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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定远府到曲良县的水泥路是最先修好的,已经初步硬化养护完毕可以走马车了,不过为了使路面硬度达到最大强度,后续还要不断养护。
“挺好走的,你看我这次从曲良县回来骑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韩靖川这次沿途仔细观察了水泥路面,做了不少记录。
“真好,我也想走走看。”韩月星满眼期待。
韩靖川:“我看你是想再去曲良县吧,要是阿爹同意我没意见。”
韩月星闻言道:“谁说我要去曲良县了,就是想走走水泥路。”
“这个简单,明日让文丙驾车带着你们去看看。”
正好让舒乐和阿爹他们都感受一下。
“那太好了,华哥儿也得去,要不明日品百味休息一日吧。”韩月星说着起身往外走,“我去铺子里一趟,你们晚上先吃吧,不用等我。”
韩靖川看着韩月星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叹气,弟弟也不小了,怎么看着还是没长大的感觉呢?
没过多久,舒乐带着双胞胎回来了。
“爹爹!”
“爹!”
两个小不点看到韩靖川顿时来了精神,飞快地跑过来抱住了韩靖川的大腿。
“这么快就回来了,”舒乐笑着道,“我还以为你明日才回来呢。”
“事情说完就回来了,现在路好走也没必要多停留一日。”韩靖川把汤圆和年糕抱起来分别放在自己的两条大腿上,柔声道,“你们两个今日有没有乖乖的啊?”
汤圆举起右手拼命点头,“我和哥哥很乖哦,今天上午还得了小红花!”
“哦?快给我看看。”韩靖川有点激动,孩子是第一次在学堂得奖,他作为父亲很骄傲!
汤圆在怀里掏啊掏,半天拿出一朵已经皱得看不出样式的小红花放到韩靖川手心里,“给!”
韩靖川小心翼翼捧起这朵花看了又看,差点热泪盈眶。
年糕也把自己的小红花拿出来给韩靖川看,这一朵显然要漂亮许多。
舒乐在一旁道:“上午有随堂小考,他们拿了满分,所以每人一朵小红花。”
自从开始在学堂幼儿班实行小红花奖励制度,孩子们的学习积极性高了许多。
还没等韩靖川的嘴角咧开,舒乐又道:“下午他们跟我去慈幼院,和两个小朋友打架了。”
韩靖川瞬间觉得自己的父爱之情消失了,“怎么回事?”
年糕攥紧小拳头,“他们欺负弟弟。”
汤圆扁扁嘴,大眼睛里迅速盈满泪水,“我不小心把帆哥哥的小木剑摔坏了,我有说对不起,可帆哥哥还是推了我一下。”
等舒乐发现时四个小孩已经打做了一团,好在没出大事,只是衣裳脏了。
听了事情经过,韩靖川心疼地摸摸汤圆的头顶,“痛不痛?”
“不痛,阿爹有给我呼呼。”
舒乐:“小帆也才四岁,他的那个小木剑是小石头送给他的,他很宝贝。这件事四个孩子都有错,我已经教育过他们了。”
年糕奶声奶气地说:“我们会去买一把一模一样的小木剑给帆哥哥。”
汤圆也吸了吸鼻子道:“帆哥哥也有和我说对不起哦。”
韩靖川揉了揉双胞胎的小手,“日后要多加小心,知道吗?好了,快去洗洗手换身衣裳吧,一会儿要开饭了。”
舒昀领着年糕和汤圆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舒乐揉了揉手腕道:“一个没看住就出状况,心累啊。”
“小孩子嘛,正常。”韩靖川给舒乐揉手腕,“辛苦宝贝了。明天下午你有没有空?月星说要去看水泥路。”
舒乐睁大双眼:“有空!你陪我们去?”
韩靖川:“抱歉啊宝贝,我明天还有公务,只能文丙驾车带你们去了。”
舒乐略感失落,随即又打起精神道:“没事,以后咱们再一起去。”
——
两日后,韩靖川收到了顺德帝的朱批,只有三个字:
善,照准。
韩靖川开心地收好上级批示,来到府衙找到俞飞。
“俞兄,告示可以开始张贴了。”
******
府城坊间从前几日开始就有一些街谈巷议。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秋税说要有大变动!”一个婶子边排队打水边和身边人小声道,“说是要交银子不交稻子了。”
“啥?不可能吧!”另一个阿么不信,“这年年都是交粮食的,怎么突然要收银子?”
