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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漂亮的湖边亭,凭栏相倚的长椅精雕细琢,透着擦亮后的油光。坐下来的时候,借着那一地的灿光,的确是暖洋洋的,并不觉得冷。
而时生夏……
他不但躺了下去,还理所当然躺在了乔朗的大|腿上。
乔朗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可当时生夏靠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紧绷了身体。毕竟他是面朝着他,背对着阳光休息,那呼出的吐息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的小腹,有些怪怪的痒意。
过了一会,见时生夏真的只是单纯睡觉,才慢慢放松下来。
一开始,乔朗的眼神乱瞟,哪都看,就是不看时生夏。他盯着卡纳湖看了很久,水面上波光漾漾,是一个极其静谧的地方。
乔朗看久了,也看出了些睡意,为了不让自己真的睡着,这看来看去,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时生夏身上。
Alpha的确是在闭目休息。
时生夏的头发有点短,看起来很利落,在眼睛底下,有着淡淡的青痕。
那并不明显,可是乔朗却一眼看到了。
以时生夏表露出来的强悍体质,都能疲倦的情况下,也不知道他究竟多久没有休息。
他背对着阳光,脸靠在乔朗的小|腹处。
在阳光亲吻的地方,乔朗才蓦地发现,时生夏的脸上有着一层浅浅的绒毛。
那让他看起来有些奇异的幼态。
有一点毛绒绒的可爱。
随着这个念头浮现的那个瞬间,乔朗猛地一回神,恨不得给自己脸上啪|啪|啪打几下。
想什么呢?
将可爱这样的词语冠在时生夏身上?
乔朗在心里都快将自己的头发揉成鸟窝,不争气啊,这一通乱麻的脑子。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时生夏对他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这在平时并不明显,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一旦时生夏跟他接触,或者有意做出一些暧昧的动作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就会骤然爆发出古怪的诱惑,就仿佛是一束骤然绽放的花朵,释放着源源不断的幽香,如此明显,如此诱人。
乔朗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喜欢的对象。
这种感觉会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和时生夏谈恋爱并不是一件好事。要不是之前答应了和时生夏做交易,不能够拒绝他的追求,今天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可能又会跟兔子那样逃走了。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晒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不知不觉,乔朗迷迷瞪瞪地也睡了过去。
等他再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乔朗:“……”
这可真是不意外呢。
他无奈叹了口气,在床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但四下却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子,只在床边发现了一双舒适的棉底鞋。
乔朗只能穿上它。
他是怎么做到被人搬运到这还没反应,今天的阳光是下了安眠药吗?醒都不醒的?
这似乎是个连带着会客厅的房间,因为再往外走两步的时候,乔朗就已经听到了一门之隔有人在说话。
那扇门并没有合拢,而是留着一道缝隙。
仁义平的声音流淌了过来。
“时生夏,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当初我让你来亚特兰学院修养是有原因的。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岂不是白折腾一场了吗?”
“这并不影响。”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仁义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虽然没有易感期,但是你的信息素紊乱,还是要靠抑制剂来压制的。但抑制剂过量,同样也会死。”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也想学他们,劝我去找一个Omega伴侣?”
虽然时生夏在笑,但是任何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会忍不住打个寒颤,那鲜明的冷意令人胆战心惊。
“我只是让你遵循医嘱!”
两个人不欢而散,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仁义平应该是摔门出去了。
会客厅恢复了平静。
乔朗有些尴尬地站在门板后面,犹豫着是要出去,还是倒退回床上,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下意识就抓住了门把手。
而那一点点的牵引力,似乎让门外的人感受到了。
时生夏的手,也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轻轻地勾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是乔朗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也被带动着往前动了动。
乔朗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有点搞笑。
他听到时生夏笑了。
那声音很浅很淡,但的确是个真实笑意。
乔朗突然意识到,最近这几次和时生夏见面的时候,似乎总是能感觉到他在笑。
虽然大多数都不明显。
“抱歉,我听到了你们的争吵。”
隔着门板,乔朗有些话似乎更容易能说得出口。毕竟只要不对上时生夏那紧迫盯人的视线,那种无形的威压就会变得削弱了些。
“不重要。”
是刚才的吵架不重要,还是说那些对话的内容不重要?可是Alpha怎么会没有易感期呢?还有信息素紊乱,抑制剂滥用……这已经是乔朗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
而从仁义平的态度来看,这似乎很重要。
乔朗一点一点给门把手施加了力量,慢吞吞地把门打开了,从门后探出个脑袋,仰起头看向时生夏。
“我能问你些问题吗?”
