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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什么?”魏穆生问。
季长君没理他,侧脸冷淡。
魏穆生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敌国的太子已然不是营帐中的落魄模样,一身普通的月色白衣,衬得肤色愈加白皙,身形修长,腰带束起纤细的腰,乌发半披在肩头,面容稠丽,凤眼微挑,尽显清冷之色。
与梦中所见媚色大相径庭,却不逊色。
然而尽管他如何的清冷傲骨,却不得被一身锁链束缚,困于囚笼的美人,更惹得人对他的贪欲与妄求。
魏穆生目光如火舌,燎过那人浑身上下,季长君先撑不住了。
那玉佩是他唯一的念想,当初被俘,去了身上战场的甲胄,无人再搜他的身,所以玉佩得以保留,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消失了。
“我想回之前的营帐。”季长君说。
魏穆生:“做什么?”
季长君:“习惯了艰苦的条件,住这里反而不习惯。”
魏穆生:“说实话。”
他目光凌厉,面色冷峻,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我东西丢了。”
季长君说罢,看了眼魏穆生,见他神色如常,并未嘲讽他一个俘虏还有什么东西能丢,面上冷霜稍缓。
他倒没怀疑这人偷藏了玉佩。
虽然这位叫阿生的侍卫粗鲁冒犯,不知礼数,没有分寸,但看气势,做不出鸡鸣狗盗之事。
魏穆生:“是何物?”
季长君:“一枚玉佩……你往返路上,可有见过?”
胸口贴着的冰凉物件被体温烫热,魏穆生面不改色:“没有。”
“什么样式的玉佩?”他又问。
季长君太重视那块玉佩,眼下没有可依赖之人,焦急之下便将花纹细节说了。
“没有别的了?”魏穆生问。
季长君摇头。
丝毫不提玉佩上的两个字。
魏穆生怀揣他人的贴身玉佩,却并无羞愧之心,也不打算将这玉佩还回去。
毕竟在梦中,这玉佩是美人俘虏与楚明淳私会的信物。
魏穆生必然不可能落得梦中结局,既不会被俘虏勾引,亦不会令他与楚国两位皇子扯上关系,乱了国本。
“一路过来草地茂盛,泥泞土地有马蹄踩踏,不一定找到。”魏穆生说,“我叫人帮你重新打一块。”
贴身佩戴了十几年的玉佩,被人随口就要找替代品,季长君才缓和没多少的脸色又淡了下来,挑起的凤眼里尽是漠然。
“不是原来那块,打来有何用。”
魏穆生改口:“我发动手下帮你寻,要的话说一声。”
季长君:“……要。”
魏穆生:“不道谢?”
他这是得寸进尺了,季长君冷言冷语待他,他竟要人道谢。
季长君抿了下唇:“还没寻到。”
魏穆生:“那我便不让人找了。”
季长君捏了捏柔软的袖口布料,开口:“……有劳这位大哥,多谢。”
像从牙缝挤出来的。
“我有名字。”魏穆生说。
季长君不知为什么,更难开口。
最终在男人灼灼的注视下,低头轻声:“谢谢阿生。”
魏穆生喉结上下滑动。
耳边恍若萦绕一道甜腻嗓音:
“求求阿生……”
第61章 生病
魏穆生应下找玉佩的事, 没让季长君放下心来。
魏穆生见状,走到桌边,拿出他近日特意带的小刀, 默不作声片起了羊腿肉,季长君被这动静吸引, 抬头时, 魏穆生已经堆了一小碟的肉。
魏穆生:“过来吃,凉了便不如何香了。”
季长君轻描淡写朝这边瞥了眼,不大感兴趣似收回目光。
他不想在男人面前吃他送来的东西, 像在吃嗟来之食。
更何况,这人喊他吃肉, 跟唤小狗似的。
季长君不理人, 魏穆生兀自吃了起来, 把敌国俘虏的卧房当自己吃饭的厅堂。
咀嚼的声音不吵, 却把季长君胃里馋虫勾了一声轻响,他不着痕迹用手压了压。
季长君从前只吃过从灶房弄来的边角料羊肉, 不太合口味,没吃过军营这般从整只羊上卸下的烤羊腿,不曾想这味道闻起来这么香。
魏穆生三两口消耗一大半的羊腿,“既然你不吃,剩下的便扔了, 天气炎热, 过夜就坏。”
他起身端起托起, 刚转身, 就听身后人站了起来。
“别扔。”
魏穆生扭头看去,只见肤白似雪的美人轻阖眼帘,脸上似有若无泛着粉。
“我吃就是。”
说的好似魏穆生逼得他啃这香喷喷的大羊腿。
魏穆生将那把锋利小刀推给他:“会不会用?”
