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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变得粘稠湿黏。
粗重的呼吸声，细微的啾啾声ƹ ƹ，交织在一起。
有那么几秒钟，叶旭萌几乎要彻底沉沦在这个充满占有欲和不安的口勿里，忘掉所有的烦恼和纠结。
可是......不行。
唐宁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和五年前的真相，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始终横亘在他的意识深处。
无论沈萦洲的口勿多么热烈，多么令人意乱情迷，都无法真正驱散他心底那片阴霾的负担。
他实在无法......无法在这种心境下，全身心地投入这个口勿。
几分钟后，在叶旭萌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和内心撕扯而窒息的时候，他终于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将沈萦洲推开。
两人分开，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叶旭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因为缺氧而染上动人的绯红。
但他却垂下了眼眸，避开了沈萦洲那依旧灼热，甚至还带着未满足欲望和一丝困惑的目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恳求：“好了......就到这儿吧......我......我真的想回去了。”
沈萦洲被推开，但仍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旭萌刚才的回应并非全然被动。
可那份中途戛然而止的抗拒和此刻眼神的闪躲，也确实能看出他当前的心思并不完全......在自己身上。
意识到这点的沈萦洲，心中一阵烦闷。
他想问，到底怎么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连和我接口勿都心不在焉？
可是，看着叶旭萌那副抗拒交流的模样，他知道，现在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只会让他更想逃避。
沈萦洲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失落与一丝愠怒，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纵容。
他缓缓松开了环抱着叶旭萌的手臂，身体向后，坐回了驾驶座，给了他一些空间。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去吧。好好休息。”
叶旭萌如蒙大赦，立刻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就在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车外，即将彻底离开时，那只大手再次从身后伸来，轻轻地扯住了他外套的衣袖。
叶旭萌动作一顿，回头。
沈萦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方向盘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但声音却放得极柔，充满了近乎卑微的恳切和担忧。
“旭萌......”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如果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随时可以告诉我，好吗？”
沈萦洲转过头，看向叶旭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害怕被隐瞒秘密的惶然：“我不想看你一个人胡思乱想，自己难受。”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想...都想帮你分担。我想成为你可以依靠的人。”
他的话语真挚而沉重，再次压在了叶旭萌本就摇摆不定的心上。
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
叶旭萌看着沈萦洲眼中那片深沉得只为他一人的忧虑和温柔。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冰水中反复拉扯，酸涩胀痛得厉害。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将一切和盘托出。
可是......
叶旭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复杂地看了沈萦洲一眼，将自己的衣袖从沈萦洲手中抽了出来。
“嗯......知道了。”他低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先上去了。你......开车小心。”
说完，叶旭萌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进了小区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树影和楼宇之间。
留下沈萦洲独自一人，坐在渐渐被夜色完全笼罩的车厢里，看着那个决然离开的背影，心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88章 我是不是很自私很坏？
年假休完，叶旭萌回到诊所上班的第一天就精神不佳。
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的梧桐树。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本该是温暖惬意的午后，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两天唐宁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吃不好睡不香，连做梦都是沈萦洲失望的眼神和唐宁苍白的脸。
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原来是这样一种折磨。
“我就不该多管闲事......”他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瓷杯沿。
门被轻轻推开，谢瑾澜走进来时，叶旭萌甚至没有察觉。
直到那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猛地回神。
“喂，你小子又怎么了？”
谢瑾澜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眉头微微蹙起。
他走到叶旭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好友。
“自从你...和那个姓沈的在一起了，怎么总是这副状态？魂不守舍的。”
叶旭萌抬起头，对上谢瑾澜关切的目光，心里那点憋了整整两天的沉重仿佛找到了出口。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瑾澜，我......”
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该说吗？
可不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份秘密压垮了。
“到底怎么了？”谢瑾澜身体前倾，目光更加专注：“你这样子...难道又是跟他吵架了？”
“不是吵架。”叶旭萌摇摇头，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决定全盘托出：“是唐宁的事。”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叶旭萌断断续续地将唐宁五年前消失的真正原因告诉了谢瑾澜。
他讲得很乱，有些地方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五年前，就只是一场误会。
说完最后一个字，叶旭萌感觉自己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告诉沈萦洲？”
谢瑾澜沉默了很久。
休息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规律得令人心慌。
终于，谢瑾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轻：“你知道这件事多久了？”
“两天。”叶旭萌放下手，露出疲惫的脸：“唐宁告诉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瑾澜，你不知道沈萦洲对唐宁离开的原因有多在意，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每次提到那个名字，他的眼神都......”
他说不下去了。
谢瑾澜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你现在纠结的是什么？”谢瑾澜一针见血地问：“是怕告诉沈萦洲后，他会回头找唐宁？”
叶旭萌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如果我不告诉他，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的。”
“...不是我说，就是唐宁自己说。反正结果他都会知道，有些事瞒不了一辈子。可是......”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挣扎：“如果以后等沈萦洲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怪我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他？”
“还有...我...我也不想这样，不想让沈萦洲和唐宁谁有遗憾......”
