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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来了，我和屿安替你揍他一顿出气！狠狠揍！让他敢这么久不联系你！好不好？”
他故意说得咬牙切齿，仿佛真的要去执行家法。
“好！！！好！！！”
叶旭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哭声稍微停顿了一下，带着浓重的哭腔用力点头附和。
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悲从中来，哭得更加响亮凄惨。
“呜呜呜~揍他！呜呜呜~”
陈屿安坐在对面，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成了无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趁着谢瑾澜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用纸巾给叶旭萌擦眼泪的空档，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然后趁着谢瑾澜侧身遮挡的瞬间，对着那个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小可怜，快速地按下了录制键。
几秒钟后，他停止录制，手指又是一阵操作，点开沈萦洲的微信对话框，将这段小视频发送了过去。
【陈屿安】：[视频]
【陈屿安】：你看这事闹的，干嘛非得不联系？他都哭成这样了，咋哄啊啊啊~ [抓狂][抓狂][抓狂]
【陈屿安】：速回！不然你家小祖宗要水漫金山了！[擦汗]
发送完毕，陈屿安像没事人一样，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然后继续维持着那副“我很无奈但我尽力了”的表情，看着对面哭得惊天动地的叶旭萌和焦头烂额的谢瑾澜。
谢瑾澜还在徒劳地试图安抚：“好了好了，萌萌，再哭嗓子要哑了...眼睛也要肿了......”
他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叶旭萌脸上的泪水，但那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擦不完。
叶旭萌的哭声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空旷的公寓成了他悲伤的扩音器，尖锐的哭声在墙壁间碰撞回荡。
陈屿安和谢瑾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束手无策。
陈屿安无声地摊了摊手，谢瑾澜则疲惫地叹了口气。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也放弃了任何形式的安抚。
只是各自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蜷缩在椅子上、哭得浑身颤抖的身影。
第298章 吓着啦？
日子还得过。
这句话叶旭萌在这两个月里对自己说了不下一百遍。
刚开始那两周，他还会在半夜莫名其妙地醒过来，摸向床的另一半，摸到一手冰凉的空荡。
那时候他会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反复播放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联系了？为什么说好的一两个月，现在连个音讯都没有？
后来他学会了不在半夜醒来。
方法是把自己累到沾枕头就睡着。
诊所的工作排班表被他填得满满当当，能换的班他都换，能加的班他都加。
主任看他这么积极，还夸了他两句“小叶最近进步很大”。
叶旭萌就扯着嘴角笑笑，说“应该的应该的”。
他不再回和沈萦洲住过的那个公寓了。
搬回了自己家。
叶爸叶妈也没多问，只当他想家了。
把房间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晒得蓬松松的。
叶爸每天早起给他煮面，卧两个荷包蛋，撒一把葱花，热气腾腾地端到他面前。
叶旭萌就埋头吃，吃完了去上班，下班了回家吃饭，吃完饭陪爸妈看会儿电视，然后睡觉。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
两个月前他还能在谢瑾澜家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他坐在诊室里给患者补牙，听着牙钻的嗡嗡声，心里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沈萦洲这个名字，好像已经被埋在了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只是...偶尔还是会冒出来。
比如路过他们去过的餐厅，比如刷手机时无意间瞥见“寰宇集团”四个字。
但也就是冒出来一下，然后被他按回去。
叶旭萌想，这样也好。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本来就是他一时鬼迷心窍。
本来......
算了，不想了。
......
正月初一。
今年的年味儿格外浓，街道两边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
风吹过的时候灯笼穗子摇摇晃晃的，远远看去像一片红色的海浪。
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偶尔还能听到哪家孩子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彻整条街。
叶旭萌家更是热闹非凡。
客厅里乌压压坐满了人，沙发不够坐。
叶爸拿出几把折叠椅，才勉强塞下。
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点心，地上还放着两箱没拆封的饮料。
大人们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孩子们在腿缝里钻来钻去，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叶旭萌他妈坐在沙发正中间，正跟几个亲戚聊得起劲。
“哎呀，旭萌现在可出息了，在诊所干得可好了，主任都夸他......”
“可不是嘛，这孩子从小就可人疼......”
“有对象了没啊？我认识一个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叶旭萌他妈笑着摆手：“不急不急，孩子还小呢，先忙事业......”
叶旭萌站在客厅角落，听着这些对话，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是他妈年前特意给他买的，说是过年要穿得喜庆点。
衣服有点大，显得他整个人瘦瘦小小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头发比两个月前长了些，卷毛快要遮住眼睛，被他随手往后一扒拉，又翘起来几根。
他端着杯热水，靠在墙角，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
大姨、二姑、三叔、表嫂......
