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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哨兵手握短刀俯卧在草丛之中,两名向导则占据了高位,她们埋伏在岔路两侧的行道树上,随时准备开枪射击。
向云抬手,手指在黑暗里比了个手势。
林数、李冬、罗花花立刻心领神会。
李冬的精神力等级不高,若是在一对一的对抗中,这无疑会成为致命弱点,可在这种团体战里,却恰好能利用这点做文章。
她和精神体一样,天生速度极快,若要制造声响、转移火力,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此,这一局里,她自觉承担起“靶子”的角色。
刚一踏上岔路口,沙土便被溅起,她的身影清晰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
几乎是同一瞬间,树上两名向导的火力全数对准了她,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呼啸声朝她而去。
趁此机会,林数攀上高处,迅速调整好狙击枪角度,随着李冬现身,她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李冬猛地往右侧一扑,翻身过后灵巧地滚入路边沟渠,硬生生避开了致命的子弹。
可隐匿在树上的两名向导却没有这么好运,她们才刚刚抬手开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砰砰!”
她们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和肩膀位置就是一痛,随后脸色骤变,身体瞬间失衡,惨叫着从枝桠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场面登时大乱。
几乎同一时间,咪咪和边牧如同两道利箭一般,从草丛里猛扑出来。
咪咪的獠牙咬住一名哨兵脚踝,利齿虽被战术服拦在了外侧,但一瞬间,哨兵袖章上的生命值就在不断下跌。
边牧则扑向另一名哨兵,结实的身体猛撞在对方腰侧,将人硬生生掀翻在地,死死压制住了举刀的手臂,任由其在泥土中拼命挣扎。
李冬从沟渠中翻身跃起,还没等摔在地上的向导们反应过来,果断补枪解决了她俩。
最后的两名哨兵正想转身逃跑,向云和罗花花一左一右出现在他们身后,连手枪都没有用上,直接挥刀快速解决了无处可逃的他们。
林间再度归于死寂,基地广播在此时响起:
【绝了】队,全员淘汰
【爱赢不赢】队,全员淘汰
四人对视一眼,笑了笑后就开启了新一轮的舔包工作,她们动作麻利地把能用的弹药和补给全部收入口袋,然后立刻起身,加快脚步朝营地赶去。
俗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又能确定自己究竟是黄雀,还是被黄雀捕捉的螳螂呢。
距离基地大门开启还有十五分钟,门口依旧漆黑一片,连照明灯都未亮起,只有冷冷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勉强勾勒出厚重的铁门轮廓。
即便如此,她们还是能隐约看见,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支队伍。
那些人三三两两地分散站开,彼此之间保持着至少两米的间距,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非常警惕,紧绷着神经生怕出现意外。
当向云她们现身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她们四人身上,那些人甚至立马给枪上了膛,生怕新来的队伍会挑起争端。
向云四人识趣地没有靠近人群,而是绕到最边缘,远远站在队伍的最后。
九点半的钟声响起,基地上方的大灯骤然亮起,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等到再次睁眼时,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露出了营地里面站立的工作人员,还有无数个军绿色的帐篷。
四人排队进场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们在工作人员那里领取了帐篷编号牌,然后快步朝指定区域走去。
营地里的帐篷整齐的一字排开,四人推开帘布,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张简易行军床,旁边放着统一发放的毛巾、牙刷,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向云摘下头盔,新鲜空气涌入鼻腔,呼吸瞬间畅快了不少。
虽然头盔已经尽量做得很轻了,但是长时间佩戴的压迫感仍然存在,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疼得直皱眉,立马决定把锻炼脖子加入到自己的训练计划里面。
四个人快速洗澡刷牙后,湿着头发从移动浴室里面出来,没想到就这么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基地外已经打了起来。
广播里不断响起击杀通知和战况播报,可同一时间内基地内一片祥和,帐篷之间的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刚洗完澡的皂香味。
放松下来的人围坐在基地中央的开阔平地上,她们说笑着交流刚刚基地面前出现的景象。
“刚刚路过基地大门的时候看到,有只队伍整整打了一天,都累得应激了。”
“别人也没想着蹲门口打架的,就是客气地打个招呼。”
“你猜怎么着?”
“以为朝他挥手挑衅呢,chua一下就冲上去了。”
“打的时候也不知道克制一下,还误伤了其它队伍。”
“那岂不是直接成公敌了?”
“是啊,整支队伍都没了。”
这些已经顺利抵达营地的队伍显然比较舒坦,她们手里还有余粮,有的甚至在场上互相交换食物、补充水分,氛围相对轻松愉快。
相比之下,新到的队伍就显得狼狈不堪了起来。
她们连背包都来不及放下,就饥肠辘辘地盯着其她人手中食物,场面突然变得有些混乱了起来,甚至伴随着小小的摩擦和争抢。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向云她们察觉到这种奇怪的紧张感,索性远离纷争回到帐篷,直接拉上了帐篷的拉链,围坐在一起吃起了装在包里的烤兔肉。
十点半,广播在钟声后响起。
目前击杀排行榜第一名的队伍,叫做【勇夺第一】队伍,他们消灭了整整六支队伍。
龙傲天队紧随其后排在第二位,总共消灭了三支队伍,以及四名来自不同队伍的哨兵。
加上其它零零散散的队伍以及主动退赛的人数,现在场上只剩下28名哨兵向导。
“这么快就只剩这么少了?”四人躺在折叠床上,压低声音感叹,“都没感觉啊。”
“不过咱们也消灭了两支半队伍呢。”李冬伸了个懒腰,原先一直排名末尾,这是她加入哨兵学院来的最好成绩了。
“也是。”林数点点头。
“二十八人……那不到八支队伍?快的话明天一天就能结束比赛了?”向云忍不住小声欢呼。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按照这个势头下去,那岂不是明天晚上就能回家了?
