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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只喝了一杯咖啡,凯勒斯身前的餐盘里则丰富多了,一点都不像是一顿早餐,康斯坦丁嘲讽他像是在吃断头饭,能在上午八点找到卖午餐的餐厅也算他的本事。凯勒斯不以为意,张口就是我还在长身体。
这本来就是实话,要是像康斯坦丁那么瘦,和人打架都得被推个跟头。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套房踏上旋梯,走过蜿蜒向上的金色镂空扶手,回到那座熟悉的长廊。
观测室的大门前,凯勒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康斯坦丁疑惑地望过来。
“等到这艘游轮离开诅咒回到现实世界,你就会直接离开,对不对?”
“怎么,舍不得我?”驱魔师下意识说,露出惯来的虚伪笑容,这种笑常见于他用来蛊惑盟友或炮灰为他赴汤蹈火的时候,像是冰封湖面上反射出来的虚假阳光。
他与凯勒斯最开始认识的几天,就是将这种笑容挂在脸上的,可惜凯勒斯不吃这套,他很难被旁人的假面迷惑,通晓人心不只是他的特殊能力。所以后来康斯坦丁就不那么做了,表演也是一种耗费心神的活计。
康斯坦丁也发现了自己条件反射下的表情,无奈地让嘴角弧度收回去,却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假了,凯勒斯对他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他正在疑惑自己的问题。
凯勒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脱口而出,但是在直觉的指引下,他犹豫着摘下自己的耳钉。
[风之翼],由两只羽翼交叉而成的白银饰品。
被塞了一个耳钉的康斯坦丁感到莫名其妙:“送我的?呦,还是个魔法道具,之前真没看出来。”
“你想得美。”凯勒斯一被打岔,更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但是他没把风之翼抢回来,“先放在你那,可不许给我弄丢了!”
“寄存服务是收费的,老板。”
“在你手里的时候你可以使用它,就当抵押费了。”
“……?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斯塔克赶出家门了?”
“你还想要多少!别欺负我不知道魔法道具的使用权能拍出多少钱!”
吵吵嚷嚷间,他们走进那座观测室,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船舵静静立在中间,前方是三扇映出不同背景的门。
最初的错误,指的不是选择的错误,而是门的错误。
凯勒斯把正在强词夺理的驱魔师抛在身后,握住船舵,向上拉起,直至与地面垂直。
在那根箭头立起来时,笼罩在观测室上空的灰色骤然溃散,露出耀眼的日轮。
第72章 旧日棋盘(1)
布鲁德海文
迪克·格雷森的一天从刺耳的闹钟开始, 半长的头发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变成一个茅草堆,年轻的义警艰难扯开像是被胶水黏住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公寓天花板上斑驳的旧痕。
手机闹铃在响起的第一秒就被熟稔地关掉,迪克在那一瞬间其实就已经达成了从深度睡眠到意识清醒的过渡,可疲惫不堪的身体却没办法被意志左右,不断发出报警信号。
晨光早已撕开布港清晨的薄雾,迪克双眼发直地盯着窗外的天色,开始思考自己的出勤率和请假成功的可能——还是做梦来的容易一点, 毕竟他刚因为布鲁斯的腿伤不得不请了一个月的假,这才复工不到两周的时间!
罗尔巴赫女士恐怕会顶着严厉的表情把假条拍在他的脸上,并恭喜他说你获得了一段没有尽头的假期,记得清理一下工位上面的个人用品, 我们下午就会让它迎来新的主人。
拥有一个需要每天上班打卡的工作就是这样麻烦,即使你昨夜还拯救了一次这个城市,并因此收获一身青青紫紫的伤口, 你也得把熨烫好的制服一丝不苟地穿好至最高的扣子,火速吃完白水冲开的麦片后拎起公文包在打卡时间前飞奔进公司。
“真高兴能在这个时间看到你, 恭喜你,今天没有迟到。”临位的同事打了个哈欠, 开始慢吞吞地穿外套,他轮到了昨天晚上值夜班,所以现在是他的下班时间。
他和迪克的关系还算不错, 是那种摸鱼时看到上司路过会提醒对方的程度, 平日里也会偶尔寒暄几句不太出格的话。
“明明我这一周都没有迟到, 我在第一次被堵在早高峰上时就换交通工具了。”迪克有气无力地趴在工位上反驳, 没过多久, 他桌面上失踪的咖啡杯就回到原位,里面飘出醇厚的香气。
“加油吧,我刚才看见乔纳森抱着一大摞文件去找罗尔巴赫了,今天恐怕又是充实的一天,哈哈。”同事为自己避开了繁忙的工作感到开心,他在迪克的肩上拍了两下,就哼着歌离开了警局,徒留迪克一脸苦大仇深地凑到咖啡旁闻了闻,然后断定:“这里面绝对没有加奶和糖。”
迪克尝过几千美金一磅的咖啡豆,也抢过超市打折促销的速溶咖啡,他对于生活质量并没有多高的追求,没有条件的时候,同一个口味的麦片能吃上几个月,任何不知情的外人都没办法看出他其实也算个千万富翁,这也许与他白日里的勤恳谦逊有关。
所以,皱着脸喝掉一杯咖啡后,迪克开始了他在布鲁德海文警署当牛做马的一天。
先是在辖区内展开巡逻,接着被分配了两个临时的外勤任务,午饭就在任务间隙草草解决,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回到警局,之后还要处理一些基础的文书工作,比如案件基础记录和执勤情况报备,这是保障警务流程完整性的必要程序。
文书工作是迪克的拿手部分,在看到空白文档时只要把手放到键盘上就可以了,之后的一切交给本能就好。他就是传说中的未入职便有十年的从业经验,从蝙蝠洞到泰坦塔,再到这儿,迪克从十三岁就开始被无穷无尽的任务报告折磨了。
等到他终于双目无神地处理完一整天的工作,准备下班时,才发现生活甚至不肯放过他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
“……抱歉,我刚刚可能有点走神了,你能重复一遍吗?”迪克抹了把脸,这一次认真听清了邻居的话。
“你是说,天上掉下来一个人,砸进了我家里?”
