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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有点下雨，舒乐特意给两个考生各准备了两张防雨油布，以防万一。
照例是卯时开始陆续入场，但府试考生远比县试人多，搜验流程要持续很久，因此考棚辰时才封门，辰时三刻正式开考。
有了县试经验，韩靖川不打算太早去考棚。
因为住得近，韩靖川和叶承泽决定卯时从客栈出发。
到达考棚后，舒乐和温宁被乌泱泱的人群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
韩靖川道：“颖平府下辖8个县，本次府试应有六七百人参考，加上送考的家属，此处估计有上千人。”
“只录取六七十人吗。”舒乐再次明白了科举考试为什么是过五关斩六将。
不同于县试录取人数可以由县令在一定范围内自由确定，府试的录取比例是固定的，十取一。
“关关难过关关过。”韩靖川仍旧持乐观心态。
舒乐和温宁又帮忙检查了一下两个考生带的东西，确认没问题后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韩靖川和叶承泽排在一起等候入场。
考前的整体流程和县试基本相同，韩靖川领取了考号，抽取了考舍位置后再一次接受脱衣搜验。
从府试开始，每次脱衣搜验都是由两名衙役负责了。
韩靖川带的酱菜被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后才允许重新放入考篮。
府试的考舍和县试的考舍无论是外观还是大小基本一致，不过府试的看起来要新一些，估计是维修过。
韩靖川抽到的这个考舍还挺干净，屋顶也没有太大的破损，他松了口气。
府试仍是考场内设单独茅房，他这个考舍距离茅房不远不近，喜忧参半。
辰时三刻，府试开考。
第一场仍是考帖经墨义，还有算学。
比之县试，无论是题量还是难度都有所增加。
好在有两天时间作答，韩靖川先是把考卷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巡考官开始逐一发放蜡烛。
韩靖川已经把帖经和墨义全部答完了，他算了算时间，第二天再答算学题目应该来得及，但周围的考生都纷纷点上了蜡烛全在奋笔疾书，他莫名有了种危机感，于是也小心翼翼点上蜡烛开始在稿纸上解算学题目。
“亥时到。”梆子声响起时，韩靖川刚好算完两道题目。
进度比预想的要快，韩靖川放下毛笔揉了揉肩膀，打算早点睡觉。
考舍内的桌板放下后和坐着的木板拼在一起就是一张简易床，没有被褥，没有枕头，只能枕着卷起来的防雨布和衣而眠。
韩靖川吹熄蜡烛，再三确认没有火灾隐患后，把考卷小心收好，躺了下去。
木板拼成的临时床铺即便斜着躺也不足1.8米长，韩靖川186的身高只能蜷着腿侧躺才能确保脚不会露在考舍外面。
闭眼酝酿了半天，韩靖川还是没有睡意。
想他在现代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来到大晟虽然一开始过了几天苦日子，可至少睡觉有被子盖，床铺长度也够长。后来赚了钱更是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
现在骤然睡这种地方实在是为难了些。
胡思乱想了许久，韩靖川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有的考舍内烛火彻夜未熄，对于不擅长算学的人而言，只能牺牲睡眠时间答题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韩靖川就醒了，这一觉实在睡得不怎么样。
不能洗漱，只能往手上倒了点水拍拍脸让自己尽快清醒。
熬到下午提前交了卷，韩靖川等了一小会儿没看到叶承泽出来便自己回了客栈。
舒乐正在教温宁认字，见韩靖川回来了高兴地迎了过去。
“提前交卷了？”
“嗯。”
“怎么有气无力的，这次题目很难吗？”舒乐纳闷。
韩靖川：“题目都会，但是睡不好，肩颈腰都疼，幸亏有你做的酱菜吃，不然度秒如年。”
温宁看了看韩靖川身后，没见到叶承泽的身影，情绪有点低落。
舒乐见状安慰道：“一会儿考试结束就该回来了。”
温宁：“没事，你们不用管我，赶紧去休息吧。”
舒乐催着韩靖川先去洗个澡小憩会儿，他去做晚饭。
申时正，叶承泽也回来了。
吃过晚饭，舒乐拉着韩靖川回了房间，把人按在床上。
“腰酸背痛？趴好，我来给你按按。”
“那就谢谢宝贝了。”
韩靖川舒舒服服地接受服务，只觉得所有的疲累都消散了。
第二场考经义和试帖诗，许是已经适应了考舍，韩靖川这场答得很顺，晚上没用多久就睡熟了，梦里还有舒乐的身影。
次日，快交卷前，考场里巡考官的声音突然响起：“快去禀告孟大人，这里有考生晕倒了。”
