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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与精神体同时出击,叠加后的战斗力骤然暴涨,向云单独一人根本无法硬抗。
“帮我拖住他!”她低声说了一句。
李冬立刻应声,抬枪进行火力压制。
子弹精准击中那名哨兵的后背与肩部,他的动作略微迟滞,然而战斗服的保护让他的身体伤害远不及数值体现。
察觉到鲜血未出,他愣神过后的动作依旧迅猛,就在李冬子弹打空的刹那,那名哨兵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炮弹般,直直朝着向云冲撞上来。
向云眼神一冷,察觉到一丝不妙,飞快借助身旁突起的石壁猛地一踏,整个人凌空跃起,堪堪避开哨兵致命的撞击,以及朝她捅来的短刃。
可她刚刚躲开,那条早已等在一旁的鬣狗趁机跃起,不费吹灰之力拦腰撞在向云的右膝之上,等向云倒地的那一刹那,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她的手臂。
“嘶——!”
剧烈的痛感让向云手上的枪支差点滑落,袖章上的绿色生命值瞬间骤降。
原本因为咪咪受伤就跌至80%的血条,此刻直线下滑到了60%。
见状,李冬再也顾不上犹豫,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只已经带伤的边牧,硬生生从精神图景中放了出来。
“咬住它!”
血迹斑驳的边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撕咬向云的鬣狗狂奔而去,它猛地扑向鬣狗,死死咬住那条粗壮的尾巴,整只身子被甩得东倒西歪,几乎要被抡飞出去。
但就算如此,它依然强撑着没有松口,硬生生给向云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
向云猛地跃起,借着这短暂的破绽,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那名哨兵的心脏位置,胸口的蓝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随后比赛场内的广播响起:
【全都是1】队向云,击杀【勇夺第一】队刘洋
到此,场上还剩下一名A级哨兵,还有那名与精神体们纠缠在一起的B级向导。
罗花花的蜜蜂依旧缠着那只大雁,嗡鸣声久久不绝,蜜蜂从没想着一击毙命,而是采取了最需要耐心的消耗战术。
每一次与大雁接触,无论是翅膀、羽背还是其它任何部位,罗花花都会毫不吝惜自己的精神力,让蜜蜂果断地刺下一针。
毒素一寸寸渗入大雁的神经,大雁挥舞翅膀的动作渐渐迟缓,飞行轨迹也越来越不稳。
同时,咪咪则紧紧咬住了那名向导,迫使对方的生命值持续下跌,让她根本无暇支援队友,也难以给自己精神体太多助力。
僵局出现在了剩下的那名A级哨兵处。
他一个人缩在堆成小山的物资之后,只要向云她们一有靠近的迹象,密集的子弹便会压制下来,把人硬生生往后逼退两步。
就在此时,他的精神体从杂乱的草丛里悄无声息地游出,鳞片摩擦草叶灌木,发出了类似于风吹的“沙沙”声。
它盯上了离自己最近的罗花花。
找准时机,那条深黑色的蛇速度快如闪电,猛地咬住了她的小腿。
“啊——!”
罗花花一声惊叫,手上的枪顿时握都握不住了,直直地掉落在了草坪上。
“怎么这么毒啊……比我的蜜蜂还毒……”
她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整个战斗服都湿透了,“受不了了……”
原来中毒……是这样的感觉啊。她苦笑着想。
即使战斗服挡下了大部分冲击,毒性依然穿透了血肉,罗花花的生命值瞬间跌落至30%,大脑神经甚至都变得一跳一跳,控制不住身上的肌肉,更别说举枪瞄准。
边牧察觉到蛇正悄无声息地朝李冬游来,护主的本能让它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尖牙狠狠咬住了蛇身。
但这条蛇不仅表面油滑,而且身体异常灵活。
它借势一扭,瞬间盘旋翻身,瘦长的躯体紧紧缠绕住边牧的颈项,对着边牧脆弱的骨节猛地一勒——
“呜!”
边牧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身体骤然化光消散,李冬的血条也随之骤降,直接跌到了危险的10%。
她刚刚才把新弹匣推入枪膛,可此刻双手因精神冲击剧烈颤抖,手指几乎握不住冰冷的扳机。更可怖的是,她的双眼突然变得空洞无神,像是被恶魔抽走了灵魂,整个人踉跄着直直倒下。
“不好!”