迪克抬头看了看天,没找到任何红蓝色的轨迹,很快打消了不明坠落物是氪星人的可能。
不管是哪个氪星人,都不可能造成邻居口中“从阳台撞碎玻璃砸进你家”的情况,他们只会把那栋可怜又脆弱的公寓楼横向或竖向直接捅穿。
“好的,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能通知我这个消息……不不,先不用报警,说不定只是一只晕头转向的鸟呢,我先回去看看再说……”
婉拒了热心肠的邻居,迪克掏出机车钥匙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案发现场,也就是他在布港的小窝。看到阳台的惨状时他心头一颤——不仅是玻璃门,还有客厅里被撞碎的瓷砖,电视,餐桌。林林总总有好大一拨东西需要换新或修缮,迪克在心里计算自己的工资和存款,心疼得直滴血。
幸好他不是真靠这点可怜的工资维持义警生涯的,所以存款还算可观,否则光是楼下停着的那台机车都得不吃不喝攒上十几年。
迪克没有勘察现场并根据蛛丝马迹推断肇事者身份,因为在他用钥匙拧开公寓大门时,肇事者正好奇地从厨房探出头来,还和他打了个招呼:“原来这是你家啊,好久不见了,迪克。”
迪克:“……”
“Kael?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布港?你怎么砸进我家的?为什么你会在不知道公寓主人是谁的情况下如此自如地去冰箱里面找吃的,还对一柜子的麦片盒露出嫌恶的表情?
无数问号挤在他脑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你没受伤吧?”
“那倒没有。”凯勒斯眨眨眼,看着迪克与几年前无异的年轻面容:“虽然把我扔进来的力量强硬又自我,但至少保障了飞行过程中的安全。”
“但我这辈子都不想体验了。”
无安全带模式的空中飞人还是太刺激了,破除的诅咒为通关者留下了奖励,让他们前往地球上任意一个需要抵达的角落,凯勒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发射了出去,还来不及反应就直直撞进了迪克家里,全程极限操作,耗时不到两秒,但体验感极差,但评分五颗星。
无他,属于他的那半滴幽灵海心战利品被系统承认了,并成功将[能量共鸣]改造为主动技能,可惜也许是因为战利品只有一半的份量,其中蕴含的能量并不足以使[能量共鸣]进化,这只是一次类似于乌拉尔对他做过的改造,但即使如此,凯勒斯也十分满意,甚至觉得恰到好处。
[能量共鸣]被改造为主动技能后,范围和效果判定没怎么变化,只多出了一个5days的冷却cd。凯勒斯终于能抹掉前额上那个血红色的小x了,虽然他有一段时间对于往上面贴饰品十分痴迷,但是那个红x只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移动的枪靶,十分不吉利。
说回现在。
幽灵海心诅咒的范围内,不仅是黄金赌场,其整体都与外界出现了时间差,凯勒斯才发现现在距离他登上游轮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他的游戏也很快就要刷新了。
刚使用了一次的[能量共鸣]让他确定布鲁德海文必然存在一个金苹果碎片,而他不仅落地正确的目的地,还直接栽进了迪克的家里,这让刚和助战npc有过一段愉快搭档经历的凯勒斯不禁迷信起来。
万一呢,万一下场游戏也有助战呢?
眼下这不就是一段从天而降的缘分吗?命运的指引也不过如此!
