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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脱力，扶着墙捂住嘴拼命咳嗽，胸腔剧烈起伏，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吐出来。
当手拿开时，掌心多出了一抹刺眼的红色，他没怎么在意，正想去洗手间洗手，有一人经过他的身旁，递给他一张湿纸巾。
郁眠抬头，对上陈锦灵略显激动的目光。
……这个人，是他选择的。
由她将他的故事和郁行舟这个人带到这个世界上，但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前《司命》的制片人联系他，他其实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部剧还没有正式开拍，他自然没办法和身为编剧兼原作者的陈锦灵有接触。
“郁先生你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是……”
“你是陈锦灵，我知道。”郁眠用湿纸巾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后，和陈锦灵握了个手：“初次见面，你好，我是郁行舟。”
那一瞬间，陈锦灵身为修士，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共鸣，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脑中一片空白，也忘了伸手。
眼泪不自觉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在修炼上有不懂的地方她会去问霍颜，但霍颜说的很多东西她一时半会其实很难理解，比如说修士天生就有的那些预感。
但是现在，她好像真的体会到了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郁眠要演的角色就是郁行舟，正常人会认为他这样做自我介绍是在表达他对原作者的尊敬，可陈锦灵就是感觉到了她和郁眠之间那种既微弱又强烈的联系。
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她笔下的角色。
“你……”陈锦灵颤抖着握上了郁眠伸出已久的那只手，略冰凉但确实存在着的体温告诉她眼前之人是真实存在的：“你好，我是……锦灵，《司命》的作者。”
“你真的是……”
陈锦灵心中有太多话想问他，但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郁眠就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要说出来，有些事情你心中明白就行。”
“闻钰原本打算将喻白体内的神脉换给你，但有些抱歉的是，那原本是我的东西，现在已经回到我身上了，不管是这件事还是以前，你都对我有恩，我也本就欠了你，所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替你实现。”
“包括……替跟在你身边的这只小狗重塑一个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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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九尾狐：补嚎！我家对白菜！[愤怒][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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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哥哥很快就会觉得，大黑猫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因为另一位更是重量级的梦男（×）
第166章 鼠鼠166
这个世界其他人无法完成的事， 身为外神的郁眠可以。
“真的吗？！”即使各方都在和她保证小白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要继续修炼就能化为鬼族，可他还只是一只小狗啊， 陈锦灵一直非常担心：“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要， 你帮小白，只要你能帮帮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原本的尸骨应该还在吧， 你记得准备好， 下一个月圆之夜我会来找你。”
“在！不过在北山， 冥岚小姐说妖族的尸骨最好还是葬在北山， 他现在是灵，把尸骨养好对他有好处。”
郁眠点头：“好， 正好我这两天也要去一趟北山，你记得和冥小姐打个招呼，离开的时候我会把这只小狗的尸骨一起带来。”
陈锦灵很高兴，她看着郁眠离开的背影还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他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吐血都吐成那样了……不去检查一下吗？
不过，应该没事。
毕竟他可是郁行舟啊！
在《司命》的创作过程中，陈锦灵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痛苦， 因为她很喜欢自己笔下的角色， 也曾无数次犹豫过要不要将郁行舟悲剧的结局改写。
她想让郁源活下来， 想让鬼君变成好人， 想让郁行舟可以没有顾忌地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但冥冥之中她又觉得有些原本的轨迹不该改变， 这个故事已经成型，此时更改只会让整个逻辑链崩盘。
