明天再做打算。”
“今天晚上。”
灼热的气息喷在白子因脸侧:“不是说所长要付出报酬吗?我看今晚就不错。”
白子因看了他一眼,心脏开始错拍。
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叫你,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
“不必了。”顾青川笑道,“不如我来叫你。”
“老公。”
「商道乾飞速跑过并拉灯。」
第109章
第二日。
屋门吱呀一声洞开, 一只手掌从门缝之中探了出来。
指节瘦削白皙,却无端带着几枚不甚清晰的红印,腕骨之处则盘着一圈指印, 仿佛被人持在手中, 细细把玩。
片刻后, 一张绿出天际的脸也露了出来。
“去哪?”
低哑声线从身后传来,阴影覆上半个身躯,白子因没好气地将那只撑在自己头顶处的手掌拍了下来:
“去办事!你还想去哪?”
顾青川低低地笑了两声,却是将半个身子覆了上来。
温热笼罩脊背,昨夜缠绵的记忆重返大脑, 白子因打了个寒颤:“……干嘛?”
“别去了。”顾青川像是条有分离焦虑的金毛一般,将头埋进眼前人的颈窝,“再陪陪我。”
那温软的肌肤中满是属于自己的味道。
白子因:“……”
白子因钻了出来,抱臂扯出一个微笑来:“我发现你好像有点得寸进尺。”
“有吗?”
顾青川歪了歪头, 深重的眸色中满是无辜:“我只不过不想你离开我。”
白子因正要说些什么, 一转身弯腰, 隐秘之处便十分不体面地痛了一瞬间。
原本整理好的心情瞬间崩塌,他面无表情:“那你就不想吧, 再见。”
语罢, 他便迅速离开了门口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对方有些踉跄的背影, 顾青川笑了一声,随机道:“去哪?”
白子因狠狠回道:“养殖场!”
“我陪你吧?”
“……”
白子因停下脚步, 头也不回:“那还不赶紧过来?”
顾青川松了松领口,勾起嘴角:“好。”
一路无言。
待那些不适之处尽数散去之后,白子因轻轻蹙眉,放置在脑后的念头瞬间涌上。
他究竟为什么会重新回到这里?
按照一般的游戏设计逻辑来看,他回到【深海】又独自回到【现实】, 就足以证明自己身上有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或身份。
串联不同时间的往往是相同事件。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几千年前,神因贪欲与嫉妒将一部分人打入【深海】,培育成阴灵。
自己应该是最早一批被培育出来的阴灵,事情败露后,塞壬被从天神赶为凡人。而自己又被天帝囚入黄泉,却没想到又激发了沉寂的鬼众。
他的存在撬动了黄泉的边缘,又让沉寂在黄泉下的鬼开始躁动。
现在的时间线中,老所长窥见【深海】的秘密,因权力斗争死去。Ruse掌权,觊觎【深海】,从未放弃捕捞与研究。
在现在的时间线里,“人”觊觎【深海】的力量,同时又打压着养殖场中的另外一批“人”。
而沈文玉在养殖场意味不明的那句话——
白子因心中倏然一动。
似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想法,顾青川偏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白子因摇了摇头,“Ruse暂时不会追查到我们吗?”
“当然不会。你还记得——那个和你接头的人吗?”
——顾青川果然知道此方的存在!
白子因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怎么?”
顾青川道:“我们前往【深海】,养殖场的人并不会善罢甘休,卧底肯定会跟在我们身后……”
白子因恍悟:“Ruse应该已经追查到这个人的存在了。”
顾青川:“不是‘应该’,是‘一定’。你没发现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再关注我们了么?昨天晚上那么长时间——”
昏黄的灯光与某种不太和谐的记忆重归大脑,白子因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顾青川讨好地笑了笑:“约尔克的人现在想必正过得十分充实。”
是啊。
不管是养殖场的“谋划”,“卧底”的存在,还是……
“你要注意了。”顾青川忽然沉下声音,“Ruse觊觎所长的位置。”
白子因抿了抿唇:“我知道。”
一个“把柄”落入他手,虽然自己并非真正的卧底,但难保不会被那卧底招供而牵连。
如果他被打成与养殖场的人为统一战线,想必Ruse很乐意借机将自己拉下马来。
“到了。”
白子因抬起头,正好与养殖场的大门对上视线。
他转过头来,与顾青川对视:“你怎么办?”
