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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说到最后还丧心病狂笑了起来的厉总，沈谦面无表情，声音冷得跟冰渣子一样：“厉总，崔磊磊爆料出自己的小名，那也是为了挽救你一家九口的命！”
听得似乎冰棱一样能扎进人心的话语，厉总笑声戛然而止，看着把具体人数都说得清清楚楚的沈谦，表情凝重的点点头，“您说得也对。”
但心理却是带着些讶然。
他看完一遍崔磊磊的自述了，这个学渣，尤其是数学渣，压根没有用具体的数字来描写过。用的都是表达数量巨多的词汇——两家人数十条人命啊、飞机上数百人的性命啊、每个人代表一个家庭，那就是数百家庭，数千人的失去顶梁柱。
琢磨着，厉总抬眸看向许聪聪版本的，想要做个确定。
与此同时，沈谦发现自己先前脱口而出的话语太过绝对，淡然的收回电脑，面色沉沉的开口：“对不住了厉总，许聪聪的供述非但涉及他的碰瓷，还涉及某些我们海商的合作。因此不能与你分享。且说不好听的一句话，借着跟您聊天，我已经确定一件事了。”
闻言厉总也不介意。反正他等会可以询问许聪聪。
于是笑着收回自己的手，厉总问：“什么事？”
沈谦冷声道：“狗仔王的确是被两人给坑了。”
厉总一噎。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心理腹诽着，厉总直接问出了声：“他们身带玄学之事您就不好奇？就不琢磨着谁真谁假，或者这两凤凰崽真得天独厚，做梦各做一半。上天考验他们是否兄弟齐心，让他们因坦诚而齐心协力改变一件事？”
沈谦闻言，静静的看了眼厉总：“您真这样想法天真且传奇？”
“…………”厉总毫不犹豫甩锅：“崔宝诚这样想，毕竟他没您这么犀利直接警局见。所以在这两人太过积极诉说自己的梦，诉说自己的玄学时，闹得跟真假美猴王一样，让人难以分辨。因此他只能怀揣着如此美好的幻想，琢磨着或许凑齐七个梦，就能够组合成一个逻辑清晰，调理分明的故事。”
顿了顿，厉总目光带着殷切看向沈谦，积极邀请道：“当然这也是我的美好心愿，7个人显得人多力量大，您说是不是？”
沈谦闻言，呵呵嗤笑了一声，拒绝：“我不研究航空。”
面对如此直白的回绝，厉总面色不改，再接再励：“这事显得是有点离谱，但A总，我厚颜无耻的说一句话，您既然知道了，那能不能伸出援手帮一把？钱和资源都不是问题，您只要帮忙圈一下重点的可疑飞机，帮我们缩小一下范围，就行。这不是航空知识点，是数学概率，概率！”
强调了两遍，厉总依旧定定的看向沈谦。
沈谦屈指在桌案上敲了敲，不语。
见状，厉总也没有继续开口诉说，反而看着沈谦沉思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簇。
屈指敲桌这个动作很多人都会有，显得很有威严，但莫名的，他此时此刻看着沈谦静默不语，联想到真相——崔家真太子爷，就忍不住觉得自己迸发了亲妈眼。
怎么看怎么觉得A总的小动作，有点像崔宝诚。
唯一不像的就是A总的智商了。
太高了。
当然还有基因突变这个概念来解释。
可基因突变，总不能A总智商突变了，颜值还突变吧？
心理纠结着，厉总幽幽的看了眼A总茂密的头发，没忍住开口问道：“A总，冒昧问一句，您这头发是天生的吧？不是后天植发的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沈谦表情一言难尽：“我是沈家的实际掌控者！厉总，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是是是，我知道您身份特殊，哪怕在脸大如盆，也不敢说一句让您要不拔个头发做个亲子鉴定。因此……”厉总视线依依不舍的看着A总的头发，回想着崔父光溜溜的脑袋，幽幽道：“因此就想……就想问一句而已，好奇问一句而已。您也是互联网大鳄嘛，这传说中容易秃头的群体。”
沈谦面色沉沉：“崔宝诚长相都随爸，但是他没秃头吧？厉总，你没事不要跟崔磊磊他们呆一起，不然显不出您的睿智来。”
厉总瞧着面色漆黑的沈谦，为自己先前的鬼使神差的提问解释缘由，顺带再强调一句玄学在崔磊磊心理有分量的原因：“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但其实吧崔叔叔也不是秃头，就是地中海……不是……就是先前生病，所以才剃光头。他老人家信点玄学，觉得这样也算剃发修行，算居士。”
听到生病一词，沈谦手不由自主的捏紧成拳。
他记忆里，也是后期才知道崔父酒精性肝损害。
但崔父为了保证崔家继承权平稳过渡，是在外人面前强装无事发生，还以陪着儿子时髦为名，剃头。
脑海浮现着种种画面，沈谦最终定格在沈琮飞机悄然离开的画面，紧绷着脸看向厉总，再一次问：“确定崔宝诚回不来吗？崔磊磊和许聪聪爆料出来的问题严重，单凭你一人作保，我无法做出决断。”
