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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开饭时间。
干饭崽饭吃到一半,一道灼热的视线射来,他下意识瞥去眼神。
今天他三哥的校服外套脏脏的,上面还有个明显的脚印。
那头张扬的白毛下,充满野性的脸上多出一块瘀青。
不过,眼神还是那么欠揍。
原本还想心软一下,暗中帮他治一下伤,现在看来没必要。
“给你。”
一个滚溜溜琉璃球沿着桌面直直滚到幼崽面前。
幼崽的爪爪刚好能包住,在握住那一刻,琉璃球散发一阵耀眼的光芒。
沈凛再睁眼,眼前出现大片葱绿的森林,纵横交错的河流。
他的视线往下看,身体竟有失坠感。
高空坠落,肾上腺素还未褪去。他从巨大花朵爬出来,手臂一挥,意外找到这片丛林的机关。
画面一变,云雾散去,山谷中出现大群翩翩起舞的蝴蝶。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砸在脸上,抬头望去垂直而下宛如百炼悬挂空中的瀑布。
河流两边的林间传来呦呦鹿鸣,一只斑斓大虎窜出发出阵阵呼啸,惊起栖息树间的大片红色飞鸟,密密麻麻朝他扑来。
幼崽下意识伸手去挡,一声清脆的鸣叫响起。
飞鸟化为天边大片大片的红霞,一只孤鸟从中俯冲而下,带起一片云辉。
“唳!”
它的叫声穿透苍穹,让夕阳西沉。
视角猛地拉远,所有景物快速缩小容纳进一颗小小的琉璃球中。
沈泽溪观察幼崽的表情,见他对珠子爱不释手的样子,神态立马变得轻松起来,端起旁边的水灌了一大口。
当幼崽瞥来眼神,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朋友送我的,我觉得幼稚,给你了。”
坐在位置喝着汤羹的沈二姐掀起眼皮扫了眼。
天使球又名幼崽哆啦盒,勉强入眼。
不过这东西是星际商人从几万亿光年外的机械星带来,价格不菲,就这么小小一个应该差不多把老三的“小金库”掏干净了。
沈凛目光落在小球上。
有点子喜欢,可一抬头瞅见,用鼻孔瞅自己的沈泽决。
想揍!
沈凛最后再看两眼小球,小胖爪一推,小圆球顺着桌面又滚去。
小球在桌面上翻滚,藏在小球里的小世界尽职尽责地播放不同的风景。
幼崽胖爪环胸,脑袋瞥向别处。
崽不看,崽一点不羡慕。
沈泽决被小胖崽样子气笑了,犬齿磨了磨。
他,沈泽决,沈家三少,联邦第一学院最硬的一块骨头,从未向别人低过头。
现如今不仅要低声下气地给一只小胖崽道歉,为了买道歉礼,在星际商人门口蹲了好几天。掏空腰包不说,还跟死对头塔里尔打了一架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天使球。
结果,小胖崽还不要!
嘿,这给他气的。
沈泽决腾地一下站起来,抓起小圆球大步走到幼崽面前,把东西直接塞崽怀里。
“东西送出去了,爱要不要!”
声音特委屈。
“咔嚓!”
沈泽决跑出去没多久,他所坐的位置上那杯水被捏出明显的指印,无数细小的裂纹顺着凹陷炸开。
崩飞的碎片扎进刚想上前收拾餐具的佣人。
佣人惨叫一声,身上出现大小不一的血洞。
沈泽溪吩咐道:“带她下去上药,奖金翻两倍。”
陈伯应了一声,眼神看向沈泽决离开的方向,担忧道:“三少爷的脾气好像变得狂躁了,连血脉力量都无法全部收敛,或许该让医疗师去看看。”
沈泽溪用餐的动作一顿:“老三最近没有用药?”
“用了,只不过抑制剂的时效好像缩短了。”
沈泽溪想了想:“查查老三身边的人,特别是他的饮食着重查查。”
“好的。”
沈凛把玩着小球,静静地听二姐和陈伯的对话。
三哥情绪不定,从他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发现了。
联结沈泽决意识海,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黑色污染源堵塞脑部精神血管,一些边缘神经血管一小半被蚀黑。
那些黑色的污染物像病菌不断扩大感染,最后吃掉主体的脑子,进一步影响主体的理智,让他清醒地陷入疯狂。
沈凛围着脑域识海走了一圈,边缘“安装”一排银白铁网,应该就是兽人们常用的抑制药剂。
这些银网将污染物挡在外面,却见局部地区的银网已经染黑。
时间一长,银网再无法挡住污染源的侵入。
等意识海填满污染物,沈泽决就会变成一头发狂的野兽。
可这跟沈凛有什么关系?