陈锦灵很庆幸最后还是按照最初的设定写了下去，不然她今日也没办法见到能站在她面前的郁行舟。
郁眠没有等到牧景醒来问他情况就离开了医院，他想知道的事已经不需要再问， 就在刚才，将牧景天魂送回身体的这个过程中他已经看到了牧景昏迷之前的记忆。
那天晚上，牧景为了证明牧忻的清白，趁着喻白和牧忻去参加同一场宴会的空档直接去搜了牧忻住的地方。
由于他是普通人，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有问题的东西也很难看出，所以当时闻钰给了他一件效果非常强大的法器。
无论是灵力、鬼气、魔气等拥有强大波动的力量，还是诅咒等波动较小的力量，只要存在都会被这件法器监测出来。
当时他刚靠近牧忻家门，口袋里的东西就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牧景狠狠松一口气，牧忻这里果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虽然混蛋了一点，但绝对不可能是恶人。
牧忻最近没什么工作，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家里，这场宴会是牧景难得找到的机会，所以得速战速决。
但是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他刚开门进入房间就撞见了另一个也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拿走什么东西的人。
是于叔。
那几天，鲛人现世，晏黎澍大闹第一所，献祭案重新展开调查，各种事情全都堆在一起。
而牧忻身上有了鲛人泪，留在他身边的那株植物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为了避免后续造成麻烦，于叔收到命令去做善后处理。
没想到有闻钰这个bug掺和进来，调查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太多，他好死不死跟牧景撞了个正着。
原本他大可以夺走那株植物就离开，但刚将牧景制服没多久就收到了上面的命令，让他审问这个普通人族，尤其是需要知道曾经也是牧家一员的郁眠的所有事。
郁眠猜测，金乌大概是想从手中的半本命簿上知道和他有关的信息，所以注意到了牧景。
牧景并不知道于叔为什么要问这些，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说一个字，牧忻被这些人害成这样，他们可是敌人。
这就是他身上那些像是拷问过后留下的伤口的由来。
浪费了至少一小时，于叔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背后的人恼羞成怒要杀他灭口，毕竟牧景虽然是被拷问的那个，但也被迫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就在于叔要动手杀人之时，急忙赶到的郁眠装作要抢走那株植物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他那时候其实根本就打不过于叔，神格才刚回来没多久人类的身体没有力量，但好在身上有半本命簿，这东西再不济也是个神器，关键时刻拿出来唬人还是够的。
他成功将于叔骗走，临走之前交代牧景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来过这里，刚跳窗离开牧忻就开门进来，两个人差一点撞上。
他担心于叔会折返，所以一直留在附近观察，看见牧忻坐在楼下发呆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现了身。
而牧景天魂会被带走的理由也很简单，金乌觉得他只是嘴硬才什么也不肯说，所以让顾清月出手直接抓一抹魂魄过来搜魂，搜过后确认牧景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后对他就不感兴趣了。
魂他们已经抓去，放回来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拿去当实验材料。
看过这些记忆后郁眠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有用的线索。
金乌觉得和他合作的那些人类最近失败的概率太高了，所以对牧景搜魂是他亲自出马做的，在牧景的记忆中郁眠清楚看见，金乌使用力量时身体出现了半透明的状况。
按时间推算，大概是月圆后的几天，也就是说金乌身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身体快撑到极限了，和郁眠现在的状况差不多。
有这个机会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把这个最大的麻烦解决了之后，其余那些跟他合作的人族、实验室，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在去荒野求生集合之前，闻钰带着郁眠回了一趟北山，距离上次回来其实也没过多久，比起之前大半年才能回来一次已经要好很多，但闻钰对于这里的一切就是非常想念。
他变回小仓鼠在广阔的草坪上滚来滚去，郁眠则是站在一旁，手中拿着王冠看他闹。
小鼠在北山那可是顶流一样的存在，一路滚过去几乎每一个有意识的活物都会和他打招呼。
郁源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又一次恢复意识，他一眼就看见了滚来滚去的小仓鼠，兴奋地飞过去。
“宝宝！鼠鼠！”
闻钰抬头就见一颗绿色的小光点正围着自己飞来飞去，他看见光点的中心困着一名少年，好像被关在绿色的牢笼中无法走出。
绿色的小光点蹦蹦跳跳的，闻钰看着总觉得非常手痒，在某一次光点“故意不小心”擦过他的小耳朵后，他迅速翻过身把光点扑在身下。
郁源仗着自己个头小，身体灵活，搜一下就溜走了，小仓鼠不甘示弱，一直跟在后面追，两个鼻嘎大的小东西就这样在草原上打了起来。
郁源：“小笨鼠，这么低都抓不到。”