等查清了那个穷小子的身份后，等探究出梦的科学性，他才能开口，否则他怕。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太多了，一个人做梦是机遇，两个人做梦那或许就是精心设计的局了。
越想，沈谦愈发面无表情。
一时间屋内的氛围骤然跌入冰谷，带着无法言说的寒气。
厉总来回反复深呼吸一口气，就差揉揉自己身上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但转眸间撞见浑身似冰雕一样的A总，面对人合情合理的提问，他又无法避而不答，只能再一次借着男女的那些事情，回答：“他今天真回不来。我……我家情况也特殊，崔宝诚既然选择跟我妹妹在一起，还得过我外公家那一关卡。因此他们去帝都了。若是顺利的话，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到达燕城。”
要是崔宝诚顺利的话，崔磊磊亲爸找到了，那找崔家太子爷，找传说中的沈谦也就容易了。
等等……
厉总想想自己先前的感慨，再幽幽的看了一眼眼前端坐如松柏，几个小时似乎都没有变过姿势的A总，心中一个激灵。
他……他好像记起一件事了，沈谦的妈妈沈四小姐圈子里盛传的疯小姐，好像是因为嫁给一个穷小子遭到家里阻扰疯的。
换一句说沈谦父不详。
那换一句话说，事情也简单。
拔一根沈四小姐的头发也成。
沈四小姐在医院。
他媳妇娘家名下的医院。
嘿嘿嘿……
也不成。
对方自带医疗团队，且真叮嘱医生动手了，那医生不是违反医德，说难听些医院的名声都得没了。
厉总只觉得自己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最终翻来覆去的无数方案化作了最简单的祈祷，祈求崔宝诚帝都之行顺顺利利。
被祈求的崔宝诚扭头看看自己联系好的大佬面色愠怒，忙不迭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人衣角，边笑着开口问道：“您……您确定吗？这事件不是对外公布，不是解密了吗？”
“您手续是齐全。”负责档案管理的人员看着隐忍着怒火，还问的彬彬有礼的崔宝诚，深深叹口气：“这堆积成山的寻亲证据我们也动容，但这档案军研调走了。就半个小时前，又加密了。按着规定，一年后解封。”
请来做担保的大佬不解：“研究院调我们缉毒的档案？他研究什么？都过去二十二年了啊！”
“对不起，对方有权限且不用跟我们解释。”
崔宝诚：“？？！”
看着捏得拳头咯咯作响的崔宝诚，档案人员忙不迭加上一句：“您曾经也从过军，该知道相关条例。”
崔宝诚倒抽一口气，确认道：“一年，对吗？”
而另一边，确定事情办妥后，沈琮欢快无比给沈谦打电话：“四叔，您神了！肖像模拟一出来，我就找到人了，崔国梁！四姑奶奶一见照片，整个人都激动了，绝对就是他！”
沈谦收到消息后，只觉得心理一座大山终于化作齑粉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找到人了，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崔磊磊爸爸牺牲了，但这回妈妈他能够救回来。
想着，沈谦“提讯”了许聪聪。
许聪聪：“…………”
崔磊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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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婶婶
崔磊磊手缓缓放在膝盖上， 小心翼翼的紧握成拳，甚至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都恨不得黏在起身的许聪聪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疑， 心理素质也挺差，在抬眸撞见“坦白从宽”四个大字时， 就紧张的心脏都噗通噗通剧烈跳动了起来。
可……可……可千言万语一句话，崔磊磊是挺自私的。
他能够信任许聪聪， 却也没有和盘托出；能够信任随大哥前来的厉大哥， 毫无负担的诉说玄学诉说瞎编版的小说世界， 却也不敢说出崔磊磊脑子里觉醒的真实故事。
连发小都如此待遇了，更别提个跟他认识不过一月， 只见过几面的A总，没有特别交情的A总了。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望过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 好像对他崔磊磊有点失望一般。崔磊磊想着， 手指狠狠掐着掌心的嫩、肉，拼命自我告诫一定要冷静下来，一定要冷静的想想他现在面临的难关， 没准对方来一个心理医生， 来一个催眠， 他没准就交代的清清楚楚了。
