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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整齐的踏步声中，卡博诺特注视碧落。直到一艘艘战舰闭合舱门，排开阵列悬浮而起，年轻的元帅向自己的同行者发出邀请。
他仍猜不到预言的真相。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会铸就属于自己的丰碑！
卡博诺特握住碧落欣然送上的手。
比年少第一次出征时更加意气风发， 气势凌云欲比天高。
“出发！”
一声令下。
巨额能量从动力舱内喷涌， 点亮一条条机械回路。战舰群顷刻化作流光， 消失在蓝星的天际。
*
已经不是第一次星际穿越，但宇宙中的风景一次比一次无趣。
全速前进的战舰将窗外星辰拖曳成无数炫彩般的光带， 织就的线网密不透风。若是精神力低些，多看一秒都会成为负担。
一船的士兵早已习惯，依旧对此敬而远之。宁愿待在训练室被女王贝操练， 也绝不在窗口多停留一秒，以免影响精神海状态。
唯有碧落把这里当做真的观景门户似的，有时甚至能从空间里搬出桌椅，来上一杯下午茶。
看不见一点精神海被扰乱的痕迹，正常到可怕。
这得是多强悍的精神力等级啊？
恐怕已经要和元帅比肩了吧！
原本还对编外人员介入感到忿忿的士兵们， 刷一下闭上嘴。效果比知情者的规劝强力N倍。
听到汇报的森里尔不禁啧啧感慨：“还是阁下脾气好啊。”
换了某位同龄元帅，高低得拎着一帮“不务正业”的兵去场子里当猫抓板。
——曾经的上下三届可都深受其害。
“看起来你的学习生涯非常精彩。不会没个棋盘脸，都是没面子的事吧？”
碧落挑了下眉头，对撞见的消息倍感兴趣。
倒也没这么百分百。
大猫刺啦爪子，背着碧落开始扣墙。
小时候是贪玩了些，但不影响他现在的稳重可靠！
卡博诺特板着脸， 嘴巴很硬，试图拖碧落下水：“彼此彼此。”
碧落眨眨眼睛，目光在大猫僵直的停顿中徘徊。噗嗤一笑，坦然道：“我不否认啊！”
大海里被他们兄弟当球玩的海兽很多的！
一扇一尾巴掌，还是海王宫“宠爱”的荣誉呢！[骄傲秀尾巴.GIF]
卡博诺特：“……”
形象维护失败。
大猫郁闷趴耳朵，背过身默默自闭，想就此揭过。
碧落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扬起手臂拍拍腰间的豹豹吊坠，又把头顶的小鲸鱼头饰拎下来。
驾驶舱内霎时传出数声惊呼。
如波纹般闪现的空间通道没有逃过卡博诺特的感知。
金色眼瞳紧跟而动，精神触角随之探出。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庞大如山岳，梦幻似的凭空出现在舰队两侧，摆动尾鳍紧紧跟随。熟悉又陌生。
飞船还有相当一部分成员，并未来得及知晓神话种海兽的秘密。
始作俑者对自己引发的惊慌视若无睹。反而笑眼弯弯，直勾勾地看向卡博诺特：“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来试试？”
说话间，碧落反身靠上栏杆，声音像是海妖的吟唱。
卡博诺特眉头舒展，显出几分无奈的意味，顷刻意会。
“听上去很有意思。”
字里行间，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亢奋情绪。
“轰隆！”
一道道黑影自巢穴中飞出，彰显威势的吼叫还未连成一片，就被更加密集的爆破声击碎。
霎时间，黑血飞溅、残肢满地。
黑洞般的弹坑一片叠起一片，比侵略者炫耀掘出的地宫出口还要霸道。
它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等亏！
驻守的黑兽精英们怒不可遏。想要组织低阶黑兽联合反击，却听一声悠远鲸鸣，脑花炸得比能量炮下的土石零碎。
地宫深处的黑兽统领姗姗来迟，侥幸躲过一劫，却也错失了整合队伍的机会。
针对黑兽研制的高能炮天女散花，几乎在黑兽地宫上空降落成激流瀑布。以压倒性优势横扫底层黑兽，清理出一片空旷的战场。
尖刀队组成的机甲小组不甘示弱。能量炮夺得前所未有优势的瞬间，展开飞翼直冲而上，目标精准、任务明确，锁定住一个个孤军统领，磨刀霍霍。
驾驶舱里，指挥官们看着面前的场景，毛头小子似的激动到面红耳赤。