越说心越乱，叶旭萌按压着睛明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但同时，我又怕。怕这件事一旦说出来，沈萦洲会心疼，会愧疚，会...会回头。”
“瑾澜，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很坏？我居然想过隐瞒下去......”
谢瑾澜冷静地看着好友这副焦虑又颓丧的模样，严肃的扶了扶镜框，认真开导：“你不是自私，也不是坏......”
“你只是害怕失去。这很正常，任何人处在你的位置，都会犹豫。”
叶旭萌苦笑着摇头：“可这种犹豫让我觉得自己很卑鄙。唐宁的病情......他真的很不容易。”
“说到这个...”谢瑾澜突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我从陈屿安那里听说了些关于唐宁的事。”
刚还沉浸在苦恼氛围中的叶旭萌听到了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一脸疑惑的注视着谢瑾澜：“陈屿安？等等，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这话一出口，叶旭萌明显感觉到谢瑾澜的身体僵了一下。
虽然那张清冷的脸上表情变化不大，但耳根处却染上了一层薄红。
谢瑾澜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就是...饭搭子而已。他总说新开了哪家餐厅，约着一起去尝尝。”
“饭搭子？”叶旭萌挑眉，暂时忘了自己的烦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的好友。
“我看不是吧？谢瑾澜，你什么时候是那种会因为美食就跟人出去吃饭的人了？你明明连外卖都嫌麻烦。”
谢瑾澜更加不自在了，他拿起凉水杯喝了一口，动作有些急促：“你别瞎猜。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叶旭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小子别因为嘴馋就被别人拿捏了。”
“那个陈屿安，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类型的，你小心点吧！”
“叶旭萌！”谢瑾澜难得地提高了音量，脸上那抹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我们在说你的事，别转移话题。”
叶旭萌看着好友难得一见的羞窘的模样，心情莫名轻松了几分。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说他了。那你说说，陈屿安都告诉你什么了？”
谢瑾澜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正题：“是关于唐宁的身世。现在的唐夫人，是唐宁的后妈。”
叶旭萌愣住了：“后妈？可是上次见面，她看起来对唐宁......”
“表里不一。”谢瑾澜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陈屿安说，那个女人在外人面前装得慈祥温婉，实际上对唐宁完全是放任式教育。”
“她故意把唐宁养废，从小就不给他任何关爱和指导，甚至暗地里打压他，不让他接触公司事务。”
叶旭萌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唐宁的父亲呢？他就没发现？”
“唐宁的父亲常年在外，家里的事都交给后妻打理。”谢瑾澜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更过分的是，那个女人还让自己的孩子抢走了属于唐宁的父爱。”
“唐宁从小到大，几乎是在被忽视和冷落中度过的。”
第189章 找个安静的地方
休息室里陷入了沉寂。
叶旭萌握着已经彻底冷掉的咖啡杯，指尖冰凉。
他忽然想起唐宁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想起那两天在病房里，唐宁偶尔流出平静到近乎麻木的神情。
原来那不是固有的傲慢和毒舌，而是经年累月被冷待后形成的自我保护。
“生在豪门......”叶旭萌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原来有些孩子，过得比普通人还不容易。”
难怪唐宁当年会选择那样离开。
在一个没有温度的家庭里长大的人，或许早就习惯了用最决绝的方式处理感情，因为他们从未被教会如何温和地解决问题。
叶旭萌心里悄然对唐宁出现后，那复杂的不安感全都化成了心疼。
“所以...”谢瑾澜观察着叶旭萌的表情变化，缓缓开口：“现在你怎么想？”
叶旭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经过了强烈的心理思想挣扎后，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还是得告诉他。”叶旭萌语气坚定。
“这个心结，就让它解开吧。”
谢瑾澜点点头：“你想清楚了？”
叶旭萌诚实耸了耸肩，无奈地摊手道：“没有。”
他走回椅子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走一步看一步吧...有些事做了才知道结果......”
......
诊所门口的路灯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晕在薄暮中晕开一圈圈温柔的弧度。
叶旭萌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能看见沈萦洲握着方向盘的侧影。
他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才慢吞吞地走下台阶。
手掌心里已经沁出了薄汗，他不动声色地在外套上擦了擦，才拉开车门钻进去。
“等很久了吗？”叶旭萌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刻意避开沈萦洲的目光，低头系安全带。
沈萦洲转过头来看他，脸上原本挂着的浅浅笑意在看清叶旭萌表情的瞬间淡去了几分。
他伸手想碰碰叶旭萌的脸，却被对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这个小动作让沈萦洲心里咯噔一下。
“刚到。”沈萦洲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指尖在皮革包裹的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今天工作很累吗？看你还是很疲惫的样子。”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傍晚的城市华灯初上，街边的店铺橱窗里透出色彩斑斓的光，行人匆匆而过，一切都是寻常的烟火气息。
叶旭萌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不累。”
两个字，干巴巴的，像是在完成任务。
沈萦洲看了他一眼。
叶旭萌侧着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张漂亮的脸此刻板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为什么事发愁。
啧，真是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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