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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幼崽在同一天的中午闯进来。
——
“叭~”
甜甜的小奶音传来。
沈凛从小熊猫本体切换人类幼崽形态,亦步亦趋地朝巨兽的方向靠近。
感受到身体被摸了,如小山似的黑虎睁开眼,脑袋微微一偏。
血色消失,那双泛着金光的眸中倒映着一个粉雕玉琢人类幼崽的模样。
毛茸茸的粉毛脑袋贴着黑虎的腹部,粉白软嫩的脸颊随着黑虎肚子的起伏挤出肉肉,一双无辜的杏眼弯起,乌溜溜的眼里盛满了笑容。
黑虎只是瞥了眼,换了姿势侧趴着。
原本如雷声的轰鸣没了,黑色的虎尾在身后悠闲地摆动。
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一崽一虎享受短暂的宁静。
沈凛往黑虎的身上爬,整只崽儿都趴在黑虎柔软的腹部,嘴角含笑。
还好,他没有急着去流浪。
还好,他来兽血池看了一眼。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还好来得及……
原以为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生活。
没想到,竟有再见怪物叭叭的一天,真好~
——
三天前。
幼崽听说他名义上的父亲即将被送往血渊。
他不清楚血渊是什么地方?
只是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压抑,沈二姐和沈老三的情绪低迷。
血渊大概是个很不好的地方。
看在便宜大哥、二姐平时对自己的照顾,他打算去兽血池转转,见见那位沈元帅。
上次自己在二姐面前暴露了治愈能力,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对方待自己如常。
没有恐慌,也不见惊喜,就像还是把自己当作亲弟照顾。
如果二姐能感测幼崽的好感度,那一定是+1+1+1……
也是因为二姐的态度,沈凛才想着去看一眼沈元帅。
如果对方合自己眼缘,他打算在离开前帮帮沈元帅。
就当是还了生恩,以后互不相欠了。
他始终坚定以后会脱离沈家,独自流浪,不想欠谁。
没想到进入兽血池,却见一头黑虎不断撞击巨石,嘴里发出痛苦低吼。
黑虎体型如小山,四肢修长壮硕,黑色的毛发中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缓缓渗血。
一双虎眸因疼痛染上血色,嘴角溢出涎水混合脚下大滩血液像小溪一般顺着巨石往下流。
滴滴答答的血,浓稠黑红像血色瀑布。
红得刺眼!
巨石已经被黑虎撞得四分五裂,它像是不知疼痛般还在往上撞。
石块深处凝聚着干枯许久黑褐色块状。
沈凛以为自己太过想念怪物叭叭出现幻觉,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眼前的黑虎并没有消失。
一滴温热的血液飞溅到脸上,幼崽心里狠狠一揪。
顾不得其他,飞奔过去。
对庞然大物心生警惕的鬼藤没拦住主人的动作,眼睁睁看着主人扑到黑虎身边,抱住它的一条腿。
幼崽靠近刹那,黑虎发出一声低吼,黑色的毛发如钢针竖起。
沈凛毫无准备地扑去抱住虎腿,锋利的钢针无情地贯穿他的四肢。
感受到幼崽体内的生命快速流失,治愈力量疯狂运转治疗他受伤的地方。
粉色的光带窜出,治愈力量逸散空中。
细碎的星光飞入虎眸里,原本浑浊的虎目闪过一丝清明。
黑虎抓住这一丝清明将幼崽拍飞,防止他再次靠近受到伤害。
黑虎的身上出现一层血色的血雾,黑色的物质在雾中翻腾。
跃跃欲试想靠近幼崽侵吞他的血肉。
鬼藤快速长大,编织出一个摇篮精准接住幼崽。
紧接着粉色的光带化作绷带包扎伤口,筷子粗的血洞停止渗血,缓慢愈合。
身上的疼,让沈凛更加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黑虎是真实存在的。
他翻身爬起来,再次扑向黑虎。
“吼!”
“嘤嘤……”
叭叭,是崽崽啊,你不认得崽崽了吗?
“吼!”
“嘤嘤……”
叭叭,崽崽很想你~
黑虎咆哮怒吼,一次又一次拍飞粉团子。
下一秒,粉团子又会主动贴上来,连那一身顺滑柔软的毛毛变得脏污湿滑,小身体瑟瑟发抖。
黑虎眼里的清明彻底被血色淹没。
失去理智的它,露出森森獠牙。
它想撕碎这个烦人的小东西!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上下两排能轻易咬碎虫族外壳的锋利牙齿。
要知道连能量炮极难轰穿虫族外表附着的那一层保护外壳,却能被黑虎轻易咬开,可见黑虎的咬合力有多恐怖。
粉团子能有虫族的外壳硬吗?
