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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只要蛋愿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那今天蛋就想和你们一起睡!”虫崽抓住机会,仰起小脸,眼睛亮亮的。
“今天不行哦。”
“为什么嘛……”小虫崽的小脸立刻耷拉下来,写满了不解和委屈。
另一边的纳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好奇则法尼亚为何如此坚持今晚不和小虫崽一起睡。
他正准备开口劝两句——毕竟他们一家虫确实自虫崽出生后就没有一起休息过。
可话未出口,就听见则法尼亚压低声音,对虫崽说道:
“今天雌父要喂雄父喝奶,蛋在旁边的话……会不太方便。明天再一起睡,好不好?”
“好!雌父说话算话!”
听到“明天一起睡”,虫崽瞬间就妥协了。他想起路法索叔叔提过的那个词……
对,二虫世界!雌父雄父这么久没见,今天应该过二虫世界!
“那蛋回自己房间睡啦!雌父雄父晚安!”小虫崽懂事地说完,便抱着枕头哒哒哒地跑出了卧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纳尔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刚松了口气,一抬眼,便对上了某虫回过身来的目光。
则法尼亚眼里含着明晃晃的笑意,一步步走近床边,唇角微扬。
棕发雄虫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边的床单。
……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
“甜吗?”
纳尔将口中的温热咽下,没有回答。被窝里又闷又热,加上某虫的某处被不断送到唇边,他几乎有些透不过气。偏偏头顶上方,则法尼亚还在低低催促。
“里面还有……”
白发雌虫手臂收紧,将怀里那颗脑袋搂得更近,指尖轻轻揉进他的发丝。
一声满足的轻叹从唇间溢出。
他勾起唇角,伸手捧住纳尔的脸,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迫使他抬起眼,望进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
“接下来……该我帮您了。”
尽管两虫已许久未曾如此亲密,身体却像记得所有本能,很快便找回了往日的节奏。
然而,到了最后一步,纳尔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则法尼亚被他悬在半途,那股期待骤然落空,化作一阵空虚与焦灼。
他睁开眼,声音发抖地问道:“怎、怎么了……”
纳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撑在则法尼亚上方,呼吸滚烫,额际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清晰地感觉到,则法尼亚和自己的契合度正越来越高,即将到达临界点。
可是,当他脑中猛地回想起则法尼亚生产时的画面,纳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他不能。
他绝不能再让则法尼亚经历一次。
纳尔抿紧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从那柔软之中彻底脱离。他偏过头,声音沙哑地给出了理由:
“……我不要进去。”
“为什么……”
“……会怀孕。”
“怀孕……”
则法尼亚怔了怔,随即想起——他们之前不过几次,他便怀上了蛋。
他们之间拥有虫崽的概率,似乎远超寻常虫族。如今纳尔几乎是丝毫不敢再冒这个险。
雄虫看着有些呆住的则法尼亚,并没有再开口解释什么,只是起身从桌上取过水杯递给他,轻声说:“先休息一下。”
随即转身走进了浴室。
则法尼亚望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心头蓦然一动。凭他对纳尔的了解,他忽然明白了。
纳尔不想让他再次怀孕,并非因为不爱他。
而是怕他……再经历一次当初生蛋时那般凶险的苦痛。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透出一点微光,纳尔就醒了。
他睁开眼,感到颈间有些微痒。低头看去,几缕银白色的发丝正散在他锁骨处,随着呼吸轻轻拂动。
纳尔侧过脸,看向枕边仍在沉睡的雌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确认自己再无睡意后,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没有惊动则法尼亚,悄声走向虫崽的房间。