被魏穆生用刀片过的地方, 切口整齐,魏穆生也吃的干净,不会让人觉得在吃他的剩饭,
魏穆生平时自己吃肉压根不会这么讲究,今日是特意照顾着不染纤尘的美人太子。
“自然会。”季长君道。
连一柄小小的匕首都拿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他握着小刀,模仿魏穆生的模样去片肉,手腕之前被枷锁箍住的地方隐隐作痛,被衣袖遮住,他没吭声,不怎么干脆的割下一块肉,立即抬头去看魏穆生。
魏穆生对上他淡然的眸,挑了下眉,没再多待,肉和刀一同留下。
他不怕俘虏做点什么。
门口守卫皆是武功高强之人,逃出去不可能。
自刎的可能性也不大,魏穆生一没羞辱,二没逼迫人,好吃好喝供着,没有必要寻死觅活。
况且,他瞧着人心态挺好。
好的不太像一个战败被俘的太子。
一刻钟后,院子那边有人来报,说羊腿撤下了,只剩了一小部分的肉,那人用的不算少,就他那般清瘦身材,魏穆生猜测,这是吃了个十成饱不止。
嘴上不要,肚子倒是馋的很。
他躺在榻上,取出怀里的浸透体温的羊脂玉,粗糙的指腹在玉佩背面两个字上摩挲了好一会。
刻字玉佩多是长辈赠与,意义特殊,往往刻着名字或小字。
长君。
他在唇间呢喃。
太子表字吗?
可这玉佩没有象征储君的标识,虽名贵了些,但看着只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似乎有哪里不对。
翌日,魏穆生照常早起操练士兵,天边擦亮,日头升起时,他抬手抹了额间的汗,走向厨房。
魏将军自己掏银子让灶房备菜,二皇子又在军营里,开小灶合情合理。
迎着将军严峻冷硬的脸,厨子不敢多言,恭恭敬敬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好了饭食。
不等魏穆生提着食盒出去,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在魏穆生耳边低语两句,魏穆生当即大跨步走了。
路上士兵见着他脚步匆匆,等他彻底走后,跟身边人嘀咕。
“将军又去给二皇子送饭了,这么着急,难道二皇子出什么事了?”
“皇子饿了要吃饭不是大事?别瞎捉摸将军的事。”
魏穆生比军医先一步赶到房中,推开门,瞧见那道身影背着门,蜷缩在床角,浑身发着颤。
魏穆生上前查看,敌国太子脸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唇瓣被牙齿狠狠咬着,两手捂着肚子,喉间控制不住发出微弱痛吟声。
魏穆生手放他额间,摸到一片滚烫,扶他靠在他身上,季长君也未曾有反应,烧得迷糊,腹中绞痛没有半分力气。
军医李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见着两人姿势,又见床上之人手脚戴着锁链,立即垂下眉眼,先是把脉,然后问了两句吃食情况,昨日是否淋雨。
魏穆生一一答了,将季长君近些日子的一日三食详尽告知。
李大夫只当没察觉将军对病人的特殊,又把脉片刻,忽然弯腰去碰季长君腿脚部位,被魏穆生一把抓住。
魏穆生:“做什么?”
深暗的眸扫来,如一柄利剑,带着股凶悍的戾气。
李大夫一哆嗦,赶忙道:“将军误会了,敢问公子身上是否有外伤?”