闻钰：“唧唧唧！！”你有本事下来！
郁源：“唧唧叫什么哇听不懂，耳朵让我亲亲嘿嘿～”
闻钰拼命躲开，不让光点靠近他，但光点实在太小了，大了十几倍的鼠鼠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闻钰：“唧唧唧！！！”走开走开走开！
郁源不听，从闻钰毛茸茸的脑袋尖一直滚到尾巴上。
郁源：“小仓鼠小仓鼠！好可爱嘿嘿嘿～”
闻钰没招了，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借着现在草地的坡度朝前方滚去，郁源和郁眠跟在他身后，在他差点碰到石头的时候偷偷用灵力把石头弹开。
闻钰一直滚啊滚，直接滚到建木脚下，建木远远就看见像小炮弹一样滚过来的仓鼠球，把他的木藤小房子放下来开好门，闻钰直接滚进房间里，郁源则跟在他身后也钻了进去。
建木晃动着自己的枝叶，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他开出两朵黑色小花，从小房子的窗口里伸进去，等树藤拉出来时黑色小花已经不见，很显然已经被房子里的两位小朋友接收了。
郁眠站在高耸入云的树下行了个大礼：“前辈。”
这棵建木存在的时间非常非常久，久到根本就无法溯源，郁眠虽然已经成神，但他还是可以计算年龄的，说不定他如今的年岁连这棵树的零头都够不到。
绿色的光点汇聚，很快在郁眠面前汇聚成一道青年的身影，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忽略满头白发甚至好像比闻钰还要年轻。
“其他事情吾不多问，阁下今后有何打算？是要回原来的世界还是打算永远留在这里？”
郁眠抬起头直视面前的人：“这就要看前辈有没有100%的把握能保住我弟弟了。”
只要建木能确保郁源好好活着，哪怕没有肉身，只要魂魄尚在，郁眠可以放弃原本世界拥有的一切，永远留在这里。
建木：“有，我不仅能保住他，还能用植物给他重塑肉身，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至于能不能继续修炼……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郁眠松了一口气，他直接拿出手中握着的半本命簿：“那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这是我的诚意，另外半册我也会尽快夺回来，你们妖族是想自己留着还是送给地府，我都不会干涉。”
这是他成神之后拥有的神器，要和神器解除契约状态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有可能他的神格也会因此破碎。
更何况他的神位是司命，若是没有命簿就是个空壳，交出命簿几乎等同于交出他手中的一切。
建木愣了一下，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干脆的人族，原本以为可能还要和这个人讨价还价一番，他虽然是外神，可终究是以人的身份修炼成神的。
建木思考了许久，本世界的神明不在，他虽然并没有到半神那个境界，却是如今此方世界里活的最久的存在，知道很多密辛，如今的这个决策也确实得由他来做。
“不需要你全部交出来，你必须将由你的世界所带来的全部麻烦都清理干净，包括裂缝，事成之后，为了保证双方之间达成的契约长久有效，希望你能交出一半命簿作为担保。”
“东西会一直保存在我手中，不会交给地府，也绝对不会交给其他任何人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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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鼠鼠滚啊滚，点点追啊追[咬手绢][咬手绢][咬手绢]
第167章 鼠鼠167
郁眠在心中默默叹气。
这个世界太好了， 不管是不是为了郁源他其实都不想离开，他不想回到修真界看着那些为了一点资源就争到你死我活的人们。
有些规则和生存体系一旦成型，除非像传说中的诺亚方舟一样， 将一切都毁灭重来， 不然即使他是神也没有办法改变。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族也没干净到哪里去，但起码是个和平社会， 有法律这把大锁压在上面， 比修真界实在好太多太多了。
而且在这里他不再需要履行自己的神职， 能活得更自在。
“可以， 收拾那些烂摊子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建木见他没有异议，拿出立誓或签订盟约必须要有的信物， 就像是之前人族与妖族之间盟约的信玉一样。
建木拿出来的也是一块玉石状的东西，郁眠瞳孔一缩，这是……至少四分之一的神格？！
“你应该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我们以心头血为证，立约吧， 你也是神，只有这东西才能承受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这一小部分的神格是浅灰色的，正中心有淡淡的金色， 它的一些部分的形状非常不规则， 看起来像完整神格被砸碎后掉出来的一个角。
郁眠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腕， 灵力缓缓催动身体内的血液循环， 一滴淡金色的血液从手腕的伤口处飘了出来， 融进浅灰色神格之中。
建木倒是没有让自己受伤，但他的身体里也飘出了一滴浅绿带金的血珠。
神格碎片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契约已成，如果郁眠毁约， 他将承受本世界天道上不封顶的反噬，这是他作为一个外来神想要留下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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