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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闲吱吱

时间:2026-03-18 20:22:54  作者:闲吱吱
  [你这个朋友不好,离开他。他会影响你的,离开他好吗?]
  他没有管,以为是谁发错了,只当作寻常恶作剧。
  结果一周后他再次收到了短信。
  [你还没有离开他,真不可爱。]
  后来江望就因为翻墙逃课摔断了腿。
  那是一个晚上,江望说他翻墙的时候前面有人对着他打开了很刺眼的手电筒,他被晃了眼睛,然后就从墙上摔了下来。
  方许年确定了有人在监视他,但是除了他自己,好像没人相信这件事。
  因为短信并不是经常出现,间隔最长的时候隔了整整一个学期。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确实像校园霸凌下的恶劣玩笑。
  方许年和江望绝交有自己的考量,也有短信的逼迫。
  他确实决定了要远离江望,但如果不是短信的威胁,他会选择更委婉的方式给这段友谊画上句号。
  每次方许年身边出现新朋友,就会有短信过来。
  但如果他按部就班地好好上课,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就不会有消息过来。
  那个监视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让他好好学习吗?
  方许年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这是威胁的前兆,如果继续和骆明骄交朋友,那个人又会出手。他很想揪出那个人,但不能拿骆明骄的安危来做赌注。
  还好还好,他紧赶慢赶,和骆明骄把朋友之间必须做的事情都做掉了。
  去朋友家做客、在朋友家留宿、结交朋友的朋友、和朋友一起出游、和朋友倾诉心事……圆满了。
  就算这段友情再次戛然而止,也不会那么遗憾。
  第二天早上八点,在骆家吃完早餐后骆明骄和方许年一起乘车前往建设小区。
  西六环大半部分都是尚未开发的老城区,老旧小区林立,街道狭窄,地面残破,道路两边会有小摊贩占道经营,许多辆背着营生家伙的三轮车时刻准备和城管来一场刺激的追逃游戏。
  建设小区前面那片更是重灾区,周边很多自建房,前方的空地被私人圈起来使用,占据了不少道路,导致路面只能供两辆车一来一回行驶,所以经常导致堵车,夹杂其中的电瓶车和自行车总是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着冲上去“夹缝而逃”。
  一堵车就有沉不住气的司机开始疯狂按喇叭,“滴滴叭叭”的声音吵得人脑瓜子疼,快速行驶的电瓶车也是极大的安全隐患,周边店铺的老板都不准孩子离开店里,生怕被车撞了。
  这一片的乱象是很多年都没能解决的沉疴旧疾,从方许年小学的时候就吵着要整改,每次都是大刀阔斧地动工一阵,然后没多久又安静了,一直拖拖拉拉到现在。
  豪车在A市并不罕见,但是在建设小区这一片却很罕见。
  方许年坐在车里,感觉周遭的喇叭声都比平时文静了很多。
  但是堵车是不可避免的,距离小区不远了,下车走都比坐车快。
  他提议后骆明骄立刻就答应了,也是这一路被堵得没脾气了。
  小区里很多楼都是将一楼改成门面,方许年他们住的那栋一楼是一家小小的汽修店,外面的空地上摆着两辆车,有几个小工正在热火朝天地洗车。
  高压水枪的声音很大,他们回到家里依旧能听见那阵“滋滋”声。
  方许年家的位置不太好,客厅和卧室的窗户都是朝着小区里开的,所以声音格外明显。
  屋里的家具都很老旧,墙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老旧的木质边框框着幸福的一家三口。
  沙发是深棕色的藤编沙发,上面铺着粉红色套子的海绵坐垫和靠枕,藤编茶几上面是一块圆形的玻璃,上面放着一个木托盘,里面倒扣着四只玻璃杯,茶几下层放着几个塑料收纳框。
  同样老旧的电视柜,并不大的电视上盖着一块白色蕾丝的防尘罩,印着粉色荷花的老式饮水机,同样盖着蕾丝防尘罩。
  墙角竖着三角柜,上层是柜门是海棠花的玻璃,在白天看起来很漂亮,但同时透露着一种美人迟暮的老旧气息。
  骆明骄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客厅很小,放置了这么些家具就显得拥挤,厨房和客厅是连着的,中间有一道老式的珠帘,鲜艳的珠帘后是狭窄的厨房。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总面积应该在六十平左右,每一个区域都很狭窄,物品堆得满满当当,最多的就是用于收纳的家具。
  这在当年是条件很好的宿舍,现在却拥挤又狭窄。
  方许年从茶几下方的收纳框里翻出几个橘子放在他前面,还有两个发蔫儿的苹果,他拿出来看了看不太好看,又给塞回去了,打算明早带去学校吃,然后把垃圾桶移过来摆在骆明骄面前方便他扔垃圾。
  “你先坐会儿,我去楼顶把衣服收下来。”
  骆明骄立马站起来,“唉,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栋楼一共七层,方许年家住在二楼,他们要爬到顶楼去收衣服然后再回来。
  楼顶摆着好几个晾衣服的铁架子,方许年家的在最外侧,晾着床单被套和一些衣服。
  骆明骄一边接过方许年取下的被套一边问,“你们一直都是在楼顶晾衣服吗?”