…
他们进了会客厅,在乔朗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后,时生夏很随意地坐在了边上的长沙发上。距离很近,近到两人只要动一动脚,就能碰到彼此鞋子的近。
不一会儿执事就送进来两杯咖啡。
乔朗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他露出个小小的笑容,是甜的。
时生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很随意地靠在了扶手上,眼睛从茶杯上方看向了乔朗,似乎是在督促着他提问。
这些散漫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仍带着与生俱来的仪态。
“刚才我听到易感期的问题……”乔朗抱着咖啡杯,温吞地说,“学长的身体是……有哪里不对吗?”
时生夏倒是坦然:“我的确没有易感期。”
没有易感期,就不会进入发情状态,也无法彻底与Omega结合,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子的Alpha是残缺的。
“是战场上受的伤吗?”乔朗皱了皱眉,“可以治好吗?”
“你可以当做是先天的。”
是就是,什么叫可以当做是?
总觉得这个吐槽在不久前曾经发生过。
时生夏似乎感觉到了乔朗的腹诽,挑了挑眉:“以前意外破坏过腺体,虽然后来慢慢又恢复了,但是从那之后,哪怕到了成年,易感期都没有出现过。”
……真的是意外吗?
乔朗想起他做小鸟的那一天,亲眼看到这个人毫不犹豫地划伤自己腺体的模样。总觉得这种动作行云流水的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
“那你的身体……”乔朗微微皱眉,“不太好吗?”信息素紊乱,听起来就是个挺严重的病。
“乔朗,会嫌弃我是个残缺的Alpha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乔朗几乎是反射性地抬起头,猛地对上时生夏漆黑稠密的眼睛。
“怎么可能!”乔朗的态度甚至有点激烈,“Alpha又怎么样,就算学长的身体不好,不也成为所有人都敬畏的对象,谁敢瞧不起学长?”
真是有趣。
在脱离了喜不喜欢的问题之外,乔朗又几乎是本能地维护着时生夏。好像不允许任何人莫名其妙地诋毁他,哪怕说出这话的人是时生夏自己,也不行。
“为什么想维护我?”
乔朗嘟哝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就算他们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可是在那之前的交情又不是假的,更何况时生夏还帮了乔朗那么多次,他可都是记着的。
“当然奇怪。”时生夏不紧不慢地说道,“毕竟我强迫了你,别说担心我,就算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乔朗怒喝一口咖啡,原来你也知道!
时生夏拖长了声音,戏谑地说:“可我总觉得,乔朗并不是那么抗拒。”
乔朗当然是不愿意和时生夏来往。
或者应该说,他愿意和时生夏保持着学长学弟的关系,可是再更进一步的亲密,就是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的事。
乔朗沉默地将最后的咖啡也喝完了,随后放下了杯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看着时生夏:“学长,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有时候只要看着你就有了指引的方向,就像是一场骤然的暴风雨,靠近你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
这是时生夏与生俱来的魅力,他天然就是风暴。
“我当然也会被你吸引。”不论是任何层面上的,“难道学长是在怀疑自己的魅力吗?”
时生夏意义不明地说:“但对你来说,还不够。”
他轻而易举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从前那么些咄咄逼人,那些步步逼近,都赫然算是高抬贵手,都算是手下留情。这或许真的是事实,可同样的,也还是让乔朗的情绪像是被无形的火把点燃。
“那怎么样才算是够呢?”乔朗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些许恼怒,“还要怎么做,学长才会满足?”
