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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旭萌扯了扯嘴角：“还好。”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
叶旭萌随便点了一杯美式，女孩点了拿铁。
等咖啡的间隙，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叶旭萌低着头看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
女孩倒是很自然，托着腮看叶旭萌。
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卷卷的头发，亮晶晶的眼睛，挺翘的鼻子，还有因为紧张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的嘴角弯起来，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你平时工作忙吗？”她先开口。
叶旭萌抬起头：“还好，正常上班。”
“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待在家里。”
“不出去玩吗？”
“不太出去。”
女孩点点头，又问：“喜欢看电影吗？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片子，口碑挺好的。”
叶旭萌顿了一下：“还行吧...不太常看。”
咖啡端上来了，暂时打断了这场略显尴尬的对话。
叶旭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他眉头皱了皱。
他平时不怎么喝咖啡，点美式纯粹是因为不知道点什么。
女孩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喜欢喝咖啡吧？”她问。
叶旭萌放下杯子，老实承认：“嗯，不太喝。”
“那你怎么点美式？”
“随便点的。”
女孩又笑了，梨涡更深了些。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喝咖啡。”
她说：“但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好吃，要不咱们点一份？”
叶旭萌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女孩招来服务员，加了一份提拉米苏。
等待的时候，她又开始找话题。
“你住这附近吗？”
“嗯，就在后面那个小区。”
“我也是，我住前面那个小区，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哦，挺近的。”
“对啊，所以孙姨才介绍咱们认识，说都是街坊，知根知底的。”
“嗯。”
提拉米苏端上来了，女孩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递到叶旭萌面前：“你尝尝。”
叶旭萌看着她递过来的勺子，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就行。”
他拿起另一把小勺，自己挖了一块。
女孩也不介意，收回手，把那一勺放进自己嘴里，眯起眼睛：“好吃吧？”
叶旭萌嚼了嚼，点点头：“嗯，好吃。”
两人就这么吃着提拉米苏，喝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女孩很健谈，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爱好，从爱好聊到旅行。
她说自己去年去了南方，看了大海，爬了雪山，还拍了超多照片。
她说今年想去新疆，听说那边的草原特别美。
叶旭萌就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有人走过，有情侣手牵手，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有遛狗的大爷。
阳光很好，照得街上亮堂堂的。
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叶旭萌？”
女孩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第302章 我不认识你
叶旭萌转过头，对上女孩疑惑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
叶旭萌摇摇头：“没什么，你继续说。”
女孩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这一年相过不少亲，见过各种各样的男生。
有的木讷，有的健谈，有的紧张，有的自信。
但像叶旭萌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明明就坐在这里，明明在听她说话，明明也会回应，但就是给人一种...他人不在这里的感觉。
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她想了想，决定再主动一点。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递到叶旭萌面前。
“那个...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信二维码。
“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叶旭萌看着那个二维码，愣住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加还是不加？
加了，对方肯定会继续联系。
到时候怎么拒绝？说不合适？说自己不想谈恋爱？说自己......
不加，又怎么开口？
说“我不想加”？那太直接了，会伤到人。
说“我手机没电”？这种借口太假。
说“我考虑一下”？那更奇怪。
叶旭萌从来没相过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他看着那个二维码，尴尬得手足无措。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抠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女孩举着手机，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
叶旭萌回过神，干巴巴地笑了笑。
“额，没...没什么...”