推开门,米白色的大床上蜷着一小团身影,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头柔软的乱发。
纳尔在床边坐下,床垫柔软得仿佛能将他整个虫轻轻托起,像被温柔的云包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虫崽会抱怨酒店的床“不够软和”。
他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极轻地碰了碰虫崽温热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精神力毫无预兆地从门外刺来,却在触及床边缘的瞬间骤然停住。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纳尔动作一顿,起身走向门边。拉开门,门外站着的虫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能在这座宫殿里自由出入的,除了虫皇,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了。
第33章 入赘
虫皇并未踏入房间, 目光沉沉扫过纳尔,落向床上熟睡的虫崽。
“虫崽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出来了。”虫皇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S级。帝国律法规定, S级以上幼崽须在出生三十日内登记入库。”
“可如今,他连身份证明都没申请。”
纳尔瞳孔微缩。
他这才意识到,虫崽竟然至今都没有正式身份,俨然是个“黑户”。
“你很清楚,你们的婚姻,已经解除了。”虫皇语气直接,“按程序,他必须选择归属:则法尼亚,或你。”
纳尔沉默片刻:“他还太小。”
“正因小, 才该尽早决定。”虫皇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虫崽露在被外的棕色发梢,“他生来是皇子,理应在皇宫接受教养与庇护。这远比跟着身份未明、居无定所的雄虫要好。”
纳尔听懂了。
昨天的让步或许只是权宜,今天才是划清界限。
床上虫崽动了动,揉着眼睛坐起。他迷糊地看向纳尔,视线转到门口虫皇身上,瞬间僵住,小手抓紧被角。
纳尔侧身, 挡在虫皇与虫崽之间。
虫皇脸色沉下去。
“祖、祖雄父……”虫崽声音发颤,往纳尔身后缩。
纳尔没回头, 手向后伸,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虫皇眼神愈冷。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则法尼亚披着外袍匆匆赶来,银白长发散在肩头。他看见房内情景,心脏一崩。
“雄父……”声音发紧, “您怎么来了?”
虫皇转身,看向自己最小的虫崽,目光复杂。
“来给皇子登记。”他语气平淡,“顺便,把该定的规矩,定清楚。”
……
迫于虫皇的强制要求,纳尔与则法尼亚只得带虫崽前往皇室档案处登记。
虫皇全程监督,手续在沉默中进行。登记官询问姓名时,纳尔和则法尼亚皆是一顿——他们还没来得及商量这件事。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虫皇便打破了安静,径直道:
“西塞。西塞·奥古斯地。”
纳尔怀里的小身体轻轻动了一下。虫崽仰起脸看向他,蓝眼睛里盛满困惑与不安。
“雄父,”他小声问,“我叫西塞吗?”
纳尔沉默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虫崽抿嘴,不再问了。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冷冰冰的,还不如“蛋”温暖。
而且祖雄父好可怕,他只想把脸埋进雄父怀里。
则法尼亚站在身侧,同样指尖冰凉。
从他苏醒得知婚姻被强制解除那刻起,除了第一次主动向纳尔提出要给虫崽取名后,他便刻意回避给虫崽取名。
如今,这道鸿沟却由他雄父亲手刻下,连虫崽的名字,都由不得他们决定。
登记员将“西塞·奥古斯地”录入光脑,待看清眼前的信息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抬起头的瞬间,声音有些为难:
“那么殿下,接下来需确认监护归属。根据系统记录,纳尔阁下与则法尼亚殿下的婚姻关系已依法解除。西塞殿下须在二位中选择一位作为主监护虫,登记入户。”
空气骤然凝固。
一片令虫窒息的安静中,虫崽的声音细细响起,带着全然的困惑:
“我不能……跟着雌父和雄父一起吗?他们明明住在一起呀。”他仰起小脸,看看沉默的雌父,又看向一旁的雄父,蓝眼睛里满是不解。
“雌父昨天说的,结了婚就是伴侣,要永远在一起的。雌父和雄父……不是伴侣了吗?”