每个人都笑着，每个人都说着话，每个人都在这个热闹的场合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只有他融入不进去，像个局外人。
叶旭萌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悄无声息地拉开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砰~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喧闹声被隔绝了大半。
阳台上很安静。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吹得他裸露在外的手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缩了缩脖子，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在冰凉的不锈钢栏杆上，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远处有几只鸽子飞过，翅膀扇动的频率很快，转眼就变成了几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风把他的帽子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天然卷的发丝从帽檐边缘钻出来几缕，在风中轻轻抖动。
眼睛盯着远方，却没有焦距。
他在看什么？
不知道。
只是觉得这样站着，看着远处，心里会平静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叶旭萌没回头，以为是哪个亲戚出来透气。
直到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啪！
“在想沈总？”
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叶旭萌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硬，原本松松撑着栏杆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都在震动。
表姐张婷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化了淡妆，笑得一脸狡黠。
她挑着眉：“怎么？吓着啦？”
叶旭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滚了一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表姐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
客厅里十分热闹，叶妈正笑得前仰后合，根本没往这边看。
他又转回头，盯着张婷，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和沈萦洲在一起的事，他瞒得死死的。
除了谢瑾澜，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他从不发任何与沈萦洲相关的朋友圈，也没有一张合照。
每次沈萦洲来家里，都是以“学长兼朋友”的身份，叶妈还念叨过“你那个小沈对你真好啊，总给你送东西”。
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表姐怎么会知道？
张婷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收起拍他肩膀的手，插进衣兜里，往栏杆上一靠，偏头看着他。
“嗯，我知道...”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早就知道了。”
第299章 不想再提他
叶旭萌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
他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抠着，抠得指甲都微微泛红。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声音有点干。
张婷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个狡黠的笑又回来了。
“嘿嘿，其实...”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叶旭萌急得往前迈了一步：“哎呀表姐你快说啊！”
“急什么...”张婷白他一眼。
“其实...从沈总忽然找我扮演他女友，还有你莫名其妙出现在寰宇的时候就知道了。”
叶旭萌愣住了。
扮演女友？寰宇？
原来表姐从一开始就知道？
“再加上你表姐我人缘好，”张婷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从顺子那旁敲侧击的也打听到了一丝丝消息。”
“后来我又听你妈跟我妈平时闲聊时说过，有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学长姓沈，来过几次你们家，我就察觉了。”
她说完，看着叶旭萌石化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喂，回神了。”
叶旭萌被戳得一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哦...嗯？”
他眨眨眼，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嘴巴一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姐，你...那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但想到客厅里还有人，又赶紧压下去，变成了一种委屈巴巴的控诉。
“明知道沈萦洲对我图谋不轨，你竟然不告诉我！”
他瞪着眼睛，腮帮子鼓起来，像只生气的河豚。
张婷被叶旭萌这模样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
她别过脸看向别处，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个...”
她眼珠子转了转，就是不看他。
“我当时还不是很确定，等确定了...你俩已经在一起了嘛，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叶旭萌眯起眼睛，盯着她：“就这？”
张婷沉默了两秒，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地一摊手。
“再说...沈少给我封口费，不敢嘛。”
叶旭萌：“......”
他抬手，重重地拍在自己脑门儿上。
啪！
这一下拍得挺响，手心都拍红了。
“那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表弟跌坑里？”
他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语调。
此刻他心里正飘过上万条脏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在套路沈萦洲。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结果人家狼早就盯上他了。
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从头到尾，都是自投罗网！！！
可这个把他网住的人，现在说消失就消失，说断联就断联，连个解释都没有。
叶旭萌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看着表姐张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婷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讪讪地笑了笑：“那个...你俩现在挺好的吧？”
叶旭萌没说话。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远方，下巴微微绷紧。
张婷察觉到气氛不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对了，我听顺子说，沈总还要很久才回来...”她试探着问：“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叶旭萌还是没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张婷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渐渐变成了吐槽。
“唉，自从沈总出国，现在很多事都不方便。”
“我们领导还要通过视频会议沟通，有时候大半夜的还要处理，真的是无语了。”
她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前天半夜两点，我正睡得香呢，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我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吓得一激灵，结果就是核对一个数据！”
“一个数据！他们那边是白天，我们这边可是半夜啊！”
她絮絮叨叨地吐槽着，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表弟已经僵成了一尊雕像。
叶旭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撑在栏杆上，但手指已经不抠了，就那么松松地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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