他和沈泽决的关系不是很好,尤其是闹了矛盾之后,关系直接降到冰点。
怪物们教出来的幼崽,天生就是怪物。
没有同理心,人心冷肺,是那群人类口诛笔伐的冷血怪物。
哼~小怪物的名称可不是随便叫的。
再才不给你捡垃圾呢~
沈凛噘噘嘴,小圆珠里的全息图转换速度加快。
他抠了抠小袋子的穗带,里面还躺着几朵小风铃花。
这是他偷吃花被逮住,偷偷藏起来的几朵。
仔细数数,不多不少刚好四朵。
——
这个世界人可以变成各种动物,据说是因为血脉开发到一定程度就会达到返祖状态。同时他们的情绪会变得狂躁,嗜杀,血腥。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曾经银河系出现一场灭宙级的灾难。
银河系里的生物的基因出现异化,身上开始长出动物的特征。
兽人血脉开发有利有弊,他们的破坏力也会持续加强,可相反,他们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也许刚开始,他们把血脉开发当作战争利器。
趁机从无序的秩序上创建规则,在疮痍的土地上筑起兽人城市。
兽人世界渐渐步入和平年代,他们发现了血脉开发后的弊端。这么多年,无论他们怎么研究兽人血脉,只能抑制,始终找不到根治的方法。
沈凛从上一世就知道自己的特殊性,潜意识里不想暴露自己。
他可以轻松地清除藏在兽人们身上那些黏附在血管神经里的黑色污染源,修复遍布裂痕的意识海。
这种特殊的能力被他称为“治愈”。
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个能力被有心人注意到,结果害死了保护他的怪物们。
怪物横行的世界,如果拥有可以掌控怪物的怪物,那他无疑就是无冕之王。
所以那些人才会如此疯狂的想要得到自己。
沈凛的“治愈”能力,在这个世界同样能用,甚至效果比上一世更好。
若是自己的特殊能力暴露了,那这个世界的兽人大概会疯着来抢他。
沈凛躺在能源石堆积的能源巢穴中,短胖圆滚的小胖爪抓住光带揉搓。
随着幼崽的情绪起伏,时而变成一条粉色小蛇,游走指尖。时而又像追逐火光的飞蛾,翩然跃迁。
这个世界虽然大家都变成了怪物,可自己的存在依旧特殊。
为了更好融入,幼崽自身特殊能力更得藏好。
“嘤唉~”
小胖崽心里瞅,叹气的小奶音忍不住从嘴里冒出。
星星点点的能量不受控制地逸散,吸引沉睡在粉宝石手链里的鬼藤。
鬼藤的嫩芽捕捉能量,尽情舒展枝条。
比起缠在幼崽蛋壳上当钉子户那段时间,它现在粗了好几圈。
它的枝条向着巢穴外扩展,灵活如蛇快速爬行,无物体蜿蜒向上延伸。
下一秒,银白的墙体“蠕动”,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一根根鬼藤的模样。
神奇是鬼藤竟然会将自身颜色与墙体融合,绘着精美图画的天花板上盘根错节,像群蛇的巢穴,蛰伏藏匿。
若是有人想对幼崽动手,那这些把自己当作装饰物的鬼藤会露出嗜血暴虐的本来面目。
鬼藤与自己的分支互相纠缠片刻,分享着幼崽“投喂”的能量。
幼崽玩累了,小胖爪一挥,光带自动消散。
鬼藤主体重新圈住粉宝石手链,陷入沉睡更好的融合治愈力量。
沈凛摸摸手腕上的鬼藤,一截指长的鬼藤从沉睡中苏醒,用它柔软的嫩叶摩挲幼崽的指腹。
鬼藤是他第一个联结的对象,义无反顾舍弃原本的主体如同伴生器物跟着他辗转来到主星城。
幼崽没有驱赶,间接性承认鬼藤这位“无声”的朋友,偶尔投喂它一些能量,助它长大。
幼崽打个小哈欠,抽出枕下的赤红翎羽睡觉。
半梦半醒间,沈凛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驻足门口迟迟没有踏入。
一道视线落在幼崽的身上片刻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
沈凛迷糊间翻个身,眼前出现一个模糊却熟悉的影子。
“嗯嘤?”