虫崽毫无杂质而直接的质问,无情地划开了刻意维持的平静假象。
场面比之前更加安静,就连前台的登记员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纳尔的视线从小虫崽茫然的脸上,移到则法尼亚低垂的、紧绷的肩颈。最后,定格在虫皇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道:
“我要和则法尼亚复婚。”
虫皇的眉头瞬间蹙起,冰冷的目光落在纳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半晌,他开口,斩钉截铁道:
“不可能。”
他当然清楚,眼前这两只虫,无论感情还是实际生活,都与未曾离婚毫无区别。
但当初他利用虫皇特权强行解除他们的婚姻,是他为数不多能明确施加的掌控,是他在这场角逐中为数不多“赢”了的证明。
撤销它?那等于承认自己的干预是错误。
“只要你的身份一天仍是‘孤虫’,一天见不到你的亲属,即使你现在很强,帝国皇室也不会接纳你成为皇子雌君的雄主。”
虫皇语气放缓,故意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悠长,“除非——你能让你的雄父和雌父亲自出现在这里。”
他当然大肆调查过纳尔。
纳尔的雄父,除了一个名字,所有信息都像是被刻意抹去。而纳尔的雌父,则神秘得如同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明显是彻底放弃了和他有牵连。
他静静看着纳尔,等待他的反应——愤怒,挫败,还是妥协?
纳尔迎着他的目光。那张脸上没有虫皇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紫色眼眸深邃得看不出波澜。
“我明白了。”纳尔只说了这四个字。
没有争辩,没有乞求。
他的平静,反而让虫皇心底升起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则法尼亚,虫崽的监护权归属为皇室。”
话落,则法尼亚抱着虫崽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抬头,低声问:“您确定吗?”
“嗯。”纳尔点头,语气平静。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鸿沟是无法跨越的。皇室能给的,远比他能给的多。将监护权交出去,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哪怕只是为了将来,当不幸降临时,皇室能看在血统的份上,多看那孩子一眼。
他没有说出口的,则法尼亚都懂。
这是眼下对小虫崽最稳妥的安排。
登记员飞快录入信息,不敢多看。虫皇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掠过纳尔平静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手续办完,虫皇看了一眼缩在则法尼亚怀里的虫崽,目光在则法尼亚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后转身离去。
则法尼亚上前,伸手想碰虫崽,指尖在半空微微颤抖。纳尔将虫崽递给他:“没事了。”
虫崽一到雌父怀里,立刻搂紧他的脖子,小声嘟囔:“雌父,我不喜欢西塞……”
则法尼亚抱紧他,脸贴在虫崽柔软的发顶:“对不起,蛋。是雌父不好。”
“那雌父和雄父之后再给你取一个小名好吗?以后蛋除了在虫皇面前,都叫你的小名好不好?”
“好!”
小虫崽情绪来得快消失的也快。
回家的路上,小虫崽趴在则法尼亚肩头,原先那些不开心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的他对大虫的心事浑然不觉。
他的视线被街边一闪一闪的灯光吸引,突然揪住则法尼亚的衣领:
“雌父!那是什么!”
一间宠物店。透明橱窗里铺着软软的干草,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一起,其中一只纯白的小兔子正抱着胡萝卜专心致志地啃。
纳尔和则法尼亚对视一眼。他们都还有满腹心事,但谁也不想让虫崽跟着一起沉下去。
“想去看看?”纳尔问。
“想!”虫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店门推开,风铃叮咚作响。
虫崽从则法尼亚怀里滑下来,小跑到橱窗前蹲下,整张脸几乎贴到玻璃上。小白兔放下胡萝卜,好奇地凑过来,粉色的鼻子一耸一耸。
“它喜欢我!”虫崽回过头,蓝眼睛亮晶晶的。
则法尼亚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你想带它回家吗?”
虫崽用力点头,又忽然迟疑,小声问:“可以吗?”
纳尔已走向柜台结账。
店员将小兔子装进铺了软垫的提笼,虫崽紧紧抱着笼子,一路都没舍得松手。
他给它取名“团团”,一路上叽叽喳喳,说要把自己的小被子分一半给它,还要带它认识自己所有的玩具。
纳尔走在一旁,看着他。则法尼亚走在一旁,看着纳尔。
夕阳把三只虫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份短暂的平静,在他们踏进家门那一刻便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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