有人晕倒？韩靖川收拾考篮的手顿了顿，心里为这名考生感到遗憾。若是不能快速苏醒，人一旦被抬出去，府试对于他来讲就提前结束了。
不一会儿，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似乎晕倒的考生坐在场内靠后的位置。
韩靖川并不知道他的几位同窗具体坐在哪个位置考试，只能暗自祈祷晕倒的人不是他的好友。
晕倒的考生最终还是被抬出了考场。
这个插曲很快结束，当场考试还是按照既定时间收了卷。
这次韩靖川出了考棚后碰到了叶承泽，二人结伴而行。
叶承泽：“刚才有考生晕倒，不知道是谁。”
韩靖川：“希望他能想开点吧。”他想到了原主，身体原因没能考完的确会很不甘心。
回到客栈后，舒乐听说考场里有人晕倒了，立马紧张地握住韩靖川的手道：“你还好吧，之前不是说睡不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听韩靖川说起过原主的事情，生怕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还有，万一那个晕倒的人有传染病怎么办？舒乐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
韩靖川用力回握舒乐的手：“这次我睡得挺好的，我没事，一切正常。”他理解舒乐对他的担心，越是在意就越是关心则乱。
舒乐认真看了看韩靖川的脸色，确认他没说假话，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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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策论考试入场前，韩靖川和叶承泽终于见到了罗浩三人。
叶承泽：“太好了，昨天晕倒的人不是你们。”
罗浩闻言冲二人招了招手，待几人靠在一起后，他小声道：“你们知道昨天是谁晕倒了吗？”
韩靖川：“听这意思你知道？”
罗浩点头：“是陆明昭。”
韩靖川：？？
他收回昨天同情这个考生的话可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晕倒的人竟是陆明昭？！
秦骏：“你怎么知道是陆明昭？确定吗？”
罗浩：“因为陆明昭的考舍和我在一排啊, 他被抬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他了。”
叶承泽和乔哲不认识陆明昭，但其余三人可都知道陆明昭。
虽然韩靖川和陆明昭当初那件事文思堂其余人并不知道，但罗浩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陆明昭。
秦骏：“我听说他去了县学, 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突然就不来文思堂了。”
乔哲一听晕倒的考生之前在文思堂读书，还很担心：“这两天也没有下雨，突然晕倒应该不会是受了风寒之类的原因, 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
罗浩嗤笑一声：“他还会紧张？平时总觉得自己是神童, 拿鼻孔看人。”
乔哲：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韩靖川并不关心陆明昭到底为何倒下，其实自从陆明昭转学走了之后, 他就没再想起过这个人。
不过他现在心情不错是真的。
好心情一直保持到进入考场拿到考卷, 看到策论题目，韩靖川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稳了！舒乐看中的那间铺子可以去租下来了。
两天时间只写一篇策论, 韩靖川决定稳扎稳打, 先写草稿。
“论农商并重与国计民生……若重农而抑商, 则财用不足。”
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韩靖川洋洋洒洒写了约有2000字。
但府试要求策论字数限制在1500字以内，还需精简。
一直到睡前, 韩靖川删删减减, 总算定了稿。
当晚睡梦中，他还在改文章。
第二天一早, 韩靖川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把梦中想到的绝佳内容添了进去, 重新整合后又反复润色了几遍。
直到改无可改，韩靖川开始认认真真用工整的馆阁体誊写文章。
一气呵成写完，韩靖川把墨迹吹干, 又仔细看了一遍考卷, 确认无误后，剩下的就是静等。
再次提前交了卷, 府试终于结束。
辛苦备考近两年，到底成果如何，十日后见分晓。
回到客栈，韩靖川先是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因为太过放松差点睡着，直到舒乐来喊他吃晚饭才慌忙洗净穿衣。