向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心头一紧,急声喊道:“罗花花,还能做精神疏导么!”
罗花花额角满是冷汗,却还是咬牙点头,扑过去紧紧握住李冬发凉的手。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麦田。
风吹麦浪,罗花花甚至闻到了谷物的香气,精神图景中的李冬孤身一人,站在了视野的正中央。
下一秒,麦草忽然随风疯长,麦叶锐利如刀,割破了她的手臂和小腿,鲜血如同汩汩的小溪一般,顺着她的皮肤蜿蜒流淌,渗进脚下干裂的黄土地。
贪婪的泥土,毫不节制地吮吸舔舐着她腥甜的血液。
第121章
李冬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连帽卫衣, 袖口已经磨破,黑色运动裤的裤脚拖着稀稀拉拉的线头。
赤裸的脚踩在黄土地上,如刀割般的伤口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她的神情茫然, 眼里满是慌张, 整个人的身体抖如筛糠, 不停地环顾周围, 扒开比人还高的麦穗朝前走着,嘴唇一张一合, 似乎是在念着什么。
李冬颤抖的声音在广袤的天地间回荡, 这里空旷得令人发慌。
她用沙哑且凄厉的声音一遍遍呼喊,像是在寻找某个身影, 却始终无果。
很快, 她索性赤脚奔跑起来,麦田在她身后被分开又合拢。
罗花花紧跟着她狂奔起来,风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耳边像是响起了一首让人垂泪的哀歌。
罗花花牢牢追在她身后, 喘着粗气呼喊李冬的名字,等待她的回答。
她看不见李冬追逐的对象,只能看到李冬眼里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也听不见李冬的回应, 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分割开来。
按理说,精神图景中除了哨兵本人, 以及闯入的向导以外,不可能出现第三个人。
罗花花谨慎地环顾四周,再次确认,这里的的确确只有她们两个。
根据她浅薄的知识水平, 她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李冬被困在了能够让她精神图景崩塌的幻境里。
她努力寻找的东西,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冬越跑越快,明明身体的肌肉都已经在抽搐,可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全然不觉疼痛,毫无章法地不断往前冲。
锋利的麦草划破她的小腿,血迹一丝丝顺着肌肤流下,染红了金黄的田野。那些血痕蜿蜒着,像是地图上勾勒出的线路,直直指向某个不可触及的远方。
“等等我!你别跑这么快啊!”
罗花花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她气喘吁吁地喊着,可李冬就像是被封闭了五感,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头也不回地狂奔。
下一刻,麦草像疯了一样拔节生长,如同水蛇般迅速缠住了她的手脚。
她被狠狠绊倒在地,细长的麦秆绕上她的脖子,勒得她几乎窒息。
“咔——!”
是骨头开裂的声音。
李冬的呼吸急促,脸色铁青,眼珠上翻,脖颈满是血痕,嘴唇已然发紫。
她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麦草勒得越紧。
罗花花吓得浑身冰凉,竭力去分辨她口中的呼喊。
听了好几遍,终于听清楚了——
“李夏!李夏是谁?”她急切地转头问向云。
“她妹妹!”向云立刻回答。
罗花花心头一震,立刻反应过来:“她是在找她妹妹!”
“她妹妹就在哨兵学院旁边住着呢,你和她说说!”
李冬眼前是熟悉的麦田,微风拂过时麦浪起伏,不远处,则是她住了十余年的木屋。
这里是她的来处,却也是她的噩梦。
在这片土地上,她一个接一个地送走了亲人,直到最后,身边只剩下那个不到她小腿高的妹妹。
头两年,村里的人对她们还算友善。
她和妹妹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着守着家里那几亩田地过活。
日子虽苦,但有妹妹的陪伴在身边,无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依旧觉得心里亮堂。
她会牵着妹妹的手走在田埂上,带着妹妹在堰塘边撒网捞鱼,每天中午烈日当空时,最期盼的事情,就是看着妹妹像个小炮弹似的,拎着满满当当的竹篮朝她跑来。
篮子里装着水和她发明创造的新菜,小姑娘总是兴冲冲地介绍给她听。
“姐姐!今天有土豆炖萝卜秧子!”
“还有茄子炒黄瓜!番茄炖南瓜叶!丝瓜香菜汤!”