激情汗水挥洒得越起劲，下达的指令越稳准毒辣。
小老板万岁！
黑兽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仿佛是从天外突然降临。只有他们被黑兽袭击的份，哪能像现在，一炮一个懵逼的小虾米、一刀一个可恶的统帅军！
回忆起以往被空降偷袭的被动，怎一个爽字了得！
“吼——！”
愤怒的长啸冲天而起。不比鲸鸣镇杀一片的效果，但也凶悍无比。
可惜，最近备受女王贝操练的战士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觉得这一吆喝差亿点意思。进攻不退反进，眨眼又是一批黑兽倒在机甲兵器下。
这一次，不等黑兽统帅们骂骂咧咧，一只巍峨巨大的白虎影像凌空跃入战场。
一爪子拍过去，打头阵的领主黑兽毙命黑山竹下。
粗壮的黑白尾巴一扫，打棒球似的飞出去一片。
碧落盘腿坐在岛屿鲸头顶，整个人像是被包围在毛绒绒的岛屿。看着下方一面倒的战况，无趣地撇了撇嘴。
“这战力也太弱了。”
要是当初海王宫……嗤！真是重活了一回，脑子差点丢了。
摊开掌心，用力搓搓身下厚实的毛毛。碧落嗤笑一声，抬头锁定天空一角。手臂一撑站起身来。
“嘟团儿，去会会它们。贝贝，净化海潮。叫它们知道，别人的世界，不是想侵略就能侵略的！”
“嘤！”
“嗷呜～！”
岛屿鲸和海豹豹仰头长鸣一声，脱缰野马似的撒欢奔入战场。
永远为小殿下效力！
冲鸭！
随着巨大鲸鱼和海豹冲向宇宙，截堵住空降的时空隧洞。白虎也若有所觉般回头，周身寒雾蔓延。
冰晶缔造的声响快且凌冽。冰柱以白虎为圆心迅速穿刺耸立，眨眼筑成死亡冬林。
“嗷！嗷！”
豹豹对于抢了自己双重专利的大老虎很是不满。对阵着王级黑兽的同时，还不忘抽空抗议，表示这家伙比家里那只小猫咪还要讨厌！
时大时小的白猫、呸！他是正儿八经的白老虎！
咬岔嘴了。
白虎嫌弃地呸呸嘴巴，好像战兽幻象内的本体真咬中了一只黑兽似的。
太可怕了！
想着，大白虎抬起爪子擦擦嘴，又往旁边呸了几声。
“？？？”
王级黑兽已然有不菲的智慧，被轻视的恼怒叫它们显得愈发狰狞。
更可恨的是，它们真的拿这群人类队伍没有办法！
从未有过！
奇耻大辱！
在星际吃惯了好鱼好肉，傲慢的黑兽对这样的挫败无法容忍，又缺乏办法。
王级黑兽们面面相觑，竟是率先露怯。数次想要避开白虎和两大海兽的锋芒，企图偷袭清扫战场的舰队。迎面撞上女王贝海啸般扑来的精神威吓，当即夹起尾巴退避折返。
不仅是能力，战争素养也差得太远了。
碧落在心中评价，精神网络覆盖整个主战区，将污染因子牢牢锁住、净化。
不知道舰队指挥舱中，难以自制的欢呼快要比海浪澎湃。
“报告！污染值持续维持，没有波动！”这是第一次！恶心人的黑兽还没来得及释放精神污染，就齐齐殒命！
“报告！A区已清除结束！”
“报告！C区结束！”
“报告！B区……”
清一色的激动通报声接连传出。
别说牺牲比例，就连重伤成员都仅有一例。还是因为个人情绪亢奋致使操作不当，引发一连串倒霉事件。可想而知战争结束后会“荣获”何种操练。
——大胜利！
千言万语在此刻汇聚成一句话，回响在众人脑海。
同样，也深深刻入王级黑兽们的意识。
绝不能容忍！
无往不利的战场若是折戟，回归的后果将比曝尸星海凶残百倍。
哪怕付出代价，也必须阻止！
王级黑兽闪动的动作一顿。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驻足阖目。
神奇的，此时白虎和两只海兽的所有进攻都仿佛打进了空气，没有对黑兽产生一丝伤害。
奇异的能量波动开始从它们身上蔓延，却在传出一半后突然消失不见。就像是、遁入了虚空？
碧落拧起眉头。散漫的姿态一变，从岛屿鲸头顶站起身。
莫名熟悉的动作。
只是气息不同、能量链路也有诸多差异……但这样献祭般的祷告、诡异的空间动荡，和那头黑兽主宰降临时简直一模一样！
碧蓝的眼瞳骤然收缩。
一刹那，宇宙被撕开一道裂口。
黑色的闪电在空间涡流中流窜，暴涨的压力让等级低些的士兵差点喘不过气。
女王贝层叠的幔边无风自动，如纱帘被狂风吹开。
惊人的两股能量对冲，撞击在一起。
“嘭！”
将整个舰队一“口”吞下，流光四溢的贝壳顷刻闭合。庞大的本体在爆炸的余波中，犹如河滩的一叶浮萍，被激荡的水流掀出数个星距，几乎看不见踪影。
不过此时此刻，这反倒成为了一件好事。