显然不能,但他有外挂啊!
沈凛不闪不避,直面黑虎张开巨口,腥风扑来。
粉色的光带荡起一圈圈光晕,鬼藤化作千丝万缕的藤蔓缠住黑虎。
“叭……救……你……”
沈凛:“……”
原谅现在的崽崽吐字不清晰,说出来的话,有点大逆不道。
沈凛心虚,希望叭叭醒来,别和崽崽生气吧~
粉色的光带钻进黑虎的大脑内,想进一步联结意识海。
可黑虎的意识海外围,筑起一层层厚厚的铜墙铁壁。
粉色的光带左突右绕,不但没有破开防护层,还被黑虎的意识排斥。
粉色的光带被弹出,带子上的光芒浅了一丝。
“唔~”
沈凛小小的痛呼出声。
他准备强制破开黑虎的防护层,只是他要面对意识海全方位敌视。
如果说小鸡哥哥的意识海是炙烤天地,生灵禁区的赤红火焰。
那么叭叭的意识海就是冰冻千里,寒风凛冽的白色霜雪。
他的意识还没靠近,就感觉刺骨的寒冷。
下意识打个哆嗦。
粉色的光带一滞,快速穿梭做成一件保暖的衣服套在幼崽的身上,暖意从粉毛衣中源源不断传来。
沈凛的脸色回暖。
可下一秒,刚刚红润的小脸,在意识进入黑虎大脑那一刻变得煞白。
沈凛的意识像一块湿抹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来回拧,更像刮骨刀一层一层地刮下骨粉刮出骨髓。
幼崽痛到全身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呜咽。
鬼藤疯狂生长延伸,源源不断的藤蔓缠住黑虎。
它在试图减轻主人的疼痛。
黑虎感受到大脑传来的异样,不舒服地左右摆头,鬼藤根根崩断。
没有架好桥梁之前,黑虎对外来意识充满极大的排斥。
沈凛不设防,又一次被拍飞,吐出带血的内脏碎块。
治愈能量快速修补震裂的内脏,可失去过多精血的幼崽,精神状态萎靡。
沈凛擦去嘴角的血,借助鬼藤的帮助,纵身跳到黑虎的鼻梁上。
巨大的血色瞳孔里倒映着一只脏脏的小熊猫身影。
沈凛恍然大悟,会不会是怪物叭叭不认得自己现在的模样,那是不是说只要自己变回以前的样子怪物叭叭就能认得?
变啊!
快变啊!
幼崽尝试一遍又一遍,直到体内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能量。
他长出短短的小手小脚,长出圆滚滚的身体,变回以前那副人类幼崽的身体。
模样没变,只不过比三岁时的自己更稚嫩。
短手短脚的幼崽往前爬。
“唔~”
好痛!
幼崽低头看见两只白嫩的小胖手被黑虎鼻梁上短刺扎出血洞。
沈凛只是看了一眼,没再去管伤口,坚持往前爬。
“……叭……叭……”
幼崽一字一字地叫,试图唤醒怪物叭叭的理智。
哪怕嗓子喊肿,软萌的小奶音变得嘶哑,可他始终没有放弃。
嘶哑的小奶音在丛林中回荡,一声又一声……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灼热。
滚烫。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血,烫得黑虎发出一声虎啸,爪下的巨石裂开深深的沟壑。
那扇被鲜血印出一个个小小手掌印的大门,开了。
粉色的光带趁机钻进门内。
残破,死寂……
这是一片毫无生机的世界。
一把无形的刀将天空与大地硬生生劈开。
残破的星空倾斜而下。
昼夜颠倒,黑色污染源侵入大地,空间变得黑沉压抑。
冰封千里,寒冷凛冽。
站在残垣断壁上,沈凛低头看见犹如深渊的黑色污泥蚕食着这个世界的生机。
啪嗒!
眼泪如珍珠颗颗砸在干枯的地上。
换了一个世界,怪物叭叭怎么混得更差了。
这么多垃圾要他捡到何年何月去?
幼崽嘀嘀咕咕,身体却很诚实地捡垃圾。
他身上的粉色光带化作一辆城市清扫车,踩着油门,轰轰地开始工作。
直到精疲力竭,城市清扫车罢工。
沈凛大脑传来针尖般的刺痛,他才作罢。
扭头看去,黑色污染源被清除的地方。
不知何时,凛冽的风雪消失,冰冻的地面露出原本的模样。
“哔啵!”