  “也不是,小时候我们这些低层住户是在楼下晾,但后来下面开始洗车了,就全部挪到楼顶晾了。”
  回家后方许年把收回来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就开始打扫。
  扫地拖地擦桌子,忙活一圈后去厨房洗碗洗厨具。
  他妈妈现在这个保姆的工作不用在雇主家过夜,每天六点左右准备好晚饭后就可以下班了,所以又托熟悉的人介绍了个夜间护工的活儿,白天病人家属会过来看着,只需要晚上去守着。
  护工这一家给的钱多,病人情况比较严重,上厕所没办法自理,并且晚上八点和十二点都要输液,还要遵医嘱每隔一个小时翻身一次,几乎是整夜不能合眼。
  第二天早上八点下班,回家睡一会儿,然后赶着去学校接雇主的两个孩子放学,接回家后又得立马做午饭,午饭做好雇主也差不多回来了,她就照顾两个孩子吃饭,吃完饭玩一会儿就得哄睡,孩子睡着后开始收拾家里,擦洗整理之类的烦琐工作每天都要做。
  午休后雇主起床上班,顺道送孩子上学,她就可以去收拾房间和卫生间了,然后忙碌一会儿又得准备接孩子做饭了。
  孩子放学是准时的,但是雇主下班的时间不太准,所以偶尔会有耽搁的情况,但一般不会超过六点半,她七点就得去医院,如果遇到雇主下班晚点,可能晚饭都来不及吃,就路上买点东西凑合一顿。
  厨房里会有没洗的碗筷是很正常的情况,这样连轴转的生活里,需要记住的东西太多了,所以经常会忘记上一顿匆匆吃完后没有洗的碗筷。
  护工这种活儿不是每天都有的,而且大部分都是短期,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所以每次她都不会错过。
  全部打扫好已经十点多了,方许年去敲主卧的门,敲得很大声,没一会儿房门就打开了,一脸困倦的女人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走出来,她脸色蜡黄,颧骨上是褐色的斑点,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眉间留有很深的川字纹,让她看起来严肃又刻薄。
  这就是方许年的母亲许文秀,一个看起来脾气就很坏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校园(26)
  房间门口的墙壁上贴着一面镜子, 许文秀站着镜子前梳头发,她漠然地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到显得丑陋的脸,语气虚浮地和方许年说话:“不是说放假要留在学校吗?怎么回来了?”
  方许年叫她起床后就挤进了狭窄的厨房给她做饭, 房子很小, 所以声音的传递并未受到多大的限制。
  方许年说:“我带朋友来家里玩,他叫骆明骄,是这周新来的转学生。”
  菜下锅后爆开的声音覆盖在母子俩的交谈声之上,浓烈的油烟味充斥着这间小小的房屋。
  许文秀扎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脸上漠然的表情变得有些许生动, 嘴角久违地勾起,在干瘦的脸颊上挤出两个不甚明显的酒窝。
  是僵硬的肌肉被牵动, 尽力做出了友善的模样。
  她赶在骆明骄前面开口:“茶几下面有零食和水果, 你自己拿着吃。看看日期,有的零食好像过期了。”
  说完后她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一样慌乱地将头移开,避开少年人灼热的目光,滞涩的目光再次落到镜子上,开始用心观察镜中人脸上僵硬的笑意。
  真丑。
  她垂着眼,拢了拢头发遮住因为枯瘦而分外锋利的颧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发黄分叉的发丝, 她又恢复成那副漠然的模样。
  骆明骄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许年的同学骆明骄,初次到访,没有提前告知您, 实在不好意思。”
  许文秀:“哦,没事。你个子真高, 快要顶到屋顶了。”
  她说着话,却没有去看骆明骄的脸,冷漠的态度仿佛在驱赶客人。
  那样干巴巴的语气,要不是骆明骄熟悉方许年,险些没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毕竟冷淡的语气加上漠然的表情,什么玩笑在她嘴里都像是阴阳怪气。
  骆明骄有些紧张地舔唇,然后终于屈服着说出了一句,“阿姨您真幽默。”
  他从不说方许年的玩笑幽默,因为那些玩笑像是刺客一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偷袭一下又离开,和幽默不沾边,倒是有些尴尬。
  不夸赞是他的坚持,他生怕夸了一句就让方许年上瘾,然后开始频繁使用这种能够硬控他的玩笑。
  许文秀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她“嗯”了一声,没有继续交谈。
  骆明骄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心里的紧张倒是缓解了很多。
  他们太像了,方许年的性格简直就是他母亲的翻版,同样的沉默不善言辞,同样的喜欢开玩笑,同样的回避视线。
  就连假笑时抿唇勾嘴角挤酒窝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方许年的假笑看起来有种笨拙的有趣,他母亲的假笑看起来像是腐烂的枯木试图发芽,稚嫩的新芽破开烂糟糟的腐木,匆匆出现,匆匆离开。
  “妈,吃饭了。我等下去买点菜给你做好放冰箱里,你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方许年将炒好的菜摆在折叠桌上,然后又给她添饭拿筷子。
  许文秀上桌吃饭,语气不冷不淡地说:“不用麻烦,你在家好好学习就是了。我每天回来煮面条也很快,还不麻烦。”
  方许年操心地忙前忙后,待在厨房里检查那些泡菜里有没有发霉,看完一遍后又开始把冰箱里的菜全部拿出来,把坏的扔掉,好的放在外面今天直接做了。
  他说:“哪能天天吃面条。”
  许文秀:“怎么不能,你少管这些事,好好读书就成。”
  方许年没管她,自顾自地说:“我给你买点蔬菜放冰箱里,你偶尔煮面的时候可以放,你要吃什么蔬菜?”