刚打完一桶水的汉子道:“要是真的收银子怕不是官府有人要贪墨吧。”
“我可没说这个。”婶子不乐意了,“你们别出去乱传,回头官府再我把抓起来。”
类似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后来甚至有传言如果不交银子就会被衙役抓走。
一时间人心惶惶,家里有田地的人家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先不收稻子了。
就在府城内风言风语四起之时,府衙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的告示栏。
大讲堂的秀才也在讲堂里讲解最新的秋税政策,听课的人们下了课围着秀才你一句我一句问个没完。
几日后大家终于明白秋税折征银两是真,但不交银子就会被抓却是假。
府城周边的各个村子又开始议论,只不过这回的议论主题变成了要交几成银子。
作者有话说:
牛马做不动了,想跳槽又找不到合适的,快抑郁了。
第180章
曲良县的各个村子也在议论缴纳税银的事情。
“要我说就按告示里说的, 交三成银子就行,剩下的还是交稻子。”有威望的老者首先发表意见。
“是啊,反正告示说了可以自己选, 我家就交三成银子。”
“我家也是。”
村长却犹豫了:“但是多交银子还能少交一点税,家里田地多的能省不少呢。”
“是啊,我家十亩水田都种了稻子, 今年有府城的技术……技术专家是吧?来教咱们怎么种地, 又教了除虫的法子,一亩地能产不少粮, 要是十亩地都交银子, 能少交差不多三四十斤稻子呢。”有擅长算数的汉子早就算了又算。
有阿么道:“才少三四十斤,但是全交银子家里吃什么用什么, 孩子上学堂也要用银子, 粮食什么时候能卖掉可不好说, 万一大家都一起去卖粮食,价钱肯定低不少。”
这也是大部分村民担心的,虽说几十斤粮食对于百姓来说很重要, 但是家家户户的现银不多, 平日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用,把银子都交给官府还是心里不踏实。
村长又道:“我去县衙问过程县令, 县令大人说了, 要是卖粮食可以去县衙下面的粮仓卖,价钱保准公道,不会让大家吃亏。一斤稻子至少能卖5文钱, 今年官府来收税是按照一斤稻子4文半算, 每斤稻子又能省下一点,大家算算这可差不少了, 要是不急着用钱压着粮食过两个月入冬了再卖,还能卖更多银钱。”
村民们一听这话又纠结了,家里有银子的人家开始动摇。
“县令大人当真说了能去县衙粮仓卖粮?”刚刚的阿么问。
村长:“当真,县令大人还说了不管何时去都收,都是5个铜板一斤。”
老者皱眉:“往年有的粮铺可是4文一斤都不要,县衙粮仓怎的就能一定给5文。”
村长:“我觉得程县令可信,不过大家伙还是自己拿主意,县令大人也说了,不勉强大家,想交几成银子都成。”
擅算数的汉子道:“我听在府城糖厂干活的表哥说日后不光是各个县城到府城的路会修水泥路,每个县各个村外出的路也会修成水泥的,八成是官府拿银子修。那个水泥路大家也有不少人去看过了,走起来便利得很,要是咱们村子日后也有水泥路,往外运甘蔗能快不少呢,但咱们要是这次不配合县令,往后修路会不会没咱们村的份啊?”
众人如梦初醒,是啊,有甘蔗的村子可不止他们一个村,税收改征银子不是小事,若是惹得县令不高兴,日后很多好事说不定就轮不到他们村了。
村长其实也想到这一层了,但他怕自己说出来村民们再以为他想讨好程县令对他不满,现下有其他人把这件事说了,他松了口气,顺势道:“旺福说得有理,咱们村子自从开始卖甘蔗也得了不少银子了,这多亏了府衙的韩大人和县令大人,这回秋税征银子咱们还是尽量配合。”
听到这,大部分村民心里都有了打算。刚才的阿么一咬牙,决定回家和家里孩子商量一下,今年都交银子了。
有愿意多交银子的,也有连那三成都不愿交的,比如隔壁村子。
“我家可没那多银子,说是能去粮仓卖粮食,谁知道粮仓是不是真得一斤给5个铜板。”
“就是,说不定官府看咱们都能拿出银子,将来找别的缘由再收更多银子,可不能便宜那帮官差。”
“我瞧着程大人不像以前那些狗官啊。”
“程大人才来多久啊,你就瞧出来了?反正你愿意交你就交,我家可不交。”老汉背着手走远了。
年岁不大的小娘子担忧道:“连那三成都不出的话,官差真得不会来抓人吗?”