碧落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
露出的双眸亮起森冷蓝芒。
永生难忘的气息！
是将源头大卸八块也无法平复的怒火与憎恶。
——海王宫覆灭的元凶！
狂风将披散的长发撕扯。碧落定定望着那黑色涡旋中走出的影子，向来平和的精神海呼啸浪潮。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海兽们的直觉为何一直发出警示。
恐怖的压迫感也无法湮灭那似有似无的波动片段。犹如楔子一般，无比准确地钉进记忆的缝隙，撬开被刻意封存的回廊。
这些星际黑兽身上，全部沾染着血仇的气息！
只是之前的黑兽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嗅探出完整的讯息。
而眼前这只，毫无疑问的主宰级投影。
绝对够格和另一个黑兽主宰产生交流！
第51章 人鱼
白虎光影跃动。几下落定在碧落身前。
尾巴一扬， 环住另一半空间，挡下飞溅的碎石，和一波比一波汹涌的能量潮。
头顶的天空撕扯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能量混乱冲突，切割光影、时空，爆发让人眼花缭乱的色彩。
事态脱离控制。
眼前的情况，甚至连帝国历史都从未有过记载。
卡博诺特从兽形态中脱离，感应裂缝中的气息。神色严肃。
“你……”
正要开口，卡博诺特对上一双不断跃动碧蓝光芒的眼瞳。企图劝导碧落先行离开的说辞登时被他吞回。
冷酷、锋锐。
凶猛、暴戾。
总是温吞柔和的人， 偶尔脾气上来也不过像只炸毛的小动物。第一次， 完完全全展现出其猎食者的姿态。
卡博诺特知道了碧落的选择。
虽然有许多疑惑， 但此时此刻，卡博诺特没有多言， 只是与碧落并肩。
异能凝聚的护盾形成银白的卵形光壁，将两人包裹，坚实不动。
肆虐的时空乱流中，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头顶寸寸响起。深不见底的黑洞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不详的黑红光晕从中漏出。
紧接着，一只称得上遮天蔽日的巨爪，从支离的空间里探了出来。
轰隆！
大脑炸开并不存在的闷响，叫卡博诺特的思绪空白一瞬。
前所未有的污染浓度如蝗虫铺天盖地地降落， 密密麻麻的振翅声惊得检测器发出尖锐鸣叫。却在拉响第一声警报后戛然而止，在超出极限的压迫下报废。
卡博诺特眉头紧锁。
作为现下距离爆发点最近的兽人，卡博诺特首当其冲，感受到这只神秘黑兽带来的破坏力。
可即使精神海受到污染全方位的侵蚀，混沌中的大脑依旧保持着异能屏障的存在。
他知道碧落还在他身边。
他不能让风暴乱流近身。
“哗啦啦。”
海浪潮汐起起落落，声音婉转清越。如水流冲刷污渍， 顷刻在污染漫天的空间里夺回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头顶的兽爪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动静更加剧烈，引得空间外爆发出阵阵雷鸣，仿佛世界在驱逐驳斥着不属于此间的入侵者。
卡博诺特晃了晃头，抬手把晕眩中冒出来的半圆耳朵压下去。重新清晰的视野里，黑与蓝分据两端，看似泾渭分明的界限里，能量光带不住地撕扯游离。
原来碧落真的可以自己净化污染。
早有端倪的推测被亲眼见证，卡博诺特在一种尘埃落定的感慨中，感受到探出新一茬苗头的新奇。
转身，活跃的能量化作水流卷过碧落的身体。从漂亮的长发到劲瘦的腰肢，再到一条如梦似幻的鱼尾、鱼尾巴？！！
卡博诺特头顶的老虎耳朵蹭一下顶出来，此番还附带一条炸毛的粗长尾巴。
如果还是小老虎的形态，估摸着得拱起脊背嗖地跳起来。
“在这别动。”
留下一句交代，碧落反客为主，乘着水流飞向天空。
看上去小小的一团蓝色光晕撞上凶猛的黑兽巨爪，却让神秘黑兽挣脱空间的动作为之一顿。
紧接着，那条飘逸如纱的美丽鱼尾一巴掌扇过去，黑兽的爪子直接被剁下来三分之一，轰隆砸落在地上，好大一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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