也不知道比赛场地里面的蘑菇和野鸡能不能带出去,她可以用这些给徐羡煲个汤,漫山遍野跑的走地鸡可比超市里面卖的好吃多了。
李冬眨了眨眼,神色中带着一丝柔软,“好想我妹妹啊……不知道她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
“她老是喜欢替我省钱,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穷啊。”
“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就会放假,结束越早,放假的时间就越长。”罗花花轻轻补了一句。
“真的么!”林数眼睛一亮,笑得像个孩子,“我想去中央商场给鼠鼠补点零食,这几天它辛苦了。”
“那……要不明天我们努努力?”向云提议。
“我觉得成!”李冬攥紧了拳头兴奋说。
第116章
第二天早上, 基地内的氛围就变得更奇怪了。
或者换句话说,参赛的哨兵向导们更加焦躁不安了。
昨晚没有发放食物,有人饿得辗转反侧, 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 想睡都睡不着。
天刚亮, 大家纷纷走出帐篷, 以为工作人员至少会给点类似于能量胶、盐丸之类的补给,没想到的是, 早上也依旧没有任何配给发放。
哨兵和向导的食量本就比常人更大, 消耗的速度也更快一些,空腹一夜后, 清晨的饥饿感从“尚可忍受”直接变成了实打实的“身体折磨”。
有人饿得眼神发直, 走路都打着晃,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还有人困得眼下青黑,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尊师重道”了, 他直接扯开嗓子跟暂做工作人员的老师教练们争执,嗓音又尖又急:
“我家在安全区有地位的!怎么能不发饭?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向导学院的工作人员不吃这一套,她们神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任由他吵闹, 不给予半分回应。
更要命的是,那些手里还有余粮的人,不仅让食物的味道钻进了他们的鼻腔, 还坐在帐篷前笑眯了眼。
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饥饿时的欢声笑语尤为刺耳,食物的香气和咽口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瞬间点燃了压抑整晚的情绪。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满脸胡渣的男哨兵蹲在帐篷旁边, 呼吸急促得像是困兽,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隔壁小队队员手里的鸽子蛋。
他原本还在犹豫,可下一秒,他闻到了鸡蛋剥壳后的蛋腥味。
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觉得这样的味道异常恶心,就像是晕车的人被强硬塞进了满是鸡蛋味的封闭车厢,他胃内一阵酸水翻涌,可肚子却又不争气地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噜”。
他的理智彻底被击碎。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鸽子蛋抢了过去,半拉蛋壳还黏在上面,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往嘴里塞。
“你疯了!”
向导不甘示弱地反扑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手指头都捅进了他的嘴里,没想到这人竟然嚼都不嚼,直接一口吞掉了鸡蛋,甚至还带着一股会把她手指头也跟着嚼碎的狠劲。
向导又急又气,这是她最后一个鸽子蛋,唯一的早饭啊!
她专门把这颗蛋留到了早上,自己都没有吃上一口,怎么可以轻易让人夺走。
而且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从她手里抢东西,这不是打她的脸么。
两人死死扭打在一起,折叠桌椅被翻倒,帐篷内的行军床被撞得哐当作响,原本神经就极其紧绷的人们,纷纷检查起了自己包中的东西。
“我就去刷了个牙,我包里的苹果怎么不见了?”另一边有人怒声咆哮道。
“是你拿的吧,我看你盯好久了!”
“放屁!你少污蔑人了!”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吵闹、推搡、叫骂此起彼伏,场上就像是有无数火星掉落在了长满干草的荒原,怒气瞬间就被点燃,迅速在帐篷间蔓延开来。
躁动的情绪如同靠着空气就能传染的瘟疫,仿佛只要在其中呼吸一口,就会被连带着感染。
向云神色一冷,毫不犹豫地伸手拽住另外三个看热闹的人,把她们迅速推进了帐篷里。
“别出去。”她压低声音,快速拉下帐篷拉链,目光警惕地盯着透明窗口的缝隙。
这种时候可不兴凑热闹,若是一个不注意被卷了进去,想抽身解释,往往就已经来不及了。
帐篷外头,争吵声此消彼长,咒骂伴随着摔打东西的动静,混乱得让人心口发紧。
有人怒吼着要讨回食物,有人为了发泄情绪,干脆把过路人推搡到地上,好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早已忘记了最初想要做的事情。
她们四个人听到了男生尖锐的哭声,默默对视一眼后,临时决定先不吃早饭了。
烧鸡和菌菇的香味极大,在现在这种场景下,令人垂涎的气味往往会变成点燃炸药的引线,她们没必要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招来帐篷外的纷纷扰扰。
李冬咽了咽口水,把手里刚拿出来的干粮塞回了包里,罗花花也赶紧把食物压到床铺底下,动作轻得生怕惊动了外头的人。
咪咪和边牧则趴在了帐篷拉链两侧,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林数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低声道:“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又好像回到了污染区。”
李冬抱着胳膊愤愤说:“你们看,安全区的人和污染区的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嘛。”
“他们不也一样,饿了的时候同样会偷会抢。”
“是喽,他们又凭什么指责我们呢。”罗花花抿了抿嘴。
在污染区时,那会儿李冬还没有分化,不仅身材矮小,身边还带着像是拖油瓶一般的妹妹,看起来非常好欺负。
常常好不容易排到了救济粮,就会有人明目张胆从她们手里抢食物,导致她们只能靠发霉的干饼硬撑。
分化以后,她带着妹妹从污染区来到了安全区,本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不被欺负的日子,却没想到迎来的了另一种冷眼与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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