“告示写得明明白白的,定是不会的。”
******
几日后,秋收陆续开始。
府衙的粮仓由户房管理,户房典吏得了韩靖川的命令这两日早早就来粮仓坐镇了。
一同来的胥吏给典吏沏上一杯热茶,“依小的看,咱们这几日来这里就是平白耽误时间,糖厂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忙,也不知韩大人怎么想的。”
典吏瞥了一眼胥吏道:“我还道你是个机灵的才把你带过来,合着你也是个傻的。”
胥吏摸着脑袋有点发蒙。
典吏吹了吹茶杯道:“收税是头等大事,此次税改几位大人都关注得很,别的地方能有多少缴银子的不好说,但咱们府城下辖的各个村子肯定有很多人缴银子,到时候各家各户收完稻子定会找粮铺卖粮食换银钱,韩大人怕粮仓出事才让我亲自过来盯着。”
胥吏疑惑:“可是往年百姓们都是去粮铺卖粮食啊,真的会有人来咱们这个粮仓吗?粮铺给的价钱说不定不止5文一斤,光景好的时候能卖到5文半到6文一斤呢。”
典吏:“韩大人说了,集中售卖,谷贱伤农,那些粮铺定会趁机压价,咱们粮仓就是来稳定粮价的。”
胥吏半信半疑,仍然觉得韩大人的担心有些多余。
可三日后的忙碌让他认清了现实。
“怎么这么多人来卖粮!”看着粮仓外排的长队,胥吏傻眼了。
“还愣着作甚,赶紧称重拿银子啊!”典吏边说边刷刷做着登记。
“哎,哎。”胥吏手忙脚乱地开始给稻子称重。
韩靖川下午得了空,来粮仓视察工作,这一来就没走出去,留下帮忙一直到天黑。
“韩大人,这是今日的账册,您过目。”典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地把账册捧给韩靖川。
韩靖川接过册子道:“辛苦了,明日拿些冰块过来解暑吧。”
典吏:“多谢大人,小的不辛苦,今日您才是最辛劳的。”
韩靖川:“若是忙不过来就从别的房借人吧,忙过这几日我去和俞大人说,给你们户房加人手。”
典吏大喜。
“不错,后面几日也要把账册记好。”韩靖川放下册子道,“百姓们心中担忧来晚了粮仓不收,是以都早早来卖粮食,人难免多些。外面的粮铺很多都按4文到4文半收粮食了,还会有更多百姓来粮仓的,万一有人闹事你处理不了的话就来找我或者俞大人。”
“是,韩大人。”
韩靖川的担心并非多余,几日后果真有几个汉子大闹粮仓,提出自家粮食多,愿意配合官府全部折成银子缴税,所以想让粮仓按照5文半一斤的价钱收稻子。
户房典吏好言好语解释半天说不通,眼看着闹事的得寸进尺,耽误后面的百姓卖粮食,典吏只好派人去通知了俞飞。
俞飞二话没说,带着衙役去粮仓把闹事的几人抓了。
韩靖川得了消息立刻从家中赶回了府衙,“怎么回事?”
俞飞:“你来作甚,不是家中有事?”
韩靖川道:“年糕突然发热,我夫郎忙着去学堂讲课,我就回家看看,现在已经热度退了些,我阿爹看着呢。”
“我这都处理完了,你不用担心,回家照顾孩子吧。”俞飞推着韩靖川往外走。
韩靖川不依:“我不放心,你都查清楚了?这事感觉不简单。”
俞飞:“的确不简单,是外面的粮铺雇人去粮仓闹事的,就是想让粮仓腾不出手收粮食,这样百姓们着急卖粮,就会去那些粮铺低价卖了。”
韩靖川一下就怒了:“目无王法,那些幕后指使之人你都抓了?”
俞飞:“都抓了,这些粮铺应该能安分一些了。”
杀鸡儆猴效果不错,其他粮铺也不乏有早就蠢蠢欲动想搞破坏的,这回全都老实了,收购粮食的价格也慢慢回到了5文一斤。
粮仓这边也松了口气,毕竟府衙银钱也有限,若是所有的百姓都去粮仓卖粮,最后户房说不定还得出去借银子。
20日后,秋税征收结束。
俞飞开始加班加点查阅定远府各地报上来的税收账目,除了曲良县外,此前又有两个县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主动提出也要配合税改,导致俞飞的工作量猛增了不少。
可惜韩靖川帮不上忙,他这几日忙着在家中照看年糕,府衙的不少公务都搁置了。
年糕之前那次发烧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反复发热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让傅大夫一看,竟是得了肺热病,也就是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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