大怪物……
作者有话说:
欢迎来到幼崽寻爸记。
幼崽:叭,泥到底在哪里~
沈爸爸:宝贝儿子,爸爸马上出场嗷~
第20章
熟睡的就幼崽丝毫没有发现鬼藤竖立藤荆尖刺面向门口时如临大敌。
像小猫遇到天敌,全身毛发炸开,冲着敌人哈气。
几根缠在外围的鬼藤分支率先冲锋,再次折返时,尖端消失,切口平整,焦黑状的霉斑迅速往下蔓延。
鬼藤果断舍弃分支部位,连分支产出的营养都不要了,可见站在门口的黑影对鬼藤造成多大的危机感。
沈凛早上醒来发现缠在手腕上的鬼藤主枝蔫哒哒的,像是许久没有摄取水分的小白菜。
“嗯嘤~”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沈凛小声地嘟囔两句,与鬼藤意识海联结,入眼便是大片黑色污染源。
眉心钻出粉色光带,化为粉扫把和粉撮箕,扫掉鬼藤意识海里的垃圾。打包、粉碎、碾磨成粉,化为养料被光带吸收。
鬼藤重新焕发生机,亲昵地蹭了蹭幼崽的手指。
“吱——碰!”
大门被大力撞开。
“饼饼,你还好吗?!”
“小少爷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沈泽溪和管家以及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人闯进来。
沈凛眨巴眨巴眼,整只崽懵懵的。
沈泽溪抓住沈凛上下扫视,外表没有明确的伤口,心里狠狠地松口气,嘴上却道:“医疗师呢?”
“这儿呢,我在这儿!”
医疗师从人群中挤出来,双手化为雪白的翅膀,翅膀蒲扇时几根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下。
沈泽溪道:“你这是?”
“刚刚不小心被元帅残留在血脉能量扫到,一会儿就好。”
沈凛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医疗师变成了长长的鸟喙的嘴,说话间还能看见张合的鸟嘴里长长的舌尖。
“万幸,小少爷没有受到波及。”
医疗师的话,让在场的人长长舒口气。
沈泽溪确保幼崽没事,让医疗师在这里时刻盯着,自己带人离开。
此时的沈家内部乱成一片。
巡逻的侍卫,工作的仆人全部兽化,他们全都变成了没有理智的野兽,蛮横又暴力。
沈泽溪带着管家陈伯正在抓捕制造混乱的兽人。
直到入夜,沈家才彻底安静下来。
四处可见坍塌的房屋,地面留下一个个深坑。
火焰舔舐建筑,鼻尖始终飘散着一股能源枪使用后留下的焦味。
数部机器人从角落滑出,认真打扫。
外观像放大数倍的机械虫,按照建造师的指令修补被破坏的地方。
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沈家内部的建筑焕然一新,似之前残破的一幕从未出现。
沈凛第二天才从女仆长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始末。
这一切的源头是从露面,只存在传说中的父亲沈元帅造成的。
原来在昨天凌晨,管家陈伯发现在兽血池深处照顾沈元帅的医疗师团队包括侍卫长等人一直没有出来用餐。
管家陈伯暗道不妙,连忙带人去查看。
结果刚走近兽血池入口便看见门大敞着,看守的侍卫们兽化发狂,互相残杀。
原本好好待在兽血池深处的沈元帅不见踪影,管家陈伯连忙联系现家里唯一能主持大局的二小姐。
沈泽溪发现父亲残留的血脉之力一直向着东边的小城堡而去,心里咯噔一下。
急急忙忙地跑来,发现门口一堆长满霉斑的藤蔓,上面附着父亲的血脉之力,她认得这是幼崽的“伴生”鬼藤。
在推开门的刹那,沈泽溪以为会看见一具残破的幼崽尸体。
然而,幼弟还好好的。
同时,沈泽溪觉得奇怪,按理说她父亲的理智已经濒临极点。
用专门负责医治父亲的医疗师的话来说,再过不久,父亲会彻底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看见全息传来的影像,父亲径直朝幼弟的住处而去,却没有杀死幼弟,只短暂停留门口几秒就离开了。
不符合常理。
受到血脉之力影响刚恢复过来的医疗师百思不解,险些没抓秃头顶的羽毛。
“嘶,元帅最近的情绪都很稳定,偏就这一次像是受到了某种外来刺激,出了兽血池。”
沈泽溪站在三米开外的光屏外,耳边听着医疗师震惊不解的絮叨,目光却看向机械虫修补的光网内。
光网如牢笼全方位覆盖的中心趴着一只如山一般的庞大生物。
毛发乌黑如墨,遇到危险自动竖立如钢针弹射击中敌人。四肢修长健壮,爪如钢刀,腹部传来雷鸣般的呼噜声。声音带起的音波,诡异扭曲的旋涡状里闪着黑色的光斑,宛如攀附在视网膜上的蛾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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