顾青川:“我在外面等你。”
看进那双凝沉瞳孔,白子因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热的、柔和的、不容置喙的力道与轻喃飘过耳畔与脑海。他知道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从昨夜开始,黑夜对他来说便不仅仅是那三百天的无序了。
“好。”他简短地应答。
语罢,白子因便干脆利落地上前一步,推开了养殖场的大门。
黑暗笼罩,待最后一分熟悉的气息也消失在感官的捕获范围后,脖颈上突兀地覆上一抹冰凉。
白子因毫不意外。
他缓慢地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徐云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动了动手上力道,刀柄与脖颈贴得更严,有些抱歉道,“大佬,还是得走一趟了。”
白子因眨了眨眼:“好。”
养殖场的道路还是同上回一样曲折,并且,似是为了防止外患突袭,这里仿佛做了许多改编路径的装置。
原本背熟在脑海中的路线已然消失殆尽,只三个弯道,白子因就放弃了记忆。
约一刻钟后。
原本带着丝暖意的气息彻底消失了,空气停滞,气氛浓稠。冰冷威压降下,将人从头包裹。
房间中笼上一层不透光的大雾,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隐约露了出来。
白子因似有所感,停下脚步。
他试探性地向前挪了一小步:“您好,我是……”
“住口!”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将他打断,“你这个无耻的叛徒!”
白子因蹙眉。
他不甚明显地偏头,只见徐云对着他小幅度摇了摇头。见状,白子因心下一动,随后朗声道:
“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对,让您有了这样的误解?”
那人影似是气狠了,竟是向前几步,冲出雾中。
白子因这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一头黑发,满面红光,似乎被气得不轻。
他一把抓上白子因的衣领:“你还好意思说?你害得我们的同伴被关进了大牢,你——”
窒息感涌上脖颈,白子因一只手覆上对方手背,快速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但你怎么好意思怨我!他想做什么,你们还不清楚么?”
他向来是演技精湛的,说愤怒,眼中便瞬然燃起了如有实质的烈火。那年轻人阅历不深,他气势又足,这一嗓门下去,竟是将对方唬得一时卡了磕来。
对方回过神来,脸红脖子粗:“你放屁!”
“好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雾背后传来,“笃笃”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怎么大,却威慑力十足,眼前人恨恨地瞥了白子因一眼,而后将手一甩,退到了一旁。
白子因心下明了。
他“顾不得”整理身上凌乱,就着眼下的情绪道出眼前人的身份:“长老!”
语罢,对方的面容也彻底露了出来。
长老还穿着与上次相同的服饰,面上褶皱却愈发深重了。此时他双目如膺瞳,尖锐而深沉地注视着面前之人:
“孩子,我对你很失望。”
来了。
白子因心中急转。
按照自己的推断,之前那个卧底也并不全是为了辅佐自己的。或者说,比起“辅佐”,对方更像“监督”。
在养殖场执行什么策略,甚至到了最后,要与约尔克鱼死网破之际,白子因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作为那个被抛弃的棋子、被点燃的炸药。
而那个“卧底”就是点燃引线的人。
他崩起面色:“长老,我扪心自问,对人类从无二心……我本以为‘我的同伴’真的是我的战友,但现在看来,我不过是枚弃子罢了!”
“如果组织信任我,我自然可以交付我自己的生命,可是如果我自己的背后就是尖刺,我还有谁可以信任——连我的同伴都在提防我!既然这样,我还不如以死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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