  许文秀:“不用了。”
  方许年:“娃娃菜放得住,买两颗娃娃菜。绿色蔬菜呢,油麦菜、小青菜、小白菜,要哪种?”
  许文秀:“……油麦菜。”
  许文秀吃完饭就赶着去接孩子了,家里只剩下方许年和骆明骄。
  方许年还穿着印有超市名字的围裙,站在小小的厨房里对骆明骄说:“我等下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你要跟我一起去吗?不想去的话你可以在我房间休息,床单被套都是上周日才换的。”
  骆明骄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想独自待在这个陈旧的环境里,这里的空气混合着人世间最寒冷的规则,让爱侣死别,让陈设老去。
  在这个空间里的人都会发生变化,母亲是母亲又不像母亲,孩子是孩子却不像孩子。
  方许年摘下围裙去房间换衣服,他还穿着学校的校服。
  骆明骄跟着他,去窥探属于他的空间。
  房间很小,摆了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个老式的木衣柜,柜门上画着黑色的鸳鸯,还镶了一面镜子。
  床和衣柜都贴着墙摆放,两者之间只有一条很窄的空隙供人行走。床底下塞满了纸箱子,白墙上贴满了奖状。
  床头靠着窗户,小小的窗户上挂着鹅黄色的棉麻窗帘,遮住了那道每天定时亮起的窗。
  没有书架,没有书桌。
  很小,一目了然的小。
  那道留出来的空隙刚好能将衣柜的门打开,所以开衣柜的时候要坐在床上将腿盘起来。
  骆明骄只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布局,然后就退到门外等着。
  方许年换衣服不避人是觉得都是男生,打赤膊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作为一个同性恋,骆明骄很有分寸,打赤膊和换衣服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方许年从衣柜里拽了一件白色短袖将身上的校服衬衫换下,然后就跳下床踩着鞋子说:“走吧,我们出门。”
  中午他们逛了菜市场,骆明骄昂贵的鞋子踩在带着脏污的地板上,这里的菜市场规模很小,也很凌乱,叫卖声和讲价声混在一起,是骆明骄从未感受过的嘈杂。
  他连商超都很少踏足,更何况是这种脏乱的小型菜市场。
  菜市场里来往着附近的年轻租户和捡拾菜叶的老人,他们的年纪不相同,衣着也不相似,却有着同一张脸,一张被生活折磨后麻木又放空的脸。
  有人吵嚷着讲价,也有人怯懦地问价,有人思虑再三放下手中的菜,也有人不想放下,为了一块八毛的零钱嚷嚷的唾沫横飞。
  骆明骄突然有些懂了,方许年到他家时的感受。他在这一刻隐约地感同身受,体会到了方许年当时的局促和不安,还有那种有些荒诞的不真实感。
  生活是一个沙漏,他和方许年生活在对跖点,当他们钻过那道小小的缝隙见识到对方生命的一隅,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有太多太多关于阶级和差距的名言,但真正看见的那一刻,他们没有想起任何一句名言。
  骆明骄看着吵吵嚷嚷的菜市场,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有些难以接受。他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哪怕是一个月也不行。
  方许年也有类似的感悟,周六在骆明骄家里睡到自然醒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铺在被子上,他看着被渲染得璀璨的被面,明白了他和骆明骄的差距。
  他们之间的差距是,骆明骄可以不在乎高考,不在乎学历,但是他不行,他把分数等同于性命,像装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从未有一刻的懈怠。
  方许年娴熟地买菜挑肉,也能口齿伶俐地跟菜贩子肉贩子讲价,经常是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才能讲下来一块两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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