当一株稚嫩的幼苗,从土里冒出。
带着霜露的嫩芽,迎着寒冷的风,坚韧,成长。
它不是例外。
随着接连不断哔啵声响起,冰雪初融的大地,逐渐多出点点绿意,直至将“清扫”的地面全部覆盖。
地下渗出筷子粗细的水流,慢慢流向干涸的河床,滋润着这片大地。
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会重新焕发生机。
幼崽骄傲地叉腰。
不愧是他~
退出意识海,原本发狂的黑虎安静下来,缠绕在身上的血雾减少一丝。
眼底依旧一片血红,可眸光偶尔闪过一丝灵动,证明黑虎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地恢复。
沈凛戴着光带化为的手套,伸手把附着在黑虎身上的“污泥”撕下一片。
黑虎扭头张嘴就咬,可锋利的牙齿碰到幼崽白嫩的手臂猛地停下。
即使它及时止损,可锋利的虎牙依旧划破皮肤。
红色的血珠顺着玉白皮肤滑落。
甜美的血味不断往它鼻子里钻。
黑虎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
虽说幼崽帮他清理大脑意识海里不少污染源,可受到重创的意识海不是短短时间就能恢复。
只是沈凛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沈元帅月底就会被送入血渊,现在离月底还只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必须抓住每分每秒。
强制撕下外层附着的污染物可能会给叭叭带来不小的后遗症,奈何时间不等人,只能等以后慢慢温养应该问题不大。
他咬咬牙,狠下心。
大片带着血痂的污染物撕下。
丛林中传出一声又一声凶兽的怒吼。
围绕身上的血雾散去,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地面残留大片血污,不少血飞溅。
滋滋几声,腐蚀大片植物。
粉色的光带卷起遗留的黑色血迹粉碎干净,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直到化为暗淡的光点钻进幼崽的体内。
沈凛擦去额角的汗,小脸苍白,全身脏兮兮的。
走到不远的小溪处,扑通跳进溪水里。
清澈的水流裹挟着稀释成淡粉的血液流向远处。
沈凛站在小溪的回弯处,任由溪水冲刷身上的脏污。
他把脑袋全部沉入溪水中,粉色的头发像新生的海草随水飘荡。
幼崽把自己搓洗干净,又嗅了嗅确保自己身上没有多余的味道才借助鬼藤延伸的藤蔓爬上岸。
鬼藤的身体又回到刚来时的模样,分枝没了只有一根主枝的藤蔓孤零零地盘着。
沈凛对自己人非常大方,将体内仅存的一丝能量渡给鬼藤。
摸摸它唯一一片毛茸嫩芽,“谢~”
鬼藤像吃了大补丸,整个藤都飘飘欲仙起来。
狗腿地蹭蹭幼崽的小手,钻入粉钻手链中陷入沉睡。
也不知道这次沉睡,何时能醒。
沈凛摸摸手腕,目光却看向昏睡的巨大黑虎。
幼崽在丛林里又待了一段时间,眼看天色渐黑,三步一回头不舍的离开。
他出现在自己所住的小城堡外,果不其然看见寻他的女仆长。
——
“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头顶着粉毛的人类幼崽,抱着一片完全遮住他脸的黄金竹叶啃着。
黄金竹外表酷似黄金,竹叶脉络偶有金色的液体一闪而过。
沈凛原本以为黄金竹子像真正的黄金一样硬,凭他现在只冒出一颗牙的嘴肯定啃不动,为此他还小小的烦恼一阵。
不吃,对不起小鸡哥哥的一片好心。
吃,又对不起自己的牙。
万万没想到,黄金竹不仅外表颠覆他的想象,就连口味也非常独特。
它不硬,只轻轻一咬,清脆的咔吧声响起,黄金竹自己碎成无数碎片掉进口中快速融化,满腔的清甜,直击味蕾。
幼崽享受地眯起眼睛。
每日除了珍珠竹等主食外,又在菜单上添了黄金竹。
随身带的小袋子里,装着流光溢彩的黄金竹叶,没事拿出来啃两口。
幼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女仆长见小少爷爱吃,每天把小袋子装得足足的。
小少爷只要玩累了,随手就能拿来吃。
黑虎听到耳边传来的清脆声,就见平时习惯趴在自己肚子上睡觉的幼崽,已经滑到腹部下处去了,靠着自己的后腿悠闲吃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眯着,似还在回味,竹叶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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