好不好吃另说,每次听到这些菜名,李冬都会笑得合不拢嘴。
直到那场旱灾降临。
庄稼颗粒无收,饥饿让自诩老实本分的人心底生出了獠牙。
或者说……他们从未真正老实过。
獠牙不过是藏在血肉深处的东西,它就像智齿一样,平常安安静静地长在牙龈里,它们便会狠狠破土钻出,撕开伪装,让丑陋原形毕露。
李冬前一日还在客客气气喊做“王叔”的人,在麦田中伸出粗暴的手,冷冷掐住她的脖子。
他们不仅把她唯一的妹妹从怀里硬生生夺走,还逼她交出辛辛苦苦收割了一整天的麦穗。
脖子好疼啊。
李冬感觉自己近乎窒息,耳畔是轱辘碾压着泥土的声音,还有妹妹奶声奶气地求救。
妹妹被粗暴地拎起,丢进那辆堆满粮食的板车里,瘦小的身影瞬间淹没在谷物与麻袋之间。
车轮滚滚,妹妹被带得越来越远,她拼命伸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精神图景中,李冬的眼白逐渐泛黑,眼神一点点失去焦距,整片麦田剧烈震荡,这是精神图景崩塌的前兆!
更让罗花花心惊胆战的是,李冬竟然抓起一大把麦草,把它们当作麻绳,狠狠勒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行!”
罗花花厉声尖叫,泪水几乎是瞬间涌了出来。
她顾不得自己身体上的剧痛,精神力化作数十条似是光带一般的触角扑向李冬,死死扯住那些缠绕在她脖颈上的麦梗。
“李冬!放手!”
所有的精神触角拼命收缩移动,如同利刃般,硬生生割开了李冬手上的麦穗。
可这还没完,李冬茫然地看了一眼手上断掉的麦穗,下一秒竟然弯下了腰,双手疯狂地去拔地里的麦穗。
“不要!”
罗花花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她调动了几乎所有的精神力,把周围一整圈的麦田压弯,大片麦穗齐刷刷倒伏下去,李冬瞬时拔无可拔。
“放下吧!放下吧!”
罗花花生怕让李冬触摸到麦穗,她一边颤抖着哭喊,一边在场上用力踢倒周围的麦穗,生怕被李冬捡起。
“你妹妹不在这里!她在学院里!她在等你回来!”
罗花花双眼通红,她死死抓住了李冬的手腕,几乎快要跪倒在地:“所以……求你放下来,好不好?”
李冬的眼神骤然一颤。
罗花花察觉到变化,心头忍不住狂喜,她抓住机会立刻轻抚李冬的背部,哑着嗓音轻声细语说:“她在看着赛场直播,等你回家呢。”
“直播?”李冬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罗花花大喜,接着说道:“对!直播!你可不能再傻傻的去抓麦穗了啊!”
“你妹妹看你受伤,肯定会心疼的!”
“心疼?”李冬喃喃道。
“对啊,你想想,如果你看到你妹妹受伤,你心里面有多痛,你妹妹同样也会心痛的!”
“好……不抓了。”李冬听到这话,原本类似呼吸碱中毒后的手一松,麦草簌簌掉落在地。
空气猛然涌入肺部,李冬像是挣脱了令人窒息的枷锁,她剧烈地喘息着,浑身痉挛扑倒在地。
头盔下的面颊全是汗和泪珠,她如同刚从死亡边缘被人拖拽回来,浑身上下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罗花花扑过去,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了,没事了啊。”
可她们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复盘。
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止,那条蛇应该还在身边徘徊。
没人知道它此刻潜伏在何处,黑影似乎随时都会从草丛中窜出,扼住她们的咽喉,咬穿她们的动脉。
每个人都惶惶不安,不停移动着脚步,举着趁手的武器左顾右盼,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黑蛇盯上。
蛇游走的速度快得惊人,每每在身边的草垛间听见响动,下一秒其它位置竟然也同时响起动静,没绕多久大家都变得晕头转向。
向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被条蛇牵着鼻子走,算怎么一回事。
一直和蛇绕圈子也不是个办法,心里惦记着要尽快与徐羡见面,她跟着大部队绕了几圈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干脆停下了脚步。
“向云,别停啊,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罗花花惊叫。
她现在精神力严重不足,根本无法坚持做第二次的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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