考完试，韩靖川和叶承泽终于可以放开肚子饱餐一顿了。
吃过晚饭，叶承泽拉着韩靖川开始对答案，主要是对算学部分。
花了小半个时辰把还有印象的题目对了对，叶承泽心里稍稍有了点根。
“韩兄，我感觉你答得比较对，我可能错了三四题，倒是比我预想的好一些。”
韩靖川其实第一场考完后就把算学题目和舒乐说了，舒乐利用白天时间把题全都做了一遍，所以第二场考完后，韩靖川就知道自己算学题目应是全对了，就是不知道过程写得让考官满不满意。
“这次的算学题目比预计的要难，你只错了三四题的话已经很好了。”毕竟叶承泽所在的私塾没怎么教算学，他基本全靠自学，已经算是很有天赋了。
叶承泽笑道：“幸亏我小时候对算学挺感兴趣，看过不少书籍，不然此次定是要交白卷了。”
对完答案，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下策论文章，便各回各屋找自己的夫郎去了。
舒乐已经洗完澡，正站在桌边擦头发。
韩靖川走过去从背后拥住舒乐，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舒乐的肩膀。
鼻尖是淡淡的玫瑰香，韩靖川深吸一口气：“好香，你用了玫瑰花洗澡？”
舒乐点点头：“鼻子挺灵嘛，白天刚买的玫瑰香膏，府城好东西蛮多的。”
韩靖川：“喜欢就多买点，以后咱们搬来府城住，你买起来就更方便了。”
“瞧瞧你这霸总发言，听起来你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啊，确定能考上秀才？”
“考不考得上咱们都能来府城住。”
知道韩靖川暂时不想聊考试，舒乐也默契地转移话题：“要等多久出成绩，咱们一直在府城等吗？”
韩靖川手里开始把玩舒乐的发丝：“十日后放榜，咱们先在府城玩两天，顺便找府城的大夫给你把把脉，然后回广安县，等放榜那天早上再来就行。”
舒乐肩膀瞬间垮了：“玩可以，大夫就不用看了吧。”
“驳回，明日先去医馆。”
舒乐咬牙：“霸道鬼，既然如此，今晚好好伺候我吧。”
韩靖川本来今天洗澡时觉得有点累，晚上计划纯洁地睡觉，但现在夫郎都这么说了，他可不敢喊累。
更何况刚刚闻着玫瑰香，他其实早就心跳加速了。
一把打横抱起舒乐，快步走向床榻。
床帏落下。
……
一夜好眠。
翌日，二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舒乐一边穿衣一边嘟哝：“一会儿怎么和温宁解释啊。”
他们昨晚太过忘情，早就把温宁和叶承泽抛在了脑后。
韩靖川给舒乐梳头发：“没事，说不定他们两口子早就出去玩了，我听叶承泽说他也想带着温宁在府城转转。”
舒乐：“但愿吧，不然我没脸见人了。”
韩靖川给舒乐插上簪子，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道：“你在屋里等我，我去隔壁客栈买点吃的回来，吃完咱们就去医馆。”
结果刚从屋里出来，他就碰上了手里提着来福客栈食盒正要回卧房的叶承泽。
空气好似静止了一般。
韩靖川率先打破沉默：“还没吃呢？”
叶承泽脖子隐隐发红：“正要吃。韩兄这是也没吃？”
“……正要吃。”
二人再次沉默。
许久，两个人对视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错身而过。
舒乐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韩靖川拎着食盒回来。
“怎么这么慢？我都饿死了。”
韩靖川把饭菜一一端出来：“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舒乐边吃边问：“你刚才出去，温宁他们还在院子里吗？”
“没留意。”韩靖川没敢看舒乐的眼睛，“就算他们一会儿看到你，也不会想那么多的，实在不行，你就说我病了，早上一直在照顾我。”
“这可是你说的。”
好在二人这回出门时没有碰到温宁和叶承泽，堂屋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舒乐脸上一下子乌云转晴：“看来他们的确出门了。”
因为心情好，看大夫时听大夫说要扎针，舒乐也痛快接受了。
大夫是位胡子花白的老人：“你现在喝的药是对症的，老夫就不调药方了。再喝一年，期间逐渐减量，辅以施针，应该会有大的改善。等你身体养好了，要孩子不成问题。”
舒乐脸颊瞬间爆红。
韩靖川立刻接道：“不用考虑孩子，我夫郎身体是第一位的。”他的耳垂也隐隐发烫，但他必须表明态度，给哥儿调养身体，可不是为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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