于是,在迪克惊喜又疑惑的目光中,凯勒斯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眼底的蓝光像是屏幕的倒影,没几秒,迪克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
迪克眼皮跳了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果不其然,凯勒斯笑靥如花地看过来,晃了晃停留在银行转账页面的手机,拉长语调:
“一半是撞坏你公寓的赔偿款,另一半是之后一个月的借宿费。”
“等等——”迪克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拉着走,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拜托了嘛Richy,我在布鲁德海文只认识你,我没其他地方可去。”凯勒斯和迪克从长相上看,其实画风很相似,都是俊美那一挂的,区别只在于迪克多了些花哨感,而凯勒斯是毫无技巧的硬帅,按着三庭五眼与黄金比例直接操刀出来,只要凯勒斯愿意,他可以对任何人进行一场审美上的霸凌。
迪克就觉得自己被霸凌到了,他捂住眼睛,第一次知道旁人称赞他“帅得发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至少,你得告诉我你来布港有什么目的。”在韦恩庄园长大且总能看到镜子的迪克虽然抗性拉满,但语气依旧虚弱了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底线在动摇——凯勒斯总不会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虽然按理来讲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上学,但他能有什么坏心呢?
好名声的用处在此刻体现出来,凯勒斯曾经冰冻深潭,冷漠地炸死数十名雇佣兵的过去早已被不断模糊,而山脉深处,死于阿泰尔之剑下的亡魂也永远无法出声。他造的杀孽太少,拯救的人又太多,不断偏斜的立场早就让凯勒斯难以做他最初打算的“局外人”了。
但他欣然接受内心的指引,迪克也在最后点了点头。
迪克不知道,不久之后的某一天他将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无比悔恨,即使他清楚不管自己的答案如何,都没办法阻拦这个年轻人如扑火飞蛾,义无反顾地投向深渊。
第73章 旧日棋盘(2)
酒吧
“不对。”迪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放下叉子,狐疑地打量着凯勒斯,“你认识我?”
凯勒斯:“……?”
“你失忆了?”
好歹也算同生共死过, 虽然不像是和蕾切尔一样经常联系,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把他忘了吧?
他脸色一垮,眼看着一句“负心汉”就要砸过去,迪克慌了神,连忙解释原因,重述了一遍当年提姆对他说的话, 接着轮到凯勒斯肉眼可见的心虚起来。
但心虚到一半,凯勒斯就及时将其打断。归根结底迪克单向暴露身份又不是他诱导的,后来哥谭义警纷纷掉马也不是他主动调查的,凯勒斯一直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留给他们安全的空间, 这明明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要是所有人都有他这种觉悟,世界上就不会出现超英们累死累活救世一回头却发现家人朋友死干净这种事了。
迪克想想也是,当年的确是他太没警惕性了, 从死神手下逃过一劫让他不由自主地信任凯勒斯这个同伴,把他归纳成了自己的同侪。可实际上, 凯勒斯就如他自己所说,这些年低调到在外界毫无消息传出, 复仇者联盟最新公布的加盟者是绯红女巫,纽约声名鹊起的新超英则是蜘蛛侠,全都和凯勒斯无关。
凯勒斯从来都是一个自我的人, 他只肯做自己想做的, 如果想救人, 他不在意本该获得的推崇与赞美, 如果想杀人, 也不在意可能遭受的千夫所指举世皆敌。他有能力永远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他也这么做了。
他厌恶被无数目光注视,厌恶镁光灯与镜头下被曲解的言行,他看着托尼·斯塔克长久地站在舆论浪潮的顶点,看着数不清的狂热拥趸与振聋发聩的狠毒恶意。他永远没办法做到真正的伟大,只会睚眦必报地顺着网线爬到那些只会在网络上大放厥词的家伙们旁边给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如果可以,凯勒斯会选择只拯救那些值得续写生命的存在,但可惜拯救世界这个命题只有两个选项,all or nothing,无法以他的意志转移。
千番思虑飞过眼底,不留痕迹,凯勒斯不动神色地转移了话题,问起布鲁德海文,这座比邻哥谭,同样拥有罪恶之城美名的港口城市。
迪克觉得凯勒斯这三年里变了不少,笑容经常挂在嘴角,不复过去常见的冷淡疏离——也不能说常见,毕竟他看见星火唐娜渡鸦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这让人觉得凯勒斯的成长方向好像倒了过来,毕竟大多人都是小的时候爱撒娇,等长大才会踏进青春期让自己显得冷酷又叛逆。
在凯勒斯的询问下,他大体讲述了布鲁德海文的一些势力分布,这里的政治腐败比隔壁哥谭还要严重一些,毕竟哥谭至少还有韦恩集团作为清流苦苦支撑,海文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凯勒斯侧头听着,脸颊一鼓一鼓的嚼着鹰嘴豆,一心二用,数据之眼飞速地检索相关信息,把一条条情报与迪克讲述中的细节对应起来,开始思考要从哪里下手寻找金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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