魏穆生与李大夫有旧,知自己反应过度,立即松手道歉,回了李大夫的话。
他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更何况敌国太子不是普通犯人,更是不可能对他用刑。
然而顺着李大夫视线看去,瞬间明了。
魏穆生解开季长君手脚上的铁链子,率先看见他手腕上两圈红肿的勒痕,在瘦削白皙的腕骨上尤为刺眼。
鞋袜褪到脚踝,溃烂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一小部分黏在白色的薄袜上,在上面一截皓白细瘦小腿的映衬下,更显得惨不忍睹。
魏穆生看着伤处,眉头拧的死紧,周身气息冷沉,军医眼观鼻鼻关心,直到将军怀里的人再度小声抽泣,将军才唤他继续治病。
李大夫:“公子身体受损,淋雨加重湿寒入体,好在天气不冷,寒气不重,然而他身上有伤,吃了分量不小的羊肉,刺激了伤口,才导致积食发热一齐发作。”
李大夫给开了药,退热消食的药立即熬上了,外伤清理上过药了,其余药膏交给了魏穆生。
魏穆生上过许多次战场,上药不是什么难事,自己受了更严重的伤也知晓如何料理,此时却认真听从医嘱。
“将军要是实在担心公子腹痛,可力道适中的揉一揉,缓解些许疼痛。”李大夫走前嘱咐了句。
魏穆生靠坐在床边,将怀里的人固定好,思索片刻,伸手探向病恹恹的俘虏腰间,解开衣裳,手掌贴了上去。
触感是并不意外的滑腻,大掌一动,甚至能碰到两边突出的肋骨。
“嗯……”怀里人不适的发出轻吟。
魏穆生这时候没什么狎昵心思,只遵循医嘱,力道轻慢,揉着掌下微微鼓起的小腹。
俘虏痛苦的哼哼唧唧声逐渐小了点,额头也朝向魏穆生结实宽厚的胸膛,疼痛难耐的表情舒缓下来。
可一旦魏穆生停了动作,他那秾丽的眉间又皱了起来,跟魏穆生欺负了他似的,揉的舒服了,便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像个依赖他的温软娘子。
又如同梦里做完那事后,依偎在魏穆生怀里的模样。
魏穆生失了神,手中动作慢下来,不知停了多久,被他照顾的人眼皮动了动。
季长君从那股钻心的疼痛中缓和下来,睁开眼,便见腹前衣衫突兀隆起一块,顺着往下,看见男人露在自己衣摆下方的劲瘦小臂。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室内安静和谐的氛围,也惊醒了回忆中的魏穆生。
季长君反手甩了魏穆生一巴掌,身体虚软无力,只打在了下巴上,他从魏穆生身上滚了下来,有些狼狈的跌在床里侧,坐起来都无力。
肚子上似还残留男人大掌烙铁般的滚烫。
“你打我作甚?”魏穆生摸了摸下巴,只觉是拍蚊子的力道。
季长君:“就打你个登徒子!”
魏穆生皱眉不解。
季长君怒斥:“即便我是阶下囚,你也不能这般轻薄我!周国再怎么弱小,我也是一国太子,怎能随意容你欺辱?”
魏穆生:“我如何欺辱你了?”
他说着,目光却落到衣襟散乱的季长君身上。
揉肚子时为了方便,里外全解开了,此时季长君跌落在床上,中衣上滑,露出一段白皙纤瘦的腰肢,白润的色泽尤其惹人眼睛,魏穆生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
季长君见状,气的直发抖,拢了衣衫,费力拉过薄被盖上。
魏穆生不紧不慢解释:“你生病,大夫嘱咐我这么做,揉个肚子而已,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季长君不理。
魏穆生:“你就说肚子还疼不疼?我的手法有没有效果?”
季长君想拿床上枕头堵住他的嘴,可惜手臂软绵绵的,使不出力。
嘴上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个色胚罢了。
昏迷不醒时肚子疼的发狠,醒来后是暖和舒服的,但他不愿承认是眼前人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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