就在崔磊磊思绪偏飞时，许聪聪给人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傲然的抬头挺胸， 仿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军一般，跟沈谦走出了会议室。
沈谦随意借了另外一间会议室，也没有继续开着监控视频跟许聪聪聊天。他翻着自己查到的消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端坐得笔挺， 身形却略微有些僵硬的许聪聪，感慨道：“狗仔王也是位英雄。虽然经历坎坷，但初心未变，热血又励志。”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许聪聪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扬着笑脸，一脸谄媚的开口：“四叔，那么多证据都能证明狗仔王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许聪聪，是我太过想要拔您的头发进行亲子鉴定。所以您就绕了狗仔王吧。”
听着诉说的真情实感的许聪聪，沈谦屈指在文件袋上敲了又敲，不急不缓的开口问道：“听过基因检测吗？”
许聪聪听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提问，一愣。
“DNA复刻这个词听过吗？”沈谦往椅背上一靠，姿势带着些慵懒，打量着许聪聪的神情变化，缓缓开口：“你要是回答窃取商业信息，没准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若是针对我的基因，那无疑是踩了红线。我的基因，曾经国外友好人士想要研究，懂吗？”
最后两个字似乎带着无限利益厮杀，暗中刀光剑影的斗争，许聪聪闻言惊恐无比，“不就是做个亲子鉴定？！”
沈谦轻蔑的笑了一声，“就你们这漏洞百出的玄学版？我要是把这些信息交代上去，真会有国家机关来捋清你们所有的社会关系，掘地三尺的找出所谓的神秘人，也会让经验老道的刑侦过来，保准你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听得整个会议室似乎都飘荡着这轻飘飘的，但似能击垮人自信，人尊严的嘲笑，许聪聪眼眸闪了闪，喉结都滚动了一下，结结巴巴：“你……您……您……您这种程度的牛逼？”
面对如此单纯的质问，沈谦揉揉太阳穴，神情都有些疲惫，循循善诱的开口：“学过历史吗？你知道目前为止一共发生了几次工业革命吗？”
瞧着人看智障的表情，许聪聪闻言磨牙，“这种历史题我还是知道的，蒸汽机发明为代表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就是西门子发现电，还有内燃机之类的……”
说着说着许聪聪声音低了些，绞尽脑汁的回想着自己作为一个文科生学过的知识点。但无奈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具体的形容一个字都记不起来。
瞧着比崔磊磊还学渣的许聪聪，沈谦忽然间有些挫败感，这种渣渣连情敌都算不上。但下一秒想想自己找人前来的主要目的，他还是不自禁昂首挺胸。
这一瞬间，沈谦暗戳戳的开启了孔雀开屏计划。
他缓缓开口，语气十分平静：“现在让你回顾历史，只是引导你发现每一次革命的开启，都是天才的诞生，都是以天才的研发为开幕式的。”
“而我就是这第五次智能物联网络革命中的标志性人物，属于科研金字塔塔尖的超级天才。”沈谦一字一顿，丝毫不觉得自己占据重生之能有什么错。他只是把自己某些科研成果提前研发出来了而已。
因此他傲然的直视着许聪聪的眼睛，铿锵有力道：“就目前的研发成果市场化以及理论来说，没有之一，我就算这领域的唯一超级天才。”
听到这声掷地有声的科普，简单易懂的科普，许聪聪眼皮猛得跳了又跳动，总觉得自己眼下所见的A总，好像跟传说中的A总不太一样。
他扪心而论，其实也就十八岁之前在宴会上见过A总一回。毕竟A总是大忙人。后来他也回燕城了，两人之间靠着姻亲宴会的交集都没有了，完完全全就属于两个世界的人。但是A总的大名，他是真如雷贯耳。只不过不是伴随着人的科研成果，而是与A总雷霆手段，雷厉风行的处理沈家的蠹虫有关。
因此他许聪聪对A总的印象依旧是世家家主，商业奇才，心狠手辣，身份尴尬的摄政王。
可现如今被这么一提问，对标历史发生的工业革命来举例说明。
有那么一瞬间，许聪聪觉得自己腿肚子发抖，有种要给沈谦跪下，认认真真拜一拜，求人保佑的冲动。他何其有幸，这算见到活的教科书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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