“永远都不会够。”时生夏轻轻笑了起来,温凉的话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永远,也不会满足。”
时生夏坐正了身,那张俊美漂亮的脸蛋凑近了乔朗,冰凉漆黑的眼眸里有着乔朗看不透的情绪,“毕竟现在,乔朗还不喜欢我,不是吗?”
他就像是一只贪婪的怪物,在源源不断地索求着一切。
乔朗很刻意不去看时生夏的脸,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他稍微一挪动,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他很想往后躲。
可是莫名的,要是缩到椅子里,就总有一种输了的错觉。
“那等我喜欢上学长后呢?”乔朗有些硬邦邦地说。既然在他喜欢上之前永远都不够,永远都无法满足,那在喜欢之后呢?
时生夏:“关起来吧。”
这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答案。
乔朗强装出来的冷硬大破功,真的像是只兔子般地窜了起来。
“为什么?”
假如他们真的有朝一日真的两情相悦的话,为什么还要把他关起来呢?这到底是什么羞耻play的展开?
“你羞耻时的模样,潮红的脸庞,那些动听的呻吟……”时生夏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在说多么可怕的话题:“不该只有我能看到吗?”
关起来。
锁住他。
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光是想想都兴奋了。
乔朗:“……”
啊啊啊学长你这简直是个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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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的时间会延迟到晚上十点左右[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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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捉虫我看到的话大部分会改,但有些章节就算有虫也不会动了,不想在再和审核拉扯了[化了]
第26章
入夜后,任义平重新回到了这座别墅。
会客厅洒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文件,任义平见怪不怪地踩着它们往里面走,还没穿过通道,就有东西朝着他飞驰而来。
任义平抬手一抓,是一罐酒。
是他平常喜欢喝的口味。
相比较那些自诩贵族出身,喝酒都必须要喝个几十上百年的迂腐脑袋,任义平一直都偏爱普通的烧酒。
只需要几口,就能热得人连身体都烧起来,就算是再寒冷的环境都能多熬几天。
“你送他回去了?”任义平抓着头发,懒洋洋地说,“跟守财奴似的。”
穿过通道,就是一座小花园。
喷泉的边上是一套精致的铁质桌椅,时生夏就散漫地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刚才那酒,就是他听到任义平进来的动静随手丢的。
连头也不用回,总感觉比以前还要精准。
看来到亚特兰学院的休养还是有用的,长时间处在战场上,只会让这头本来就狂躁的怪物变得越发暴烈,总得让他接触下活人的气息,远离那些只知道杀人的大老粗,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不然有时候,任义平总觉得他会将自己活生生烧死。
任义平评估习惯了,就连日常生活也会下意识地评估起时生夏的身体情况。
“他很可爱不是吗?”时生夏喝掉半罐,将喝完的易拉罐拧成一团,又随手丢到桌上。
“答非所问。”任义平翻了个白眼,拖了把椅子在边上坐下,“下午莫名其妙暗示我离开,那孩子不会以为我们吵崩了吧?”
时生夏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任义平:“我嫉妒。”
刚打开酒的任义平:?
又没说啥,你嫉妒个什么玩意?
时生夏伸长了腿,在任义平的椅子腿踹了踹:“不要叫得那么亲昵。”
梆梆的动静,还挺响。
任义平又又翻了个白眼,拎着喝了两口,“人又根本没喜欢上你,就在这圈地上了。”
虽然他知道,以时生夏恶劣的脾气,真要在意了,肯定不择手段也要吃到肚子里。
可这不妨碍现在任义平抓紧对他的嘲讽。
而且就算是和他多年朋友的任义平,其实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时生夏会喜欢上乔朗。
要查清楚乔朗的身份并不难,这个孩子干净得可怕。通过亚特兰学院每年特定的特招生渠道进来,过去的生活也并不复杂。
乔朗并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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