他犹豫着，手慢慢伸向口袋，想把手机拿出来。
算了，先加吧。
加了之后再解释，说自己现在不想谈恋爱，只是认识一下。
这样至少不会当面让人难堪。
他的手刚摸到手机，正准备往外拿。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很热，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紧紧地扣在他的手腕上，力气大得有些疼。
叶旭萌整个人僵住了。
他顺着那只手，慢慢地抬起头。
瞳孔猛地收缩。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那张脸比一年前瘦了些，轮廓更深刻，下颌线更锋利。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紧紧抿着，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叶旭萌看不懂的情绪。
愤怒？痛苦？还是别的什么？
沈萦洲站在他面前。
整个人看起来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旭萌，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叶旭萌瞪大眼睛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巨大的愤怒和疑问同时涌了上来。
他怎么回来了？
他凭什么说出现就出现？
还有。
他凭什么攥着他的手？
叶旭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这张一年没见的脸。
“跟我走。”
沈萦洲的目光很沉，沉得像深海，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女孩举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看沈萦洲，又看看叶旭萌，再看看沈萦洲攥着叶旭萌手腕的那只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认识你，放开我！”
叶旭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用尽全力，猛地一甩胳膊，把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狠狠甩开。
力气太大，自己都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咖啡馆里几桌客人都扭头看过来。
沈萦洲被甩开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慢慢收回来。
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叶旭萌，喉结滚动了很久，才开口。
“你先跟我走，稍后我再解释。”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背景的爵士乐盖过去。
但叶旭萌听清了。
不仅听清了，还听出了那声音里藏着的一丝委屈和哀求的语气。
叶旭萌胸口猛地涌上一股火。
委屈？
他有什么资格委屈？
他有什么脸委屈？
叶旭萌咬紧牙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我不走。”三个字，硬邦邦地砸出来。
“喂！”一个女声插进来。
相亲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挡在叶旭萌身前。
她仰着头看着沈萦洲，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是谁啊？这样太没礼貌了吧！”
她虽然个子不高，但气势很足，双手微微张开，做出保护的姿态。
沈萦洲的目光从叶旭萌身上移开，落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身上。
就那么看了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眼风扫过去。
但那一眼
女孩的后背瞬间僵住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冷，极冷，冷得像冬夜里最深的寒潭。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打量。
但就是这种毫无情绪的打量，却让她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卡住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她的腿一软，下意识地坐回了椅子上。
哐当。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闷响。
女孩坐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沈萦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旭萌。
那眼神在落在叶旭萌身上的瞬间，变了。
冰层融化，寒潭泛起涟漪。
那里面有了温度，有了情绪，甚至有了，小心翼翼。
“旭萌。”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叶旭萌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手在身侧攥紧，指节捏得泛白。
他感觉得到沈萦洲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
也能感觉得到那寒意在自己面前收敛起来的克制。
他不想闹得太难看。
这是咖啡馆，是公共场所，旁边还有一桌客人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叶旭萌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还在发愣的女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对不起，今天...有点意外情况。”
他说着，朝她微微欠了欠身。
“抱歉，我会跟孙姨解释，先走一步。”
第303章 是厌恶！！！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叶旭萌没有再看沈萦洲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他的步子很快，快得像在逃。
推开咖啡馆的门，外面的阳光猛地扑过来，刺得他眼睛一酸。
他眯了眯眼，脚下不停，沿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一直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
叶旭萌咬着牙，走得更快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眼神，还有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像烙铁一样烙在皮肤上。
一年了。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忽然出现，又打乱了他的生活？
愤怒像火山岩浆一样在胸口翻涌，越烧越烈，烧得他眼睛发酸，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越走越快，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还是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不急不缓，但一步不落。
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交叠又分开，交叠又分开。
叶旭萌知道他在后面。
那脚步声像一根刺，扎在他后背，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走到小区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
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萦洲也停下了。
他就站在三四米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灼人。
叶旭萌看着他，胸口那股压抑了一路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他瞪着眼睛，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喷出的火焰。
“别再跟着我！”
沈萦洲愣住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叶旭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见过叶旭萌很多面。
撒娇的叶旭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委屈的叶旭萌，瘪着嘴眼泪汪汪；
生气的叶旭萌，鼓着腮帮子像只河豚；
害羞的叶旭萌，耳根红得像要熟透的番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旭萌。
冷硬的，尖锐的，浑身是刺的。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再是暖融融的，而是冷的，是硬的，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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